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來,就想寫這篇文章,「教育的力量—教育改變我的人生」,因為教育是社會人力資源的源泉,更是個人命運轉變的動力。我是教育科班出身,一生與教育崗位不離不棄,個人的生命旅程正可驗證教育這股偉大的力量。
出身窮困家庭的我,偶然的機運,得到許多貴人相助,得上國小就讀,沒有像鄰近童伴,荒廢未上學,終身文盲,終身操勞度日,這六年悲愴歲月,奠定我教育的基礎。接著三年初中寄助歲月,是我人生的一大轉進,高中師範三年的公費(免費)教育是政府的德政,是當年許多窮苦孩子唯一的進昇門路,我相當感恩。至於之後的奮進歲月,就靠社會的公平、正義與自己的堅毅邁進,再次驗證教育無遠弗屆的力道。以下讓我娓娓道來。
壹、國小悲愴歲月(6歲~12歲,民國36年到42年)
我出生於對日抗戰最劇烈的民國三十年,日本殖民統治結束,光復後第二年我才開始正式接受學校教育。那時的台灣,內政上民生疲困,二二八事件的動亂,外加國共內戰正殷,大陸節節敗退,即將失守,人心惶惶。但是在台灣,政府仍即重視國民教育,讓孩子盡可能有書可讀,我在原「春季」改為「秋季」開學的民國三十六年秋季班,補入國小一年級就讀,順利入學是相當的幸運。
我就讀的國小,是舊有的校舍,原稱「公學校」是日據時期台灣子弟就讀的學校。開始時,一年級四個班,每班學生約五、六十人,相當擁擠但勉可上課。隨著人口增加及大陸來台人數增多,沒幾年偏鄉增設了三、四個國小,逐漸分出才容納得下眾多學生。我在國小畢業時,本校祇有二班畢業生。
民國三十六年至四十二年間,國小教師有些是本省籍,年紀輕,學歷高中(職)畢業,國語不很純正,教學相當認真。後來,福建或江西籍教師漸多,專科或大學畢業生,學識很好,教學賣力,口音有地方腔調,聽習慣了也就無所謂。
當時,學校設備囿限於經費,都很簡陋,除了國語、算術、自然社會等教科書外,若有掛圖、地球儀等也就不錯了。但學校在偏鄉,自然環境優美,老樹參天,花草眾多,深受學生喜愛。
我在民國三十六年九月入學,父親已往生,母親改嫁,我與祖母相依為命,祖母不識字,我去國小時,一句國語也聽不懂。學校環境很陌生,膽小又怕老師,成績不很好。三、四年級開始,學校實施「二部制」,一間教室二個班級用,每日上半天課,一班早上,另一班下午。沒上課那半天,祖母就派我去山上砍柴、挑水或去撿稻穗,鄉下孩子永遠有做不完的閒事。
我記得讀國小時,沒有鞋子穿,長期赤腳上學校。沒有校服,常穿大人破舊修改的舊衣服。沒有書包,幾本書常用牛繩或布巾捆著去學校。沒有便當菜,遠足時,跑得遠遠的,不敢給同學看到。最難堪的,每學期要繳一次學費或代辦費,大約二、三十元台幣,我根本沒錢繳,每學期在老師催繳下,哭了好幾次,最後還是繳不起,老師就說去找村長先生或鄰長先生開證明書,證明家裡窮,沒錢繳就算了,就這樣我讀完了,沒錢繳的六年國小教育。
五、六年時,由李倬旋老師及詹俊郁老師擔任我們班級任老師,他們都很認真教學,恢復全天上課。小學生都很調皮,中午午休或下課後,不是玩陀螺、爬樹、放風箏,就去河裡游泳,被老師抓到了,就要打屁股,但樂此不疲。當時,國小畢業要上初中,必須參加入學考試,中學不多,名額有限,故有所謂「惡性補習」,鄉下人窮苦,繳不出補習費,只有少數家境較佳的孩子,有此特權。
我是民國四十二年夏天畢業於三星國小三十九屆的畢業生,當年第一名畢業生是林萬來同學,我是第二名。後來,林同學與我同時考上省立宜蘭中學初中部,他於高中部畢業再考上國立政治大學外文系,之後擔任國立虎尾高中教師,直至退休。我則跟他走完全不同的道路,此話後敘,不過,教育影響一個人,從小看大,則是千真萬確。
