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執政七年半,荒腔走板的舉措「罄竹難書」。但大張旗鼓地由直屬檢察總長的特偵組,去調查各地囤積居奇、抬高物價的「奸商」,要繩之以法,真讓全世界人笑掉大牙。古人云「殺雞焉用牛刀」尚不足以形容其愚蠢,只有拿大砲去轟螞蟻,庶幾近之。

百物飛漲,雖可能受國際原油價格突破每桶九十五美元的影響,但國內種種複雜因素造成這一波原物料到成品漲價的原因更多。只要打開電視機,從路邊小吃攤到五星級飯店,家家都在吐苦水,訴說他們寧願不漲價,才能拉住老顧客的心態。平日挺綠的媒體,乃至民進黨立委都在抱怨說,這樣持續下去,明年乾脆不必選了。弄到扁謝兩人都開口說了話,張俊雄只好祭出明知毫無效果的這手笨招。

自由市場的基本特徵,就是供給、分配與消費環環相扣。一個有為的政府應該一方面疏導貨源,加速物流,另一方面增加生產,或緊急自國外進口,應付季節性的短缺。總之,不可偏離用對症下藥的手段去緩和漲風的指導原則,而不是抓幾個奸商送進監獄,以一儆百,殺雞給猴子看,就能扭轉台灣面臨的困難。

民國三十六、七年蔣經國任上海經濟特派員時,犯過同樣的錯誤。那個慘痛的教訓,使國民黨覺悟到,經濟問題只能用經濟方法去解決。台灣五十幾年來,從尹仲容、嚴家淦、李國鼎、趙耀東到江丙坤,無不信奉這條鐵律,才造成小小的台灣奇蹟。民進黨連如此簡單的道理都學不會,只能說是匪夷所思。

不管怎樣,命令既出,特偵組只好奉命行事。我好奇的是:在陳聰明領導下,特偵組該用查馬英九特別費案的「侯寬仁心態」與快馬加鞭的速度,辦這個上頭交代的大案呢?還是用查翁岳生與民進黨天王特別費案同樣慢條斯理的步調,拖到立委與總統兩次選舉以後,再「不了了之」?

假設檢調機關抓到一個大盤商,在他倉庫裏搜出一萬多包麵粉,將他以囤積居奇罪名提出公訴,媒體也競相報導。但開庭時,他的辯護律師提出歷年存倉記錄,證明過去曾有三萬包或五萬包的存貨,而當時麵粉價依舊平穩。審理的法官難免左右為難,放他吧,「違反上意」,可能影響自身升遷;判他吧,又不能使人心服口服,也只好嘆口氣說,中華民國的司法官真不好當。

(本文刊載於96.11.06 聯合報第A15版,本文代表作者個人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