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經濟低迷,總統蔡英文在105年11月12日接受自由時報專訪指出,將推動老舊房屋更新與社會住宅,帶動內需市場,達到振興經濟的效果。兩天後(14日)執政決策協調會議即拍板將都市更新作為優先施政項目,蔡英文總統指示:一、對安全堪虞的老舊住宅給予容積誘因、明確獎勵規範;二、公股行庫積極參與都更;三、相關部會就都市更新條例修正、設立專責機構;四、金融機構參與都更等,並要求行政部門月底前提出規畫方案。

回應總統期待,金管會提出四點主張,包括:推動修法鬆綁30%建築放款規範、今年底前完成50%自用面積豁免修規、鼓勵保險資金投入都更公建、鼓勵設立都更投信公司。

我們認為,都更勢在必行,但應審慎規劃。

據內政部統計,全國30年以上老屋已超過384萬間,台北市57萬間、新北市65萬間、高雄市也有47萬間,平均屋齡約29年,且許多老屋不符合防災規範,安全堪慮,都更是必然要面對的問題,而且需要加快腳步,盡速進行。但是,都市更新牽涉利益分配、金融風險、產業發展、交通建設、教育設施、國土規劃等複雜因素,執政當局在制定政策時應當將眼光放遠,並妥善衡量利益與風險,對全民負責。

比如金管會推動修改銀行法第72-2條,將都更放款排除在「商業銀行辦理住宅建築及企業建築放款之總額,不得超過放款時所收存款總餘額及金融債券發售額之和之百分之三十之限制」之外,將誘使銀行業信用風險過度集中,面臨巨大的流動性風險。

其一、都更耗時很長,不易取得範圍內全體所有權人同意。許多老舊住宅產權複雜,每個人考量角度不一,像是自住和投資客、年長者和青壯年、一樓商家和樓上住戶,利益很難一致,據財團法人都市更新研究發展基金會研究,雙北市都更的成功案件從審議到施工完成平均需要近6年時間,近年審議時間更有增加的趨勢,即使在台北市精華區,也有許多案件虛耗數十年、甚至所有權人過世仍談不成。

其二、房屋持有成本持續增加,房市低迷,加上誘因不足,建商缺乏意願。日前台北市政府公布今年土地公告現值,12個行政區全面下調,平均跌幅2.43%,反映去年房價跌幅,建商怕被套牢,推案創下2001年以來新低,住展雜誌預估去年全年台北市公開銷售新建案數量最多只有135個,較2013年大減近千億。

政府雖然研擬提出誘因,將容積率由原先的1.3倍提高到1.4倍,建蔽率增加10%,但未解決如整合困難、房市低迷等根本性問題,近年建商都更意願低落,當然是衡量風險之後的決定;另外,未來在美國升息的壓力下,央行升息機率大增,若大環境沒有好轉,一旦金融業者成為政策提款機,必將使我國全體金融機構長期放款及潛在呆帳驟增,造成巨大的流動性問題。

然而金管會李瑞倉主委卻認為,國內銀行體系游資充沛,承辦幾個都更案不會有問題。另外,金額龐大的都更案會以聯貸方式進行,已分散風險,銀行內部也有授信徵審與風控機制,銀行自己會評估風險,應該尊重市場機制,取消30%上限。

我們需要提醒李瑞倉主委,政策制定應思考如何建立正向誘因,引導目標群體行為以符合公共利益的需求,金融風險當然是公共利益之一,應當謹慎衡量。然而李主委可能一時尚未適應角色轉變,時常以過去在銀行服務的經驗為準,我們知道,以業界的觀點,管制自然愈少愈好,甚至不需要管制,這樣的立場對金融監理機構而言卻是非常危險的,希望主委盡快調適。

都更是台灣必然要解決的問題,我們樂見政府積極面對,更希望能針對根本原因,比如缺乏互信、協調困難、誘因不足及持有成本高等,以更主動的方式介入輔導,並完善都市發展藍圖,規劃周邊基礎建設等配套措施,以促進都市更新的正向發展。

(本文刊於2017年1月7日中央網路報智庫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