貳、初中寄助歲月(13歲~15歲,民國43年~45年)
國小畢業前,因家庭窮困,本來已說將去冬山外祖父家牧牛,如此可能終身成為農夫或牧牛人了。但奇蹟突然出現,貴人即時到來,改變了我的一生。
那年六月間一個星期日,家住宜蘭市的姨丈曹金榮先生突然來玩。母親留他吃午餐,臨時叫我去幾百公尺外的自來水站挑水。水挑到家,門檻太高,三提三放,讓姨丈看了有些惻隱之心,主動提及,我若考得上初中,他願濟助我完成初中學業。果然,我在沒有補習或準備下,以第135名考上省立宜蘭中學,林萬來同學也考上,我們二人同是丙班,我在他之前幾名。
上了初中,我第一次穿上卡其校服,有了新書包,也第一次使用鋼筆,這些都是姨丈幫助的。當時的宜蘭中學是全省「八大中學」名校之一,校址在宜蘭市渭水路,第二年遷到金六結新校現址。校舍初建,尤其從火車站到學校走路約須半小時,沿途多是農田,且糞坑充斥,髒亂不堪,只能掩鼻而行。
當時宜蘭縣只有三所中學:宜蘭農職、蘭陽女中與宜蘭中學,其他中學皆未設立,許多大陸來的名師皆集中在宜中。校長趙仰雄先生年輕有為,領導學校奮發圖強,校譽頗佳。許多任課教師中,數學老師熊岫雲(安徽籍)擔任我班導師三年,親自教我們數學、代數、幾何等課,製作很多教具輔助教學,頗有成效。他認識每一位學生,因材施教,對症下藥,對我極為親切,他的夫人是國小老師,夫婦育有一女,比我們稍大一、二歲,當時已念蘭陽女中,因此熊老師許多次公開表揚我,說我是他的「乾兒子」,不過,從未正式認親,倒是我到教育部服務時,他曾與熊小姐到我辦公室聊過天,師生非常親暱,似乎有些默契。
除了學校課程外,那三年的家居生活,更是我人生的轉捩點。姨丈家住居不大,約二、三十坪,在宜蘭神農路巷內平房,共住十二人,姨丈夫婦育有四男二女,同住的有父母及二位妹妹。姨丈熱心照顧我,我永遠感激但有些勉強。困難在哪裡?舉例來說:
(1) 食,人多粥少,常會不夠吃,便當菜飯也不好準備。
(2) 衣,每天洗一大堆衣物,很辛苦。
(3) 住,床舖不夠,擠不下,有時住隔壁家。
(4) 行,拖泥帶水,相當辛苦。
但姨丈、姨媽從來沒有抱怨,我是乖巧的小孩,應該沒有製造太多的麻煩,但二年後,我跟媽媽商量,還是回到三星的破住家,改變為「通勤」上學,每天早上五、六點出發,經過三星—羅東—宜蘭三趟轉車,約需來回各三小時,學校也准許免予參加升、降旗,一年很快就過去了。
初中三年級時,有天熊老師和姨丈碰面,說到我的未來。他們二人指出有二條路可走,即:(1)去當兵,投考陸戰隊士校;(2)投考師範學校,免費,將來當小學老師。果然,我報考師範學校,從此教育成了我終身職志。
參、高中師範歲月(16歲~18歲,民國46年~48年)
那年七月考(烤)季,我跟著林萬來同學第一次到台北來,他報考台北工專,我報考台北師範學校,那些天住在他哥哥泉州街巷內的日式宿舍,聽說林哥哥當時是某位資深立法委員的司機。結果,我僥倖錄取了,林同學則不幸敗北,回去就讀宜中高中部。
當時,師範學校是窮人子弟的天堂,報考者十分踴躍,聽說錄取率僅約二十比一,那次台北師範普通師範科招四班,僅錄取160名,還要先扣除約二、三十名全省各初中保送生,那年宜蘭中學約有六十人報考,僅錄取了四名,已很不簡單了,我僥倖備取第四名,備取生補了八名,我們都編在普師科丁班,後來,稱為北師普師科四八級丁班。畢業時,我成為全校當屆畢業生第九名內,可保送國立台灣師範大學。
九月間,北師開始新生訓練,除了攜帶棉被、床單、拖鞋、盥洗用具外,規定必須鐮刀一把、抹布十塊及工作手套一幅等,這是勞動教育的前奏,其實當年師範教育給予嚴格的身心訓練,一點不假。全校遼闊的草地必須學生割除,五塊抹布自己用來抹桌椅、擦玻璃,另外五塊則送呈學校,供校工們運用。
