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底,歐洲債信危機隨著希臘財政急速惡化首度浮出檯面。2010年上半年,當全球經濟逐步邁向復甦之際,歐豬五國債信問題再次讓全球籠罩於經濟衰退的陰霾中,最終幸賴歐盟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即時提供7,500億歐元的援助(含歐元區16國4,440億歐元的歐洲金融穩定基金),市場緊繃情勢得以舒緩。
隨後,為避免債信問題餘燼復然,歐洲諸國紛紛自我約束展開撙節政府支出之旅,積極改善財政赤字並縮減政府債務。本以為自此河清海晏,歐洲經濟局勢即將邁向坦途。殊不料2010年尚未結束,飽受房地產泡沫折磨的愛爾蘭再度爆發債信危機,並請求歐盟及IMF紓困。
面對這一連串的歐洲債信危機,彷彿在看八點檔連戲劇一般,劇情峰迴路轉、高潮迭起,男主角爭相換人做。繼希臘與愛爾蘭之後,大家都在猜誰是下一個。盱衡現況,似乎以葡萄牙及西班牙的呼聲最高,義大利及比利時則緊跟在後。多米諾骨牌效應(Domino Effect)的發酵,對政治經貿緊密結合的歐洲經濟體而言,風暴正逐漸擴散,初始微小能量變動帶來的劇烈連鎖反應,也宣告劇情尚未落幕。追根究底,2008年的金融海嘯難脫干係。
國際經濟學大師羅格夫(K. Rogoff)與萊因哈特(C. Reinhart)曾針對過往二、三十年間已發生的金融危機進行統計與歸類,發現每次金融危機之後,各國政府的債務均急速增加。一般而言,金融危機爆發後的三年內,國家的債務餘額平均將增加接近一倍;而一旦公共債務占GDP比重超過九成,未來經濟成長率將會降低一個百分點。此一論點,在這次的歐洲債信危機似乎再度得到印證。
觀察掀起此次歐債危機的希臘與愛爾蘭經濟表現,根據歐盟委員會的最新估計,此兩國今年經濟表現預估將分別衰退4.2%及0.2%,相較於債務問題相對輕微的德國仍有高達3.3%經濟成長率,形成極端強烈的對比。顯然地,龐大的債務負擔易造成國家信用緊縮,且為因應龐大債務可能反向採取的財政緊縮政策,都將進一步衝擊消費與投資,不利實體經濟的復甦。
換言之,多米諾骨牌效應不只包括各國彼此間的橫向連鎖反應,更涵蓋各國自身的內部縱向衝擊效果。目前映設在大眾眼前的僅是債務居高不下國家可能引爆債信危機,但卻忽略財政緊縮可能反噬經濟成長果實,到頭來可能還是得重新舉債度日,形成惡性循環。尤有甚者,進一步引發全球經濟的再次衰退,也不無可能。就如同八點檔連續劇一樣,總是會有令人驚喜的劇情出現,只是此時場景不再侷限歐洲,而是擴及全世界。
環顧歐債事件的發展,即使目前希臘及愛爾蘭在歐盟與IMF的資金援助下,主權債信風暴暫歇,然若以每年到期的債券規模作為衡量未來舉債規模的指標來看,我們可以清楚發現,2011-2014年將是歐豬五國的融資需求高峰期,此結構性問題非短期的資金援助可以完全解決。
更何況,參酌美國銀行的統計數據,歐洲負債國家若要重新整頓財政問題,未來3年必須籌措約2兆歐元,才有充足資金解決龐大的債務。換言之,早先7,500億歐元的歐洲金融穩定基金,或許僅是杯水車薪。欲解決長期的債務問題,看來仍有待經濟進一步的好轉。但就如前所述,削減公共支出及增稅的財政緊縮政策,卻又相對阻礙經濟復甦的腳步。
面對此一進退兩難的局面,未來幾年若三不五時看到載著急診病患(國家)的救護車滿街跑,大概也不會太令人意外。正所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本文僅供參考,不代表本會立場)
(本文刊載於2011年1月7日工商時報A6版「專家傳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