不甘於跛鴨的陳水扁總統,拋出了「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的申請案及該案之公投,企圖為明年大選及延續卸任後的「台獨教主」光環,做最後一搏。由於操弄選舉的意圖過於明顯,這樣的舉動不僅傷害了重大的國家利益,更引來美國、歐盟、日本與俄羅斯強烈的公開反對。

果不其然,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退回陳的申請信函,並公開重申了聯大第2758號決議文,其中「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的延伸說法,已經嚴重傷害了我國的國際地位。正如呂副總統說的,這是「拿台灣的主權來賭」。以阿Q心態來對待嚴肅的全民公投,這不是台灣的災難,又是什麼?

但接連的外交挫折沒讓陳總統卻步,反使他及民進黨進一步偕走險棋,不惜賭上台美關係,只為了其一己一黨之私利;黨主席游錫堃甚至揚言將建請陳總統啟動「防禦性公投」來綁架台灣人民的集體意志,藉由民主手法來包裝民粹操作,置國家前途於不顧,其心態讓人髪指!

中共強硬的反彈固然在預料之中,俄羅斯、日本等國陸續發表反對的聲明也痛擊民進黨政府。被民進黨及台獨團體視為背後靠山的美國為之反應更為強烈,雖早應在意料之中,但陳水扁視而不見。鑑於台灣在國防、外交、區域安全等重要議題上,都亟需美國協助,台北與華盛頓的關係,因入聯議題而生波濤洶湧,深值國人關切。

首先,台美關係從去年的「廢統風波」之後,就陷入了空前低潮,絕非如民進黨政府所說的風平浪靜一般。被稱為斷交以來對台灣最友好的布希總統本人,時有粗言批評陳總統個人的小道消息傳出,國人就知道事情絕對不單純。布希認為在2001年稱「不計一切代價防禦台灣」的說法,是對台灣最友善的表示,除了關乎到美國的亞太利益外,更有他個人的道德信仰。但這樣的保證並不是無條件的,是為了確保台灣的民主體制得到保障。陳水扁政府竟然一再濫用,從延誤提出軍購案、「一邊一國」、「2004年公投綁大選」、「廢統風波」、到今年的入聯公投議題,都在在刺激著美國,使其對陳水扁的信心與耐心也將消磨殆盡。

以此次的入聯公投為例,陳水扁在6月18日接見美國在台協會理事主席薄瑞光時,就告知明年準備舉辦入聯公投。薄瑞光雖未當場回應,但美國國務院以破天荒的速度立即發表聲明,強調這是單方面改變現狀的意圖,並升高兩岸緊張情勢。更出人意外的是,該新聞稿竟然經由布希親自定調,並加上一句,稱入聯公投與扁「一再對布希總統以及國際社會所作的各項承諾背道而馳」。

雖然陳水扁一再強調,入聯公投並不違反他的「四不一沒有」承諾,並纏著要求美方重申對台的六大保證。但美方對渠已難再相信,當然不會中其圈套,也不可能公開回應他的要求,避免被陳水扁操弄成美國背書公投案。儘管吳釗燮奉命企圖挽救,卻難掩台美關係緊張的事實。若台灣高層得不到美方信任,任何層次的代表傳達訊息,均屬枉然。身處第一線戰場的吳釗燮,應有深刻體認。

再者,近日傳出,陳水扁親筆致函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只是推動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的第一步,將會有更荒誕驚人的招數出來,以提高台灣被聯合國拒絕的能見度及議題效應。倘若屬實,國人必想知道:陳水扁以降的民進黨官員,要將全民利益與國際地位伊於胡底?

誠然,成為聯合國的一員,是國人共同期望,也深知要達成該願望,必經許多艱辛。但大多數人更希望看到的是,執政者能真心將國家利益擺在第一位,而不是操弄國人情緒,以達個人私利。國人也想問:倘若執意闖關,卻嚴重傷害台美關係的穩定,使台灣落入成為國際社會「麻煩製造者」的口實,正中中共下懷,是福是禍,不言可喻。更有甚者,倘因此而招致更大禍害,更不可不慎!既然與美國保有穩定、和諧關係是台灣最重要、也最核心的對外戰略,為何在美方及國際社會反對的情況下,就貿然出手,這種自我求敗的外交策略,使國內外有識之士不得不質疑其動機了。