那年,師範教育施以軍事訓練,每日晨間六時「吹軍號」起床,七時早讀、晨間打掃或升旗,八時準時上課。晚間,先晚自修、十時吹熄燈號,就寢。數年如一日,過著嚴謹、規律、充實的集體生活。回想起來,這些要求與作為,對青年人的一生,受用很大。
我接受的師範教育是智、德、體、群、美五育並進均衡的教育,當時台北師範學校校長是劉平侯博士,他是一位重視民主領導,尊重教師,關注學生的好校長,他為學校聘請許多好老師,無論通識教育或教育專業課程,皆聘有優秀的教師任教,例如:屠炳春老師、林國樑老師、吳萬福老師、廖幼芽老師…等迄今仍是我們敬重的教授。我們班導師,一年級是沈新民老師,二、三年級是宋友梅老師,他(她)們都像父母一樣,關心、照顧與輔導我們像自己的孩子,所以,我們永遠感念。
在生活上,師範教育有許多值得回憶的美事,茲僅就重要者,略述如下:
1. 師範教育是公費的,除免繳學費外,提供伙食、衣物、或少額零用錢,減免家庭負擔,對窮苦孩子幫助很大。現在這種制度廢除了,很多人為它惋惜。
2. 當時的師範生相當優秀用功,我們人人自動自發,謹守規律,奮發努力,來自全省各地的孩子,勤習學科功課外,也練得一口標準的國語。
3. 師範生人人五育均衡發展,多才多藝,例如:田徑、球類、舞蹈、獨唱、合唱、彈琴(風琴、鋼琴)或書法等,多難不倒他們,所以他們是包班制的多項全才。
4. 當時,台灣經濟尚未起飛,一般人生活清苦,政府負擔師範生的公費,極為艱困,記得,十幾歲的孩子,飯量甚大,伙食差,米飯常不夠吃,不得已還得在「女生」飯桌旁排隊等剩飯吃,被揶揄幾句,實在很丟臉,到現在我還記得這些糗事。
5. 師範生的友情很融洽,雖有同學吵架,很快感情和好如初。畢業後常相聚,敘述舊情、舊景,不亦樂乎。
師範教育的故事,多得說不完,民國四十八年七月我們在國小實習、畢業前環島旅遊後,不得不分道揚鑣。我放棄城市的繁華,選擇返向孤寂的家鄉服務,一下進入另一個三年的小學教師實習生涯,踏進人生的另一個新境界。
肆、大學成長歲月(21歲~25歲,民國51年~55年)
民國五十一年四月間,收到台北師範學校的通知,我已獲保送台灣師範大學,喜出望外。以當年在校優異的學業成績,加上國校三年服務的傑出成績,列當年畢業生前九名的前茅,可以保送免試升師大。我在自我抉擇後,選填師大社會教育學系為第一志願,順利如願。
師大亦是公費學校,經濟負擔較輕,前三年擔任小學教師薪津不多,省吃儉用,稍有儲蓄。大學四年期間,始終擔任「家教」有些收入,加上大學畢業後,在本校擔任助教、講師,而且當年碩士班、博士班,政府也給予獎學金,如此一來,此後的教育費用都有著落!不像中小學時期,可無憂無慮了。
進入師大,最困難的是英文程度低落,因此從大一暑假開始,先後到台北市威廉、國泰、美爾頓、美加等補習班,循序漸進加強英語能力,早晚也靠自修勤學勤背,增強實力。
師大社教系是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學系,創系系主任孫邦正是位教育家。他主持系務二十多年,規劃畢業學生,基本上可擔任中學國文、英文…等教師,亦可在二年級後選讀社會工作組、新聞組與圖書館組。當時,他聘請許多名師,例如:社工組:謝徵孚、李鴻音、趙聚鈺、陸光等。新聞組:于衡、歐陽醇、王洪鈞、馬驥伸等。圖書館組:王振鵠、蔣復璁、藍乾章、楊家駱等協助與輔導畢業生就業,極具績效。我二年級起選讀社會工作組。
大學四年期間,我有多方面的成長,除勤習課內知識外,對於一般人文及社會科學知識,勤加充實,有時參加論文寫作比賽,累獲優勝。課外活動則擔任班長及系學會理事長,並且積極參加高檢、高考及研究所等考試也順利考取或通過。總之,努力充實自己,絕不浪費時間,最後以第一名成績畢業,獲留校擔任「實習助教」。
