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曾為亞洲四小龍之首的台灣,卻正淪為他國口中的「負面教材」。今年10月27日台北論壇基金會舉辦「兩岸關係的機遇與挑戰」新書發表會中,中山大學社會科學院院長林文程指出:韓國已將台灣當作新興國家發展的失敗案例在研究,「我覺得是奇恥大辱」,希望別再因內部分歧影響整體發展。文化大學中山與中國大陸研究所特聘教授趙建民也認為,台灣現在很多事情過度政治化,連帶將民眾捲入漩渦,服貿協議對台灣服務業國際化有幫助,但在政治考量下,卻被描述得有如毒蛇猛獸。

無獨有偶地,新加坡副總理尚達曼也於去(2012)年公開指出,新加坡如果也阻止外國人才進入,將會重演「台灣故事」(Taiwan story),喪失全球的競爭優勢。國科會主委朱敬一同樣於去年語出驚人地表示:「台灣已進入人才斷層期,不趕快補救,與他國競爭,將會死狀甚慘!」

而台灣被列為負面教材的現象卻並非始自今日,早在7年前民進黨執政時期經建會財經法制協調服務中心主任左珩訪問韓國仁川經濟開發區時就已發現,簡介資料將台灣列為「失敗案例」,因為韓國認為,台灣的經濟學家和政府官員「只看現在,看不到未來」,早已失去「新思維」的創新動力。

林文程院長的那一句「奇恥大辱」,說出了包括筆者在內多數國人的心聲,然而孰以致此?政府當然責無旁貸,但部份不肖政客、媒體與短視偏聽的人民也同樣必須為此負責。

勞動力是經濟要素的一種,由供需雙方決定市場價格,優秀人才向錢看齊與流動是全球市場開放下的必然。由勞動市場供給面觀之,拜李遠哲先生1996年所引領的錯誤教改-廣設高中大學之賜,大學數量激增,由1997年的78所一路增加至2009年的149所,台灣受過大學教育的人數也由1997年的114.7萬人快速成長至2012年的443.3萬人,短短15年躍升近4倍,反觀專科校數卻從1997年的61所一路減少到2000年的23所,2002年以降則減至約僅剩15所。再由1997年至2009年的在學學生人數觀之,博士班學生人數由約1萬人增加到近3萬4千人,碩士班則由近4萬人增加至18萬3千人,二專生則由23.6萬人減少至2.3萬人,五專生由19.7萬人減少至8.6萬人。

在廣設大學高中以減輕學生升學壓力的政策,與人人搶當大學生的虛榮心作祟之下,我國的技職教育快速的萎縮,其後果不外乎:由於大學與技職評鑑機制的不同,教育遂與社會實務需求逐漸脫節。此其何以在外商工作30年,且都當到台灣分公司最高主管的台北工專傑出校友許書勝先生在接受某雜誌專訪時,會十分感歎:若我國的孩子都受技職訓練,台灣會有更多傑出的CEO,因為正是技職的扎實訓練,才讓他得以在職場後來居上。

再回到人力需求面觀之,我國在李前總統主政12年加上民進黨執政8年共20年戒急用忍與鎖國政策的摧殘之下,所有可以因對岸經濟起飛而可順勢獲利的機會之窗一扇扇地被關上,許多外商眼見我國的大陸政策遲遲不肯開放,連直航都被不肖政客誣蔑為會被木馬屠城,眼見機不可失,便放棄以我國做為前進大陸的營運中心,而選擇直接進駐對岸,於是就業機會不但未能增加反而還不斷流失,在供給大增而需求減少的情形下,薪資無法調升而優良人才開始外移。

馬總統就任以來雖然盡力開放想要彌補這種情形,然而想要改變此種結構性的失衡非一蹴可幾,何況很多機會是一去不復返的。在馬總統力圖帶領國家從泥淖中爬出來時,在野黨卻將政治利益置於國家利益之上,無所不用其極地拚命扯後腿,首先試圖阻撓ECFA,結果馬蔡辯中,理虧而辭窮的蔡英文輸得一敗塗地;現在又想拖垮兩岸服貿協議,唯一不同的是『聰明』的蘇貞昌主席有了前車之鑑,知道既然辯也是輸,不如不辯而臨場退怯!

其實不要說和辯才無礙的馬總統辯,不管是和任何一個稍對國內外經濟情勢有所了解的學者論辯,蘇恐怕都必敗無疑,因為理不直自然無法氣壯。首先,民進黨永遠無法釐清自己的自相矛盾之處,亦即既然口口聲聲宣稱兩岸一邊一國,可是又無法真的把對岸與其他國家同等看待,比如說,台灣加入WTO 後,早已對外資開放服務業市場,但外資來台可曾有擊垮我服務業?按照民進黨的思維,陸資即為外資,倘若外資未曾「消滅」我服務業,為何同為外資之一的陸資就會?又,服貿協議可以說是ECFA的二部曲,假設台灣要積極地與他國簽訂FTA,以互免關稅的方式來提升台灣產業的競爭力,為何又要獨獨排除服貿協議?如果與大陸簽訂服貿協議是黑箱作業,那與新加坡及紐西蘭簽訂經濟合作協定與夥伴協議算不算是黑箱作業?