看看美國政學界對該議題的說法,就知道為何美國會有如此強烈的反彈聲浪了。向對台友好的前國務院亞太副助卿薛瑞福重申他的一貫觀點:公投是民主社會的合法工具,他支持台灣的公投,多數美國人也樂見台灣藉由公投以深化民主進程,「但是議題選擇確實非常重要,美方已經公開說了,入聯公投這個議題就是改變台海現狀,我想這會製造美國和台灣之間的緊張關係。」日前他在台北接受媒體訪問時,也有了更清楚的說明。他說美方反對的,不是公投的「形式」,而是入聯公投的「內涵」。扁透過外交系統遊說美國,表達這是國內強大民意的展現,所以要公投入聯,但既然台灣內部已經獲得七成以上民意,支持加入聯合國,「還有必要辦公投嗎?」一語點出陳水扁推動入聯公投,其實是別有用心。

「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資深研究員葛來儀說得更明白,大多數國家不支持台灣入聯,尤其中共一定會投否決票,「美國不得不問台灣,為什麼非就這個議題辦公投不可?」答案是:扁希望強化「台灣認同」,從而凝聚選民支持民進黨候選人。因此,葛來儀認為,對很多美國人而言,陳水扁政府的作法是選舉考量,而根本不考慮其對兩岸關係的衝擊。她認為,陳水扁政府以傷害台美關係來操作選舉議題,對台灣長遠的利益並沒有助益,反而可能失去原先道德上支持台灣有意義參與國際活動的其他國家,全然得不償失。

至於美國會祭出何種懲罰或警告?薛瑞福表示,方法其實很多,比如採取一些不友好的行動,布希總統可能親自出面批扁、拒絕陳水扁過境美國本土、甚至限制他停留時間。葛來儀更舉出前任國務卿鮑威爾在2004年10月說的,「台灣不是獨立的,它不享有國家主權,這仍是我們的政策,我們堅定的政策。」或邀請其他重量級國家,在9月聯合國大會開議時,共同發表不承認台灣是個主權獨立國家的聲明,來表明美方嚴正的立場。

最後,就是謝長廷能否跳脫陳水扁魔咒的困擾,開展不同於扁式風格的個人形象,以獲得台灣人民的支持贏得總統大選、進而重新取得美國的信任。觀察近來政壇走向,這樣結果的發生機率非常低,已經超乎一般政治觀察家的理性結論了。

謝長廷在美國一席「台灣已經獨立,不必要獨立公投、不必要獨立運動,也不必宣佈獨立」的謝氏新「三不」政策,加上在電視專訪中提到的「五年內完成正名制憲」,其反覆且矛盾的言論,不但引起國內獨派團體的質疑,更讓美國懷疑他巧辯的背後,是否會像陳水扁一樣,說一套、做一套,屆時又讓美國措手不及。對於謝長廷的「正名制憲」不牽涉改變現狀的說法能否取信於美國人,國人都相當存疑,皆認為這是他為了討好不同立場的人所必然產生的矛盾。

在謝長廷訪美期間與鮑威爾會面時,鮑氏所說的:「『一中政策』的確受到質疑,外界認為不符美國的立國精神。但行之有年,也確實穩定了東亞區域情勢,仍是最可行的政策。」讓人印象深刻。既然這個問題與美國的利益與立場背道而馳,又怎能奢望國際社會給予道德上的支持呢?

謝長廷說他訪美最大的驚訝,就是台灣竟然沒有事先與美國商量有關入聯申請案的相關事宜,讓他直呼意外!以此話來驗證陳水扁的外交操作,足以證明他的外交手腕實在是出乎常理之外的粗糙。既然國際現實是「道德放兩旁、利益擺中間」,在損及對方利益的情況下,又怎能期盼對方不強力反對?

尋求外交突破是全民的共同願望,也應是國家領導人責無旁貸的重責大任。但是,不走正途的外交途徑,必然會招到挫折。陳水扁一人遭羞辱事小,但若危及到中華民國的長遠安全與生存,則茲事體大,國人不得不防,以免國家整體利益受到嚴重傷害。

(本文刊載於96.08.12,中央日報網路報「星期專論」,本文代表作者個人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