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年年底新加坡資政李光耀曾在香港表示,台灣在民進黨執政之後,民間初期的歡愉已告消散,民眾對新政府不滿升高,並感受強烈的失望。時光荏苒,轉眼間民進黨執政即將屆滿週年,仔細回顧台灣社會365天的的變化,卻出現「社會經濟指標向下沈淪、人民痛苦指數向上攀升」的諷刺現象,種種現象可由以下幾項分析得知:
壹、民進黨執政的民意「不滿意度」上昇:
一、民進黨政府上任滿三個月之際,國民黨政策委員會於八月廿日公佈一份「扁政府、唐內閣首季施政滿意度評估調查」報告,根據調查數據顯示,民眾對陳水扁總統的滿意度為55.11%、不滿意度為29.93%;新政府的總體施政平均分數為及格邊緣的58.59分。陳水扁的滿意度已經從就任滿月時的八成、急速下降到五成五。
二、中華民國公共行政學會在十月八日公布一份名為「民眾對新內閣的看法」民調,被問到是什麼使得陳水扁總統聲望下降,有高達42.8%的受訪者,回答是「經濟問題(含股市)」,另有19.9%認為是「政黨關係」,10.6%認為是「府院關係」。
三、國民黨中央政策會十月八日所做的民調指出,55%民眾對陳水扁四個多月的總體施政表現不滿意,只有34%表示滿意,滿意度首次跌破五成;高達63%民眾不滿意民進黨做為執政黨的表現;51%民眾不看好新閣揆張俊雄;此外,選民投票行為也產生丕變,民進黨已下滑至第三名,親民黨、國民黨分居一、二。高達63.09%民眾對於今後國家政經局勢變化感到「憂心」、「非常憂心」,只有24.96%的人感到放心。55.01%民眾對於陳水扁所宣示的「全民政府」表示「沒有信心」、「很沒有信心」,只有36.03%認為有信心。達55.89%的民眾對於陳水扁總統這四個多月來的總體施政表現和領導能力表示「不滿意」、「非常不滿意」,而表示「滿意」、「非常滿意」者僅有34.35%。對陳水扁的「不滿意度」首次超過「滿意度」,是其滿意度首次跌破五成。
四、 陳水扁政府施政半年的成績單,平均分數為六十一分!十一月十八日中國時報民意調查顯示新政府的表現並未獲得國人普遍肯定。與八月下旬比較,可以發現當時阿扁政府對兩岸關係的施政滿意度,獲得五成三的評價,如今則滑落了一成二。感到不滿的民眾由二成四揚升了八個百分點。新政府主政半年來,經濟不振,股市跌跌不休,調查得知,高達五成七的受訪者對陳水扁政府財經施政績效感到不滿,抱持肯定態度的民眾僅二成三。與八月下旬類似調查相比,當時對財經施政滿意的民眾,比例猶有三成一,如今又下滑了八個百分點。對阿扁政府財經施政不滿的民眾,比例則由當時的四成四,大幅上揚了一成三。陳水扁政府這半年來的施政成績,在國人心目中是勉強及格。
五、 新府執政高達50%以上民眾看壞未來,中國大陸反成台灣人民移民第三選擇。十一月卅日天下雜誌今天公布2001年國情調查,高達37%的民眾對台灣未來發展表示悲觀;也有近四成民眾認為有被新政府騙的感覺;問到對自己未來時,高達五成民眾認為,未來一年自己的經濟情況會變壞,比去年的24%,成長一倍。至於問到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大多數人看壞未來?政治不安定還是主要原因;談到國人移民問題及最佳之處時,有二成五民眾考慮移民,而美國、加拿大仍居首位,其次是澳洲、紐西蘭,值得注意的是,大陸反而成為台灣民眾移民的第三選擇。有37.6%的受訪者表示有被新政府騙的感覺;學歷高、自認屬中上階級的,覺得被騙的比率愈高。在未設定經濟、家庭情況是否具備移民條件的情況下,有25.9%的人民表示,會考慮移民。而美國、加拿大是最佳的國度(43.3%),其次是澳洲、紐西蘭(21.5%)。值得注意的是,大陸成為人民的第三選擇(8.7%)。
