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爆發美國金融風暴,擁有158年歷史的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 Holdings) 宣布破產,為全球經濟投下震撼彈。美國前聯準會主席葛林斯潘甚至形容美國正陷入百年一次的經濟危機,並表示未來將有更多美國大型銀行倒閉。隨後不僅傳出金融業百年老店的美林銀行被美國銀行(Bank of America)收購,連保險業巨擘AIG集團,以及房利美與房地美兩家房貸機構陸續遭政府接管。一個月之後,美國金融風暴延燒至歐洲,造成銀行金融體系資產流動性(liquidity)風險,幾家歐洲重量級銀行,包括Bradford & Bingley(英國)、Dexia (法國、比利時合資)、Glitnir(冰島)、Hypo Real Estate(德國)紛紛爆發財務危機,迫使歐洲各國政府緊急注資。當時為了防止危機擴大,法國總統薩克奇廣邀德、義、英等國領袖與歐洲央行總裁特里謝(Jean-Claude Trichet)、歐洲執委會主席巴羅索(Jose Manuel Barroso)與歐元集團主席容克(Jean-Claude Juncker)等歐洲重要政、經官員商討因應之道。
不到三年時間,類似雷曼兄弟倒閉戲碼似乎再度上演,而且歐洲債務危機似乎有越演越烈的態勢。主權債務危機由希臘擴散至愛爾蘭,隨後葡萄牙、西班牙及義大利紛紛陷入債務危機。而繼國際知名信評機構標普(S&P)和穆迪(Moody’s)之後,另一家知名信評機構惠譽(Fitch),本(十)月七日也調降了義大利、西班牙等國主權債務評等,衝擊金融市場。另一方面,持有大量希臘公債的法國與比利時合資的德克夏銀行(Dexia)則傳出可能倒閉的消息,顯示歐債問題的嚴重性。即將卸任的歐洲央行總裁特里謝甚至表示,歐洲正陷入自二次大戰以來之最大金融危機。
和三年前歐洲金融危機相同的是,此次拯救歐洲經濟的戲碼仍由德國獨挑大樑。
三年前,德國經濟體質強健,在領導歐盟解決金融危機上游刃有餘,事後也證明德國成功扮演救火隊長的角色。但此次,在解決歐債危機的處理上,德國已顯露疲態,甚至自顧不暇,最近許多經濟數字顯示,德國經濟也表現不佳。但儘管如此,未來歐元區命運仍繫於德國,因為德國為歐洲第一大經濟體,也是僅次於美國、中國大陸、日本,全世界第四大經濟體,更是全球第二大出口國家。
為了防止希臘主權債務問題引發骨牌效應,最近德國總理梅克爾可說是疲於奔命,除了必須化解內部反對聲浪之外,對外也得積極尋求法國其它歐盟國家的支持。其中,在是否擴大歐洲金融穩定基金(European Financial Stability Facility, EFSF)規模問題上,德國內部有不同意見,大多數德國民眾反對用自己的辛苦的納稅錢援助其它國家,此也導致梅克爾(基督教民主黨)所領導的中間偏右聯盟,在幾個地方選舉上連續敗選。今年九月,德國著名經濟學家史塔克(Jurgen Stark)更因為在對於應如何解決歐債問題有不同意見,憤而辭去歐洲央行執行理事會理事一職。
對外方面,過去二十個月來,梅克爾與法國總統薩克奇已會面八次,其頻繁程度,過去絕無僅有,也顯示歐債問題的嚴重性。本月(十)梅克爾與薩克奇最近一次會面,傳出兩國已就拯救歐洲銀行及其資本重組(recapitalization)事宜達成共識,並表示將盡一切力量協助歐洲銀行進行重整事宜,讓市場投資人稍獲喘息的機會,但也僅止於共識,尚未有具體方案,市場期待下月初舉行的G20會議,各國財長能進一步推出具體計畫。
在應付歐債危機上,德法領袖目前有三大重要課題。首先是,如何建立一套防火牆機制,以防止義大利、西班牙債務危機進一步擴大。第二、擬定歐洲銀行資本重組計畫、強化銀行體質、提高銀行間資本流動性以降低交易對手風險 (counterparty risk)。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對希臘可能的主權債務違約做好準備,甚至在未來以循序漸進的方式讓希臘違約,避免希臘政府破產對歐洲經濟造成過大的衝擊。其實,歐洲各國領袖應當很清楚解決歐債危機的這三大方向,但在各國各有盤算的情況下,使得歐盟在尋求共識與採取進一步具體行動上顯得特別困難,就連作為最終貸款人(lender of last resort)角色的歐洲央行(European Central Bank, ECB)在如何解決歐債問題上都有自己的立場,不願意繼續無條件提供援助。
對於歐盟各國領袖而言,歐債危機已到燃眉之急的情況,由於歐盟由二十七個會員國組成,各國財政與金融狀況不同,步調難以一致,在解決金融危機果決斷力上不如美國。目前世界各國都寄希望於德國,期望在德國總理梅克爾居間穿梭與領導下,提出大刀闊斧改革方案。然而,歐洲民眾長期習慣於社會福利照顧,因此這一切都得視歐洲民眾願不願意共體時艱,縮衣節食。目前唯一可以解決歐債問題的方式,短期間除了先解決銀行體系資產流動性問題之外,長期而言經濟成長才是解決債務長久之道,但這通常也是最大的難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