伍、研究所學研歲月(27歲~36歲,民國57年~66年)
當預備軍官役一年後,我返校就讀台灣師範大學碩士班三年、博士班六年,其中,有一年到美國威斯康辛大學河瀑校區修習第二個碩士學位。一切都相當順利圓滿。
在這裡,我要很感謝國家教育制度的設計有莫大的優點,(1)公費制度保障家庭社經背景低落的子弟,有平等的就讀機會。(2)讀書與工作同時進行,祇要延長一些修習時間。(3)各種政府與民間獎助學金的設置,鼓勵許多學生的上進。我的研究所階段的學研歲月,就是如此完成的,很多好學上進青年人也因此造就了他(她)們的成就。
師大教育研究所是國內首屈一指的教育專業研究單位,當時正是該所如日中天、蓬勃發展時期,名教授,如:田培林、賈馥茗、黃昆輝、郭為藩、林清江及鄭重信等正值盛年,學識、品德與能力皆屬第一流,甚受學生與社會大眾所敬仰,因此,我在所近十年,受惠很多,祇要跟著這些名師的腳步向前走,收穫滿行囊。
研究所都是小班制,碩士班同學約十人,博士班是第一屆,祇錄取黃光雄與我二人。課程採討論式,負擔不輕。我是半工半讀的部份時間制,必須先修二年學分,碩、博士各約為32學分,相當煩重,我都如期修完,然後各剩下碩、博士論文乙篇。碩士論文由林清江博士指導,題目為:「我國技術職業教育革新之研究」,在第三年順利完成。
台灣師大教育研究所博士班在民國六十年成立,我及時趕上第一屆招生,報考後順利錄取,二年修完學分後,卻「卡住」了。原因是所裡在政策上決定,為提升學生學習品質,保障研究所良好形象,自第一屆畢業生起,要求二件事必先完成,才准寫博士論文及畢業:(1)必須修習第二外國語,考試通過;(2)必須出國進修一年以上。第一件事,我及時修習德文二年,但考試通不過;改修日文二年,勉強得以通過。第二件事,我在民國六十四年六月尋覓出國機會,緊急改變學習生涯。
說來也真湊巧,那年台灣師大與美國威斯康辛大學河瀑校區簽約,開始辦理交換學生,每年各二位,師大已選出英語系助教蕭亮期與社教系助教盧又華小姐,突然盧小姐改變心意不去,師大正在苦惱中,偶然機會,教務長宗亮東先生與教育學院院長孫邦正老師談起,他們二人協調,立即決定改派我去,經威大同意,這件事就成了皆大歡喜的好事。
我決定先到美國威大進修,必須準備幾件事,第一件是TOFLE考試,我自修且到美加補習班補了一期,三個月後,就以620高分通過,簽證不成問題。第二件是錢的問題,威大將給免費註冊,且每個月獎學金250美元,據說省吃儉用已足夠了。但當時,我已結婚四、五年,女兒宜家四歲,兒子秉倫二歲,貸款十萬元,訂了一棟預售屋,實在不放心家庭經濟的困難。於是將房屋向土地銀行抵押貸款二十四萬元,享受公教人員一生唯一的房屋貸款機會,十萬元還貸款,十四萬元當「安家費」,如此才放心的到美國讀書。
民國六十四年八月我提早到美國威斯康辛州河瀑市(River Falls)之校區,離十月開學尚早,河瀑市沿街大樹,極為清新美麗,但校園冷冷清清,正好可供我做一些熟悉環境及準備工作。我十分珍惜這個進修深造的機會,回想起來,我做到了三件事,第一件是修讀第二個碩士學位。到校後,發現我可以修第二個碩士,因為威大承認我台灣師大教育研究所十三學分,給我「廣領域」,即在社會學研究所註冊,可在任何學系修我喜歡的課(Broad area)不受限制,因此我祇以三個學季(quarter)就把學分修完,再寫完碩士論文即可。碩士論文,我以「中美兩國家庭的教育功能之研究」為題,厚達二、三百頁,在次年的五月即口試通過(口試委員是副校長Dr. Delorit,指導教授社會學系主任Dr. Poinky及經濟系主任高希均教授等三人)。威大在六月間舉行該年畢業典禮,我上台從校長Dr. David手裡,接受碩士證書。
