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總統參選人洪秀柱的黨內初選民調,將於今明兩天執行完畢後公布結果。如果洪能民調過關並獲提名,在未來半年內,各大民調機構還會針對她與蔡英文的支持度變化,再做許多次民調。

問題是:媒體工作者都有足夠的民調素養來為選民解讀這些數字嗎?

就拿最近這幾個月來已經頻頻出現的總統大選民調報導來看。首先,還是有不少媒體人連一項民調是否為具有一定程度可推論性的科學民調,或只是不具任何可推論性的假民調,都還不會分辨。只要看到有人公布大選民調數字,就拿來報導或評論。這是最嚴重的謬誤。

其次,目前出爐的各項大選民調,因為距離投票日還早,真正的全方位競選活動尚未開始,因此也就不能用來斷定最後的選舉結果,充其量也只能反映候選人的目前聲勢而已。也因此,若拿洪秀柱現在的民調支持度來對她做悲觀預測,是非常外行的民調解讀方式。

再者,從最近公布的一些民調數字來看,常見到有高達4成左右的受訪者在候選人支持度題項上不明確表態。在專業解讀上,因為已表態者比例過低,這樣的選舉民調結果,其實連探測候選人的目前真實支持度,都無法達到目的。
再回來談洪秀柱的黨內初選民調。現在各大媒體都聚焦於預測民調結果洪能否過關,而忽略了這項關鍵民調在執行方式的技術層面需要特別注意的問題。

例如,三家執行民調的公司在抽樣方法上,是否能確保樣本在人口結構,包括受訪者的戶籍縣市、性別、年齡及教育程度等變項上的分布,與台閩地區最新人口結構是否有相當的代表性。這關係到調查結果是否會存有系統性的偏差,不可不慎。

又例如,問卷中的題目是如何設計的?這也會影響調查結果。所謂的題目設計,包括題目的用字遣詞、答案選項的設計方式,以及題目的擺放順序等等,這些都是媒體應該要去了解的新聞重點,但我們卻沒有看到任何媒體在這方面有所探究與討論。

其實,更有趣的是,所謂30趴的支持度,究竟在統計學上的意義為何?媒體人也多半並不清楚。簡單講,因為是抽樣調查而不是普查,所以一定會產生若干程度的抽樣誤差。也就是說,我們所看到的調查結果,應該要被詮釋成是一個列入誤差範圍計算的數字區間,而不是一個固定的單一數字才對!換言之,假設在簡單隨機抽樣的狀況下,最後完成了1067份(這是統計教科書上常舉的例子)問卷訪問,在95%的信心水準下,抽樣誤差範圍是正負3個百分點。那麼,洪的支持度調查結果如果是27%,就表示其母群體的推論支持度,是在24%到30%之間都有可能!也就是說,在這樣的統計條件下,其實她的支持度抽樣調查數字只要有27%,正確解讀就是已經到達30趴的水準了。

由此可見,選舉民調雖流行已久,但真正知道該如何解讀,卻必須具備相當的民調素養。媒體人在這方面,其實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作者為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大眾傳播研究所教授)

<本文曾刊登於104.06.12中國時報╱第A18版╱時論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