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消費者物價指數(CPI)今年8月至 10月的漲幅為2.35%、2.62%、2.58%,全面突破政府的2%警戒線,1月至 10月的漲幅已達1.82%,行政院緊急恢復了物價因應機制,已由副院長成立穩定物價小組緊盯物價,嚴查嚴辦壟斷、哄抬、囤積。經濟部想找大賣場設平價專區,業者以市場經濟為由,難以配合,反而是麥當勞29項商品調漲,最高漲幅玉米湯21.2%,Subway與鼎泰豐隨即跟進,旗下商品應聲齊漲,這些通膨年代的慣用語和通膨歷史鏡頭,頓在眼前。躉售物價指數(WPI) 8月至 10月的漲幅為11.78%、11.95%、14.78%,今年前十個月平均8.57%,係1980年第二次石油危機、四十餘年以來最高,大盤中盤通路不可能吸收如此漲幅,必定遞移到消費者物價,就像國際油氣價格一直漲,政府凍結終端天然氣瓦斯售價,造成中油今年光是天然氣部門就虧損400億元,這是國庫的損失,也就是人民的損失,民營企業能這麼幹嗎?

10月消費者物價中,食品與油料漲最兇,水果上漲17.67%,蔬菜上漲16.16%,肉類5.43%,蛋類4.95%,油料上漲28.97%,運輸上漲11.95%。這是日常生活養家活口天天要消費的項目,升斗小民的家計壓力多麼沉重。證諸批發市場的漲幅,台北市果菜市場11月前三周平均價格與去年同月比較,水果上漲34.1%,蔬菜上漲10.4%,中央畜產會今年第46周豬肉上漲13.9%,這些漲幅數字,均非政府權責官員所標榜的親民與合理,無怪乎餐飲食品業必須漲價,以反映商品上升之成本。台灣是小型開放經濟,是價格的接受者,而非創造者,商品價格上升無非是反映新冠疫情以來,全球商品供需失調、原材物料高漲、海空貨運動蕩的結果。

明年公務員調薪4%,勞工連年調整基本工資,促使勞務價格也連同商品聯袂上升,再加上貨幣供給額M1B年增率 14.96 %、 M2年增率8.69 % (9月,全球美、歐、日三大央行M2 廣義貨幣供給數量(= 通貨淨額 + 存款貨幣+定期存款+居民儲蓄存款)48.6兆美元,年增率7.82%),這是次貸金融風暴十餘年以來的最高峰,代表未來通貨膨脹的壓力沉重,堪稱通膨的完美風暴完成,各界切切不可掉以輕心。廣大人民只想著念著,不久前米線、珍珠奶茶只要25元,現在卻要60元,不久可能變成一杯100元,所知能夠因應通膨的工具不多,可能保值的房地產以及股市,不是家庭存款的去處,不會打理抵禦通膨的投資組合,也沒聽過ETF,銀行存款基本沒有什麼利息,工作及薪資不是很有保障,退休老人又爆量增加,壽命延長又是明顯趨勢(以至於聯合國修正年齡劃分,18-65歲為青年人,66-79歲為中年人,80-99歲為老年人,100歲以上為長壽老人),都造成人民生計的心頭沉重負擔,無語問蒼天,深怕斷了生活之資,還活著就沒錢可用了,那日子要怎麼過。政府既受人民託付,就應解民之困,至少不能添亂。

美國學者業已警告,未來2至3年內美國的累積通膨率將會達到20至25%,除非美國聯準會(Fed)可以加速縮緊貨幣政策,這又是超高難度的議題。美國10月消費者物價指數年升率6.2%,創下1990年以來最大漲幅,早就在預料之中,在需求增加的情況下,許多企業只能以提高商品與勞務價格,來抵銷因勞動力短缺、供應鏈中斷所導致的成本上升。在疫情爆炸期間,為了緩解經濟壓力而量化寬鬆創造出來的資金,目前四處流竄,聯準會唯一的有效解決方式,就是升息以控制貨幣供給,但代價也將是可觀的,包括經濟衰退與失業。中國大陸為因應通膨與減碳,不惜以限電來縮減出口商品的數量,就是要避免接納太多流竄的國際資金。

政府是因應通膨的主角,也是直接受害者,一旦民不聊生,人民對通膨的不滿,很容易變成行動,推翻政府。眼前既已決定加薪,之前又加發五倍券,又要台商資金回流,又鼓勵出口創匯,就要避免蜂擁的資金追逐商品、勞務、房地,經濟、財政、貨幣、兩岸政策要綜合運用:

1. 處理好兩岸關係,商品交流互通有無,才能避免囤積居奇,尤其是民生必需品與建材油氣。
2. 平抑房價,平價釋出公地,政府既為最大地主,擁有全台62%土地,就應充分供應民用,同時關注建材供需,避免堆高房價。美國的房價,基本上與物價同步,台北房價漲幅卻是則是物價漲幅的3倍,造成最大的民怨,少子化的主因。
3. 健全股市,使之成為家庭存款的安全去處,任何在股市翻雲覆雨搞錢者,要像美國一樣,令他死無葬身之處,才能像美國股市,安頓了75%的家庭存款,平均6.7%報酬率,對抗了通膨,安定了民心,有利於企業。
4. 善用財政與貨幣政策,避免一再刺激物價。

(本文刊於2021年12月號卓越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