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11日日本東北地方發生芮氏規模9的大地震,強震引發大海嘯吞噬東北四縣濱海城鎮,造成死亡人數逾萬,另有近2萬人失蹤,15萬日人至今過著避難生活;估計經濟損失介於16至25兆日圓間,超過1995年阪神大地震10兆日圓災損。在大海嘯後,卻又傳出福島兩座核電廠氫爆並造成大量輻射外洩的消息,撼動全球。
日本民眾在面對這次天災時所表現出的冷靜和秩序,令人印象深刻,並贏得世界各國媒體稱道;這跟美國紐奧良(New Orleans)05年在「卡崔娜(Katrina)」颶風重創後的混亂景象對比,有如天壤之別。
日本人沉著的反應,可謂教育成功使然,抑或深受日本「武士道精神」影響。而日本新聞台正確、迅速且自制的災情報導,也讓一向習慣媒體以煽情報導來消費災難的台灣人民,得以重新檢視新聞專業倫理的重要性。
惟日本政府官僚主義僵化、內閣頻頻更迭,以致救災乏力而飽受批評。福島核災至今仍未解除,許多災民依舊孤立無援,日本政府難逃陷入執政危機;日本政府一再隱瞞核災真相、延宕修補工程的做法,也引起外國政府不信任,無怪乎有人形容日本「再度成為戰敗國」,只不過這次是被自己打敗的。
日本首相菅直人稱這次由強震引發的災難「是二戰後65年以來,日本遭遇的最嚴峻危機。」菅氏拿因強震海嘯引發的福島核災與二戰來類比,不僅欠當,難免也會勾起世人對於日本軍國主義過去發動侵略戰爭的記憶。
大抵上來說,災難可以分為兩種:天災與人禍。天災難以預測且多不可抗,地震和海嘯均屬此範疇;反觀戰爭由政府發動、係人為,當屬人禍,應可避免。日本在二戰時挨了兩顆原子彈,造成逾20萬人死亡,是人為的災難。
事實上,單就中國在二戰中傷亡人數粗估在3000至3500萬人間,且絕大多數是平民百姓。日本歷史學者姬田光義(Mitsuyoshi Himeta)1996年在他發表的研究中指出,日軍在1942年在華北實施殺光、燒光和搶光的「三光政策」,造成「逾270萬」中國平民無辜喪生。
二戰結束後,遠東國際軍事法庭1946年1月在對「南京大屠殺」專案審理的判決書上認定,日軍在占領南京最初6周內,屠殺平民和俘虜總數逾20萬;同年2月,中國南京軍事法庭查證,中國軍民在「南京大屠殺」中被槍殺和活埋者達30萬人以上。
曾駐紮中國東北的日軍731部隊利用戰俘及平民進行人體細菌實驗、活體解剖而惡名昭彰,目前已有千餘受害者身分獲得確認。
西德前總理布蘭特(Willy Brandt)在1970年訪問波蘭,跪倒在華沙猶太人殉難者紀念碑前,為納粹德國發動二戰謝罪並懺悔,此舉也成為戰後德國揮別納粹歷史的重要象徵。
東西德合併後首任總理柯爾(Helmut Kohl)在1995年亦選擇雙膝下跪在以色列的猶太人殉難者紀念碑前,重申國家道歉。二戰後,德國人深刻的反省、記取教訓,就是為了不讓歷史悲劇重演。德國亦因而重登歐洲領袖地位,良有以也。
反觀日本政府長久以來並沒能妥善處理二戰遺留的問題,至今仍未對其在二戰期間侵略亞洲各國行為真誠道歉。足以說明何以日本無法恢復往日的亞洲領導地位。
本月剛獲選第四度連任成功的東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Shintaro Ishihara)是日本著名右翼政客,曾在選前宣稱「這次地震海嘯是日本人過度自私貪婪而遭到天譴」,引發眾怒,隨即公開為其失言道歉。
石原的言論雖無涉日本對二戰歷史的態度,但「自私貪婪」卻也或許點出人類歷史上各種大小戰爭暴行的根源,值得深思。
此次我國政府及各界踴躍捐款賑災,熱情感人。日本強震屆滿月,菅直人首相特別發送一封親筆信,感謝包括台灣在內提供日本災後援助的國家,並稱日本人會將對國際社會的感謝化為希望投入重建工程,亦係應有之義。
反觀我國立法委員要求政府為日本震災下半旗誌哀,另有立法委員要求政府應為民間電視綜藝節目揶揄日皇夫婦乙事向日本政府道歉,均違反國際禮儀,聞所未聞,有失國格。
當我們悼念在這次強震海嘯中不幸喪生的日本民眾時,亦深切期盼世界各國能從中學到教訓,即天災難測,但人禍可免,須知對外侵略擴張加諸他國人民生命財產的殘害遠超過天災,可不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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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100.4.17中央社全球瞭望名家論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