再回來談就業,服貿協議沒有開放陸勞來台,僅開放一定投資金額以上的陸企管理階層來台,吸引陸企來台投資,有利於增加本國人的就業,換作是其他任何一個國家,張開雙手歡迎都來不及了,只有我國的在野黨會為私利橫加阻撓,倘若蘇主席提起勇氣上台辯論,對手只要問蘇主席一句,過去在兩岸三通開放的過程中,貴黨有那一項恐嚇台灣人民的「被害妄想症」成真過?蘇主席必然無法應對。

近年大陸電子商務的發展速度驚人,已成商家必爭之地,若服貿協議生效,台灣業者可在福建設立電子商務網且持股可達55%,這是其他國家夢寐以求而不可得之機遇,如今我國卻要在立院的逐條審議的蹉跎中將商機拱手讓人,政客誤國,莫此為甚!

談到人才斷層,在全球化的浪潮下,要阻止人才外流是不可能的,除了進行制度面的改革,培育更多本地的優秀人才,就只能以吸引中高階人力來台來填補。唯在野黨除了惡意阻撓ECFA與服貿外,也早就針對陸生設定三限六不,把有興趣了解台灣的大陸留學生與其學費收益推往海外;全世界都認可的大陸知名學府學歷,只有我國立委諸公非常「英明」地以全面否認的方式防堵其造假!但凡其他國家的留學生留下來實習工作都可以,唯獨設有每年千名總額上限的大陸留學生不可以。

不准其在台實習,如何從中發掘優秀人才留用?如何以人才提升企業的競爭力以創造更多的就業?台灣人就這麼沒自信?一旦陸生得以留台實習,台生就將全面潰堤失業?倘若陸生來台,能提高台灣學子的競爭意識,全方位的充實自己,產生更多優秀人才,何害之有;反之,若不能提振自己的實力,就算沒有任何陸生來台,就能擺脫22k的惡夢?拜「三限六不」之賜,陸生深感自己備受歧視,口耳相傳的結果,陸生來台就學政策若因後繼無人而喊卡,也並不令人意外,正中反對黨設限的下懷。

要解決人才問題,政府當然也責無旁貸,除了從體制著手上提高產學的一致性,在延聘國外人才時,我國提供高薪的條件本已不足,若再在枝微末節之處嚴審,把人才當外勞,甚至當賊來審查,請問誰要來台灣就業?缺乏彈性的條文規章雖然杜絶了走後門的不當任用,卻也同時剝奪了引進人才的彈性空間,使得公務員綁手綁腳,深怕稍有不慎被以圖利罪查辦。

曾在某一個探討台灣人才危機的節目中看到一個早有國際聲譽、之前也多次受邀來台擔任評議委員的學者,被一位熱心辦學、力邀其回台奉獻的國內大學校長所打動,唯欲回台就職,除了要通過三級三審再加上外審,還要他費盡心力備妥30年前的成績單與學歷證書。放眼看看國際,沒有一個力圖振作的國家會採取如此繁雜的行政程序把人才往外趕。

高階人才我們用不起,基層人才呢?要入台工作先要符合2年工作經驗的限制,問題是在他國工作2年後,我國有提供什麼誘因誘使他們到台灣就業呢?是高薪呢?還是有稅制優惠呢?還是語言與居住的便利性呢?還是對其家人來台有些什麼友善的安排呢?

部份國人總有迷思認為吸引外國人才來台就業,就會與本國人搶飯碗,事實上開放外國優秀人才來台,促使企業具有國際競爭力,才能製造更多國內的就業機會,否則留不住企業,國內的人力需求終究是一灘死水。

而除了人才之外,想要留住或吸引優秀的企業還需要有許多配套的政策,其中絶對不可或缺的,就是政策的穩定性與可預期性,以此觀之,恐怕是更加令人悲觀的!撇開服貿被無限期延宕不談,核四的存廢也尚在未定之天,當連執政黨都願意放手讓民意決定時,一向主張公投的民進黨卻百般阻撓,因為唯有核四永遠懸而未決,它們才能保有炒作以獲取政治利益的空間,否則一旦訴諸公投,公開辯論後國人發現對於核四有諸多以訛傳訛的誤解,而選擇讓核四商轉,其結果就像核一、二、三一樣,被時間證明一切,民進黨豈非又少了一面神主牌?

唯寄望在野黨把人民的利益放在自身的利益之上,放國家與人民一「馬」是完全不切實際的。若希望我國能重返經國時代的榮景,而不再成為他國眼中的失敗經驗或負面教材,除了執政者要拿出大魄力,還需有多數國人的覺醒,鞭策立法院的議事品質與效率才行,但願天佑台灣!

(感謝智庫教文組盧助理研究員宸緯、科經組陳助理研究員金隆提供相關資料)
(本文純屬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本會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