六、科技業超過50%不滿新政府施政。十二月一日遠見雜誌最新公布的「台灣科技精銳二OO大」調查顯示有過半數受訪企業對台灣前途、繼續在台灣投資的展望不表樂觀。另外,有五六.九%受訪的科技業,對陳水扁總統半年來的施政表現不滿意。對陳水扁半年來施政滿意度,僅10.8%表示滿意,不滿意者卻高達56.9%。另外,有55%對在台灣投資展望不表樂觀,表示樂觀者僅18.2%;對台灣前途有27.3%受訪科技業表示樂觀,53%表示不樂觀。
七、TVBS民調中心從八十九年四月起一連串地針對陳水扁總統的支持度與滿意度、新政府執政聲望進行調查。
(一)就陳水扁總統的支持度與滿意度而言,三月十八日贏得總統選舉後的勝選後的民調顯示,雖然陳水扁得票率為四成,但是有56%的選民對這樣的選舉結果感到滿意;如果再投票一次,陳水扁也會以38%的支持度領先其他的候選人。陳水扁總統滿意度自上任以來,最高峰是在就職滿月時,為77%,但八掌溪事件使得陳水扁的聲望跌至53%、唐飛請辭行政院長一職後,不滿意度(47%)首次超過滿意度(37%);到第五個月時(36%)仍在四成以下打轉,其中又以選舉時最支持陳水扁的年輕族群(20-29歲)的不滿意度高達64%;在就職半年時略有起色,升為44%,就職七個月與第九個月時滿意度再次回到四成以下(35%、34%)。在今年三月份選統選舉週年時所作的調查中發現達三成的支持者在民進黨執政屆滿週年之際,對當初的決定感到後悔(請參考圖1)。
(二)此外,就新政府內閣的聲望調查而言,從就職滿月的77%為最高,之後便呈現下滑的現象,在執政第三個月時整體新內閣團隊滿意度45%;在唐飛請辭後民眾對民進黨政府的信心指數,以經濟發展(34%)最低,政局穩定及兩岸關係的信心度皆為四成(40%);執政半年時新政府團隊滿意度35%,超過半數民眾(52%)不滿意內閣整體表現,其中以核四宣佈停建後行政院長張俊雄的滿意度(39%)與唐飛出任行政院長三個月時的滿意度(68%)差距甚遠;在選舉滿一週年之時,內閣團隊滿意度降至25%新低點,其中又以財政部長顏慶章(34%)與經濟部長林信義(31%)的滿意度最低(請參考圖2)。
八、在政權輪替將屆滿一週年之際,執政與在野人士皆針對陳水扁總統及政府首長的施政滿意度進行調查
(一)行政院研考會委託山水民調公司於四月廿四至廿六日以電話訪問方式進行調查,結果顯示陳水扁總統的施政滿意度重回五成以上(57%),不滿意的僅有27%。內閣官員方面,因為景氣低迷的關係,對民進黨經濟方面的施政表現的不滿意度高達66.2%。
(二)親民黨立委邱創良、國民黨立委蔡家福、新黨立委鄭龍水等三人委託蓋洛普民調公司於九十年四月廿八至五月一日針對,顯示陳水扁總統的施政滿意度(43.2%)與不滿意度(41.4%)僅有不到2個百分點的差距,相較於去年就職時的80.12%,衰退高達38%。內閣官員中又以三位財經首長(經濟部、財政部與經建會)不滿意度為最高。
綜合陳水扁政府上台後三個月(八月廿日)至十二月份(近六個月)的國民黨、民間學術社團及新聞媒體(中國時報、天下及遠見雜誌、TVBS等)所公佈的各項民調均一致顯示出民眾對陳水扁總統由希望到失望、對民進黨政府的施政能力由期待到無奈、對台灣未來發展由樂觀到悲觀。
貳、民進黨決策品質低落,政策立場搖擺不定是民眾失望的主因
一向以進步主義者、改革主義者且立場超然「自由派學者」自居的澄社,在八月廿日澄社「萬言書」指出,陳水扁政府從上任後所有施政及政策方向都只是討好,已經不是真正的民主,也偏離當初開出的競選支票;此外,舉凡政府官員到國營事業的人事任命在在漫延著酬庸色彩與政治報復陰影,卻將專業化、績效化的原則視如草芥(例如陳唐山之國科會主委、賴國洲出任台視董事長、國營事業董、監事的綠化等)。而公共政策決策品質低落,決策過程亂無章法,且政策立場搖擺不定,其嚴重情況,分別可臚列於下:
