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0財長會議順利在南韓的慶州落幕,但是匯率的爭議似乎仍無法平息,此議題不僅牽涉到各國家出口部門的調整,背後更有經濟結構與金融戰略的意涵於其中,預計11月中舉行的G20元首高峰會,匯率問題仍會是關注焦點,未來該事件的每步發展將會牽動全球金融的敏感神經。
壹、G20財長會議的焦點
此次G20財長會議主要有兩大焦點,分別為身為東道主南韓所提出的韓國倡議(Korea Initiative),以及外界最為關心的匯率爭議延燒至進出口貿易盈餘的問題,分述其主要內容如下。
(一)韓國倡議
南韓所提出的韓國倡議內容已經得到大部分國家的迴響,其主要的內容可以分為全球金融安全網及援助發展中國家兩項。在金融安全網部分,是針對部分國家在面對金融危機時,國際間迅速提供流動性的機制,建議強化國際貨幣基金的貸款功能[1],讓申請貸款國家不僅擁有較高額度,而且也不用因為借款而必須接受各項嚴格的財政限制,提升面對流動性風險國家的借款誘因;另外也期盼建制全球穩定機制(Global Stability Mechanism,GSM),希望國際貨幣基金能夠針對系統性風險較高的國家主動進行流動性援助,不過全球穩定機制仍未取得大部分國家的共識。
在援助發展中國家部分,其主要目標是化被動為主動,希望改變過去單純只以金錢援助開發中國家的方式,轉變成為幫助發展中國家提升經濟實力,做法有可能朝著韓國的“經濟發展經驗共用專案”(Knowledge Sharing Program,KSP)方向進行,派出專門的經濟顧問,不僅向開發中國家提供重要的發展建議,也對國際合作的事項負責,希望能夠有效縮小國際經濟發展的差距。
(二)匯率爭議
美國在開會前即針對人民幣問題持續放話,美國財政部不僅表示考慮將中國列入匯率操縱國,並且也持續向中國施壓希望人民幣能夠升值,不過此次G20會議上此議題卻未大幅發酵,財長會議反而將焦點放在貿易失衡的問題上,部分財長[2]甚至指出應該設立貿易赤字或盈餘不得超過國內生產毛額(Gross Domestic Product,GDP)4%的數量上限,不過在聲明內卻未列此具有爭議的數字於其中,顯示聲明在美國、德國與中國的角力之下,也有妥協的意味於其中。
在G20會後聲明當中,針對匯率不僅指出應該交由市場機制決定,而且期望能夠有效降低匯率的波動,也明確說出不期望發生競相貶值的情況,聲明的表達方向極為正面,但是對於具體的約束機制卻隻字未提,尤其談論重點為貿易盈餘,但是並未說明貿易盈餘出現時,應該如何進行處理,亦或著是應該要如何對貿易保護主義的手段進行制裁,顯示在聲明當中只指出了方向,卻未說明具體內涵。
貳、美中立場的異同
從2009年次貸危機平息之後,全球匯率爭議即逐漸升溫,有部分經濟學家[3]表示中國人民幣被低估並且看好以中國為首的東亞經濟成長狀況,其中更指出期待高貿易出超的亞洲經濟體能夠開始轉型,新興國家應該要負擔更多的消費責任,而當中要如何進行轉型,匯率的升值即是經濟體質調整的主軸。
美國在2010年復甦的情況不如預期,更加深了匯率調整的爭議,雖然美國持續宣示要維持強勢美元的政策,但是歐巴馬政府也強調希望能夠擴大出口部門,如此不同的立場,使弱勢美元似乎變成只能作不能說的政策方向,依據國際貨幣基金預測[4],2010、11年美國產出缺口佔GDP比例各為-4.94%與-4.29%,顯示短期內仍有許多閒置的產能,而且在失業率保持高檔和家計部門負債比例仍大的情況下[5],預計國內消費短期仍不易有較大的進展,所以未來出口部門將會對美國格外重要。
中國在2010年6月才由釘住美元的匯率制度重新回到一籃子貨幣,並且在匯改的聲明當中,明確表示中國人民幣匯價已經接近均衡的情況,目前沒有持續升值的必要,顯示中國官方認為人民幣並沒有低估的問題,不過市場上卻有不同的看法,不僅人民幣無本金遠期匯率(Non─Delivery Forward,NDF)較中國官方匯率有高額的差距,更有大量的資金流入中國境內,顯示外界的確認為人民幣有低估的問題,但中國經濟模式當中有不少產業的終端需求在成熟國家,顯示人民幣若大幅升值,不僅會影響到中國出口,甚至出口產業的國內投資活動也會遭受波及,所以目前中國並未有擁有讓人民幣一次升足的本錢。