第二件是勤習英文,本來師範生的英語就底子弱,我雖自習,但沒實際用過,膽子很小不敢開口。到威大後無論課堂內外,努力克服這些困難,尋找練習機會,逐漸在校內外,與香港學生可以對話,與指導教授、室友Dr. Nelson敢啟齒,至少敢開口了,這是一年多的重大收穫。不過我以為英語要終身隨意活用,起碼要在當地兩年以上,才較可靠。回國後,前國立台北教育大學葉霞翟校長或台灣師大張宗良校長,接待外賓,我都曾經被派上用場。
第三件是教育經濟學的準備。經濟學,我從完全沒有基礎,開始修習高希均老師二門課:個體與總體經濟學,高教授又引導我繼續研究,當年我們共同編印出版了台灣第一本教育經濟學的著作,稱為「台灣教育經濟學論文集」,我在該書上有三篇論文。高老師又指導我寫一篇「台灣教育統計之改進意見」論文,供教育部作為教育部編印教育統計之參考。
此外,最重要的事是我從威斯康辛大學與明尼蘇達大學(相距40哩)蒐集影印教育經濟學論文數百篇,我又在美國定購(order)教育經濟學許多書籍或專著,攜帶回國。這些研究工作已足夠我決定我的博士論文題目之用。
民國六十五年九月在台灣師大開學前,我回到原崗位任教。我先拜見黃昆輝所長,承他多所慰勉,並指示應在年內努力完成論文,真是感謝。接著,拜見兩位指導教授:郭為藩老師與林清江老師,除報告近況外,將論文撰寫的準備工作、懇請指導,並提議論文題目暫定「我國技術及職業教育成本效益調查研究」,荷蒙同意,並指導應積極奮發,限時完成。
我的論文之文獻探討已在美國有所蒐集,祇要費時撰寫即可,剩下最重要是「實證調查」部份。我以「經濟因素」與「非經濟因素」調查技職教育的成本與效益,設計問卷調查後,須以卡方考驗求其各項相關係數,除外,必須以「多元回歸分析」加以處理,這部份當年台灣電腦機具尚未普及,只有借用台大電算機中心與淡大電算中心幫忙處理,最後約花費新台幣陸仟元順利完成。
我的博士論文完成後,送到台灣師大教育研究所,依規定當年我國為保障博士學位與博士論文之品質,是由教育部授予「國家博士」學位。因此,必須經過二次口試,師大先組成九人口試委員會,記得:除所內四、五位教授外,另有高希均教授、政大陳聽安教授、師大雷國鼎院長與政大葉學志教授等,在當年六月間通過。送到教育部,教育部長李元簇聘請劉真校長為主任委員,另請八、九位委員,記得有:陳梅生次長、陳履安次長、夏漢民次長、郭南宏司長及政大蔡保田所長等。他(她)們都是德高望重,學識淵博,聲譽崇隆的行政、學術界泰斗,我在惶恐、嚴肅中,逐項論辯及說明,承他(她)們不棄、錯愛,最後均以全票通過授予國家教育學博士學位。
我在民國六十六年九月八日通過第一位國家教育學博士學位,當天的晚報:民族晚報與自立晚報等皆以專欄介紹與報導,第二天的日報:中央日報、聯合報與中國時報等也大篇幅的介紹與敘述論文概念。可見當年博士學位受到國人關注之一斑。
總之,我從六歲進入國小就讀,至三十六歲完成博士學位,共經歷三十年的青春歲月。綜合教育的經驗與心得,一方面我十分感謝國家、社會多方面的照顧與栽培,另方面我也十分珍惜這些機會,希望做更多的努力,回報國家、社會的恩情。尤其現今社會上仍有許多弱勢家庭或偏鄉地區的孩子,仍然受到教育的忽視或處於教育不利地位,我們應該善用各種途徑與方法,給予均等的教育機會,給予更多的獎補助金,給予更普遍的補償教育,讓這些兒童與青年受到更完善的教育照顧,並且人人都能以最大的智慧與能力為國家社會作最大的貢獻。
(本文僅供參考,不代表本會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