一、國安捐及社福333專案:陳水扁政府上任後,新內閣部分閣員對重大政策發言不一致,例如國安捐、社福333政策,導致身負為自身立場辯護的民進黨籍立委幾近崩潰,不知從何護航起。民進黨立院黨團總召鄭寶清六月六日重申,新政府的重要政策若未事先與立院黨團溝通,黨團將不予支持。
二、縮減外勞政策:勞委會縮減外勞政策可能因工時縮短而暫緩,民進黨立委六月廿三日召開記者會,公開呼籲勞委會主委陳菊,希望陳菊能如期達成每年縮減一萬五千名外勞的政策。「外勞政策搖擺不定!陳菊何去何從?」陳菊曾經十八次提到要每年縮減一萬五千名外勞,七次明確表示每年縮減一萬五千名外勞是既定政策,五次明確保證此一縮減政策可以達成,四次提到三個月後就要提出實際減少的數目,二次談及外勞縮減的方式。但是,此一政策已因縮短工時案三讀通過而出現鬆動的跡象。在各方的壓力之下,陳菊改變說法稱,外勞限縮方案需要再進一步評估。
三、小三通政策: 政府的小三通目標手段模糊、決策過程搖擺,未顧及離島人民的需要,造成離島民眾對小三通是「既期待又怕受傷害」。新政府對於小三通的規劃方向較八十九年初剛開始規劃時退縮很多,例如通航僅限「一港一區」,宗教直航需彎靠進行造成不便,而且貿然開放大陸蔬菜進入金馬,造成離島相關農業面臨大陸農產品嚴重威脅。政府修改離島建設條例,卻未詳細知會離島民眾實施細節,也不給民眾準備時間,造成陸委會的規劃方向不合乎馬祖民眾的利益。小三通從今年元旦實施到三月底時,僅有一艘貨輪及十來航次的客輪航行。
四、公務員調薪案:選後陳總統曾表示照顧公務員的決心,但在調薪一事上,民進黨黨團決議前後矛盾,進而更牽扯出總統否認其曾主張「公務員應調薪」一事。在八十九年七月十八日主計長林全曾表示「公務員調薪有空間」、民進黨團總召集人許添財十二月十三日表示,該項提案陳水扁總統與行政院長張俊雄事先的確不知情,而除非黨團成員提案召開臨時黨團會議翻案,否則黨團仍會在全院聯席會中提出暫緩調薪的提案。總統府與行政院對於暫緩公務員調薪案都不表贊同,但民進黨團則不改提出暫緩案的決定,最後仍維持3%的調薪案。
五、高科技政策:高科技業者砲轟新政府的高科技政策搖擺不定,大幅削弱競爭力,逼使業者遠走海外。先是陳水扁總統在競選時承諾「兩千零二年、每周四十小時工時」,新政府組成之後陸續通過縮減外勞名額、縮短工時案、公務員全面周休二日等方案,對於產業界的資本支出都是極大的壓力。此外,在高科技產業配股以市價課稅、政府是否要加稅等問題上,新政府政策方向搖擺,企業界認為讓他們不清楚政府的產業政策到底為何,而有高度的不確定性與不安全感。
六、開放銀行至大陸設事處:「國安捐」風波才剛平息,央行副總統陳師孟八月九日又再重提,行政院有意開放銀行赴大陸設立辦事處,該案已經行政院會決議通過,且由財政部於一、二周內制訂辦法,但卻有內閣閣員表示反對,如:央行副總裁陳師孟重提國安捐、陸委會主委蔡英文要求暫緩等等不同意見。再度顯現民進黨行政院、立法院之政策搖擺不定、不具協調、沒有統一性。
七、傳統產業政策:核四爭議引發政壇風暴,財經政策搖擺不定的負面衝擊已經顯現,全球影音光電第一大廠日商SONY停止在台生產線,三百名員工立即面臨失業壓力。新黨立委賴士葆於四月廿九日調查發現民進黨主政期間平均每月比國民黨執政時期多一千一百六十九家廠商關門,歇業家數也增加一百六十九家。國內最大不銹鋼廠-燁聯鋼鐵對下游投資意願調查發現,面對政府政策不明確及中國大陸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後,市場更加開放所帶來的衝擊,造成投資台灣的意願普遍低落,更將加速產業外移(主要為大陸)的現象。其中行政院農委會主委陳希煌五月二日表示,入會至少超過10萬民農民因外來競爭面臨到轉業的問題,預估每年將會增加兩萬名農民失業,使得目前失業問題日趨嚴重的台灣更顯得危急。