當極欲擴大出口活動的美國,遇見沒有本錢讓人民幣一次升足的中國,是否一定要使人民幣快速升值才可解決,情況似乎不盡如此,美國主要目的在於藉由國外需求拉動國內經濟成長,所以強迫新興國家或中國升值只是手段之一,而中國也並非不能接受升值,只是無法接受在短期之大幅升值,升值對中國在人民幣國際化及轉變為消費型經濟體的立場都是有所幫助的,所以將此問題轉變成為貿易的問題將是兩國之間最合適的解決方式。
參、外匯爭議的可能走向
全球新興國家雖然持續釋出阻升的言論及動作,但是在全球經濟因素的影響下,熱錢持續往亞洲及新興國家靠攏的趨勢恐怕難以改變,而新興或是亞洲國家在立場上,接受溫和且緩慢的升值步調也將會符合國家的最大利益,而筆者將此問題走向分三大層次探討。
(1)熱錢流向亞洲的結構性問題
此次匯率的爭議起因於兩大部分,其一為不均衡的復甦,雖然成熟國家的經濟數據持續改善,美國第三季經濟成長率甚至來到2%,可是在就業及房屋市場上卻未見到明顯回溫,甚至2011年房屋投資仍有可能維持在負成長[6],疲弱的經濟表現使資金往亞洲移動;其次美國採行量化寬鬆政策,大舉壓低了美國的借款成本,但是其他國家的資金情況卻是大幅趨緊,使得很多人借美元進行套利交易,預計此情勢很難會在短期轉變,這也意味著資金移動問題短期內無法解決。
(2)升值國家的政策走向
當資金持續往亞洲或其他新興市場靠攏,即會出現兩大現象,其一從國外流入的資金即會開始推升國內的資產價格,所以我們可以看到新興國家國家的房價持續飆升,甚至部份小型經濟體[7]的股價也來到歷史的高檔;其次新興國家的匯率也持續受到熱錢推升,所以進行適當的資本管制或將匯率轉為較溫和的升值步調,將會有助於合緩匯率對經濟的衝擊,也能降低物價走揚的壓力,是較為合適的政策方向。
(3)過度激烈的調整反而傷害全球復甦
在金融海嘯過後,亞洲國家儼然成為拉動全球經濟成長的主要引擎,以GDP淨增加額度去觀察,可以發現中國每年增加數字已經明顯超越美國,顯示全球經濟的重點在改變,但是其經濟發展模式多為出口帶動,若經濟模式轉變過快,反而有可能使得亞洲經濟出現停頓,所以短期間的劇烈調整反而會傷害新興國家國內需求,甚至讓全球再次陷入危機,所以短期過於激烈的升值反而不利全球經濟。
肆、建議與結論
G20元首高峰會即將在11月11日韓國舉行,屆時預期匯率爭議將會再次成為焦點,而在各國的角力下,相信會逐漸往貿易問題的方向進行處理,未來的新興國家及亞洲市場將會更為開放,但是開放的主要方向是貿易而非資本移動。
過去經濟發展的過程中,常常是隨著所得的提升讓政策逐漸往開放的方向進行,新興市場雖然擁有強勁的成長潛力,但是其金融及經濟體系是否成熟到能夠承受大量資金的移動仍有疑異,尤其是在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後,大部分國家對熱錢皆是戒慎恐懼的。
當我們觀察新興國家在資本移動及進出口貿易規模佔GDP的比例上,是呈現不同的情形,新興國家的貿易佔GDP比例往往是高於資金移動的數據,此與成熟國家貿易與資金移動比例相近的情況有很大的差別,此主要是因為新興國家往往較願意開放貿易,可以對於資金移動的限制卻較多,未來要讓新興市場或亞洲國家願意接受更開放的資金政策恐怕還有一段期間要走。
新興市場在貿易呈現開放,可是出口相對於進口開放的程度卻往往有所不同,但隨著區域經濟貿易組織的持續發展及美國龐大政治壓力之下,未來新興經濟體貿易保護的政策有可能遭到挑戰,新興市場或是亞洲很有可能會被要求以更快的速度開放國內市場,而匯率背後的貿易問題,有可能才是這次匯率爭議的核心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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