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行新總裁楊金龍正式就任,也宣告彭總裁時代結束。不可否認,彭總裁20年任期締造多項輝煌紀錄,對於國內金融、貨幣市場及經濟的穩定功不可沒。值此全球金融動盪時代,挑戰將接踵而至,期許楊總裁時代能繼往開來,創新發展。

不少專家學者認為楊總裁上任後會「彭規楊隨」,但觀察其在交接典禮的報告,顯然已露出端倪,楊總裁應會漸漸走出自己的風格。針對楊總裁所提的幾點貨幣及金融政策方向,包括,貨幣政策必須與財政政策及經濟政策搭配、妥適因應國際資本移動;再者是,要以為開放態度面對金融科技發展。筆者認同其觀點,但要如何做,更是關鍵。次貸風暴後,以為美國為首的貨幣量化寬鬆政策(QE)成為主流;甚至負利率大行其道。然而,除了美國外,QE並沒有帶來預期的效果,反而負面衝擊不斷。有感於此,不少國家紛而轉向財政政策,擴大財政支出及基礎建設。但問題來了,全球許多實施QE的國家早已債台高築,如美國、日本尤為明顯。川普實施減稅,又要擴大公共支出於基礎建設,勢必舉債因應,債務將持續累積,最終將影響財政政策的施行。台灣是小型開放的經濟體,雖然有自己的貨幣及財政策,難免受大國所左右。楊總裁所提的貨幣與財政政策相互為用、相輔相成的理念,若能具體實施,發揮效益,當然值得期待。

另就利率政策而言,美聯準會自2015年底以來已升息五次,其新任總裁鮑威爾(Powell)也預告今年可能升息三至四次,但台灣利率至今卻仍不動聲色。平情而論,低利率環境下,投資及消費難以提振,經濟亦不易有所增長。楊總裁提及,要妥適因應國際資本移動,但台灣的金融帳已連續30季淨流出,不僅續創史上最長紀錄,累積金融逾10兆台幣。究其因,除了國內無良好的投資標的外,低利率環境難辭其咎。未來,楊總裁要讓低利率持續,還是認為資金淨流出是正常現象,無需驚慌?或是別於裁總裁作風,提出新方向,值得關注。另外,在台幣匯率方面,近年因美元弱勢,也讓台幣快速升值;不少企業因匯損而叫苦連天,期盼「央媽」出手阻升相救。但要思考的是,央行還要維持彭總裁時代的「動態穩定匯率」的調控策略?能夠助於產業競爭力的台幣的合理匯率為何?過去有「彭總裁防線」,今後會有「楊總裁防線」?

另一方面,金融科技(FinTech)在這幾年的發展方興未艾,國內金融業亦如火如荼展開,包括一般收支付創新、行動支付、大數據、區塊鏈於傳統金融業務的應用發展。然而,與央行最相關的莫過於數位貨幣的創新。加密數位貨幣是全球發展趨勢,具有安全及可追蹤性、可防止假鈔、減低逃漏稅及非法洗錢;易於控制貨幣總量、降低紙鈔發行及運輸,還有行政成本、簡化付款程序及降低交易成本等優點。美聯準會、中國人行、英國、挪威、加拿大、瑞典及新加坡等國央行均已著手評估發行數位貨幣。楊總裁已表示,央行正評估發行法定數位貨幣,並擬應用人工智慧(AI)及區塊鏈技術於趨勢分析與金融風險監控,希望他能藉此開創新局。

(本文刊於2018年2月27日中國時報時論廣場,原標題: 楊總裁會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