參、經濟情勢持續衰退
回顧去年陳水扁總統就職迄今台灣經濟情勢的轉變,其中以經濟情勢持續衰退、失業率不斷攀升最為嚴重,由於全球經濟成長減緩(尤其是美國),對台灣以出口為主海島型經濟衝擊極大,尤其是勞力密集型的傳統產業在不敵廉價工資與生產成本的競爭壓力下,紛紛關廠或是外移。國內景氣的不振可由以下指標看出:
一、景氣對策信號綜合判斷分數(total scores of monitoring indicators),在去年一月份為景氣活絡的「黃紅燈」(分數為32),二月份到十月份維持景氣穩定的「綠燈」(分數在30至23間),十一月份出現表示景氣欠佳的「黃藍燈」警訊(17分),由去年十二月份起至今年三月份更落至表示景氣衰退的「藍燈」(資料來源:經建會)。
二、我國的失業率在民國八十九年第一季與第二季時在2.73%至2.91%之間,但從第三季起突破3%大關,隨後一路走揚,八十九年的平均失業率達到2.99%;九十年的元月的3.35、二月份的3.73%與三月份的3.89%更屢次創下我國失業率的新高。經建會主委陳博志更於直言失業率將在六月期間突破4%。這些數字所代表意義是我國有超過四十萬名國民面臨到失業的困境,而+這些失業人口又以中高齡失業、教育程度較低且以中南部區域為主,此種失業對台灣社會造成的衝擊已反映在社會治安與民眾消費行為上。
三、我國八十九年的經濟成長率5.98%以上,其中又以第一季7.92與第三季6.63%為最高,第四季時跌落到4.08%。今年(九十年)第一季更落至4.02%,國際貨幣基金(IMF)於四月份預估我國今年經濟成長率僅有4.1%,相較於其他亞洲三小龍經濟成長率在8%以上,卻陷入「保五」戰爭。
經濟成長率與失業率是反映經濟環境與民生的重要指標,諷刺的是經濟成長率從保六、保五到保四的地步、失業率卻由破三到破四。指標每增加一個百分點1%意謂著又有數萬人將因此而失去工作、又有數萬個家庭必須面臨到捉襟見肘的局面。由上列指標可以看出從去年民進黨執政後國內經濟情勢大幅度惡化,讓一向支持民進黨最甚的勞工階層選擇在五一勞動節時走上街頭向政府高呼「要工作」、「要生存」,恐怕是最令人感到難過的。
肆、結論-台灣民眾對新政府感受由歡愉轉為失望
比照去年三月時民進黨贏得執政權時支持者在競選總部前歡心鼓舞、政治人物在台上暢飲勝利的畫面,一年後的今天,卻看到失業者走上街頭要求政府重視失業問題、國內廠商關廠與外移的更快、自殺案件的增加、社會治安的轉壞。以八十九年新加坡資政李光耀先生指「台灣民眾對新政府感受由歡愉轉為失望」為例,總統府公共關係室主任郭瑤琪將之歸因為李光耀與陳水扁對兩岸關係看法不同、部份人士認為李光耀立場「偏向中共」才會有此評論、副總統呂秀蓮表示李光耀「看不懂台灣的情形」,並嘲諷新加坡自己本身即是「一個到處懲罰人民的國家」,台灣目前情況是「瑕不掩瑜」;今年五月初經濟部長林信義曾公開表示台灣的失業情勢「連神仙都難不了」、連總統都將台灣經濟衰退的原因怪罪到廠商外移、國際情勢不佳,更奢言要這些政府高官們替台灣經濟與前景負起絲亳責任。
過去一年當中不斷地上演著政府高層對國內外不利於執政的評論皆採一貫推卸責任、尋找脫罪理由,動輒以「劃分異己」的嘲諷抗拒態度面對之,絲亳未展現出執政胸襟與態度。民進黨執政後故意棄各項民意調查指標於不顧,在盲目的自滿心態下,台灣當前之社會狀況,絕不只是如李光耀所言之民眾不滿上昇而已,更不是如呂秀蓮避重就輕之所謂瑕不掩瑜,而實已如各種數據所反映-面臨民眾情緒不滿之危機情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