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的報紙刊載著關於兒少不同案例的相關報導,即使是情境不一、結局不同,但是,糾結在個些個別案例背後的集體意涵,還是令人感慨不已。

這三則的新聞事件分別是話題女王的女兒「小雲」(化名)今年已經國中畢業了,相迎而來的是個人未來亮麗人生的規畫;第二則新聞是打了八年扶養費官司的少女「小慈」(化名),因為經濟困境而再度提出要求生父給付扶養費用;最後一則的報導是要犯陳進興的一顆心換來三條新生命,至於,陳進興身後的二位小孩也因為出養到國外而獲得生命重生的契機,顯然,各自殊異的人身遭遇隱含著某些共通性的論述思考。

以第一則話題女王及其女兒「小雲」的故事為例,因為個人宗教信仰的主觀認知,被視為是亡靈附身的「小雲」在不被期待呵護的情境底下,已經為日後的成長學習投下各種不可知的影響變項,就此而言,作為法院轉介的保護個案,雖然是要為個人過去的犯罪行為付出代價,但是,該種叛逆行為的背後所直指的是對於事情的肇因以及事件可能的發展後果,所必須要提供的支持網絡,畢竟,這十年下來的人生經歷,對於「小雲」的心靈結構已經造成某些的戕害影響;連帶地,絕口不提身世以及常常將『凡事要靠自己的雙手打拚』的口語掛在嘴上,總還是不經意地透露出來「小雲」本身早熟但卻未臻成熟的心智年齡,換言之,在「小雲」的身上似乎窺見到超出同一個年齡層的思維看法,只是,如何糾正對於自我、母親乃甚至於整個社會可能的偏執認知,而這種陪同性的情緒支持與心理諮商,點明了對於該種非一朝一夕的心靈傷害,需要的是更長時間的關係建立、方案服務與照顧管理,如此一來,「小雲」才有充權增能(empowerment)並走出人生陰霾的可能。

事實上,之於第二則的案例,對於當初僅是十歲左右的「小慈」卻必須去承受遠遠超出個人心智年齡與人生經驗的官司糾紛,我們還是有些許的疼惜與不忍,然而,「小慈」個人非比尋常的人身遭遇卻是彰顯出來當前對於非婚生子女家庭處遇保護的不足,畢竟,非婚生子女及其家庭隱含的是來自於主流文化的道德性裁判;連帶地,當前所提供的各種家庭福利措施也缺乏對於單親家庭此一現象背後所包含著自願單親、被迫單親、合法婚姻子女與非婚生子女等等各種變異型態的深究討論與需求評估,這使得「小慈」所進行訴訟的扶養費官司,將不僅止於生活費用的生計需求,而是包括對於非婚生子女的社會性烙印、非婚生子女個人的自我標籤以及現行法定福利資格的限定排除等等的思考課題,就此而言,如何將單親視為是家庭組合當中的一種運作型態以及如何將父母大人的愛恨情仇與其子女的人身遭遇,做必要的切割處理,而不是讓這些弱勢卑微的母親及其非婚生子女去承受更多原罪式的責難與歧視!?

表:2004年監獄新入監受刑人狀況一覽

單位:人

觀測指標

統計人數

全人數

33,346(100.00%)

死刑

無期徒刑

六月以下

逾六月一年未滿

一年以上三年未滿

三年以上五年未滿

五年以上七年未滿

七年以上十年未滿

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

滿十五年

拘役

罰金易服勞役

3(0.009%)

72(0.22%)

9,105(27.30%)

7,831(23.48%)

8,343(25.02%)

1,336(4.01%)

624(1.87%)

823(2.47%)

534(1.60%)

93(0.28%)

3,341(10.02%)

1,241(3.72%)

14至18歲未滿

18至20歲未滿

20至24歲未滿

24至30歲未滿

30至40歲未滿

40至50歲未滿

50至60歲未滿

60至70歲未滿

70至80歲未滿

80歲以上

66(0.20%)

494(1.48%)

2,907(8.72%)

8,688(26.05%)

11,251(33.70%)

6,956(20.86%)

2,352(7.05%)

508(1.52%)

109(0.33%)

15(0.04%)

貧困無以為生

勉足維持生活

小康之家

中產以上

不詳

219(0.66%)

3,766(11.29%)

29,261(87.75%)

95(0.28%)

5(0.01%)

30,370(91.06%)

2,976(8.94%)

原始資料來源:法務部統計手冊,2005。

最後的陳進興案例,突顯出來的還是之於『罪不及妻孥』的論述思考,誠然,他有罪但是他的子女沒有罪,然而,這種不會殃及無辜的想法,還是僅止於某種的認知思維,依舊無法轉化成為更為具體的支持措施,畢竟,當犯罪事件發生的同時,家中包括手足無措的另類單親媽媽以及嗷嗷待哺的無辜子女已經自我範定為某種的社會邊緣人,而缺乏縝密的配套措施更是讓這種的自我隔離與另類的暴力對待被擴大、加深,終究要面臨到「一人坐監牢,等於全家坐心牢」的身心傷害,就此而言,建構一套包括親職教育、經濟扶助、職業訓練、就業媒合、獎助學金、諮商輔導等等用以幫助被害人與受刑人家屬的服務支持系統,自當有它嚴肅以對的必要性。誠然,我們感恩並且樂於見到陳進興小孩的重生,但是,之於更為廣義之受刑人家屬的人身遭遇,在祈求父親早日出獄歸隊回家的同時,針對『罪還是及於妻孥』的家庭生活運作困境,顯然是有它超出道德性想像的積極作為!?

總之,從「小雲」、「小慈」、「陳進興小孩」到其它的無辜小孩,指陳出來成人世界一時的喜怒哀樂,造成的是子女無法迴避甚至於是終身要背負的心靈創傷,就此而言,讓我們一起來看顧這一群國家未來主人翁的兒童與少年,所直指的是政府介入的積極作為以及破除來自於主流家庭對於這些高邊緣家庭的各種常態性的道德裁判!?

〈本文謹代表作者個人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