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海嘯之過後,亞洲國家在大規模救市方案及區域內貿易強勁的拉抬下,經濟呈現V型復甦格局,也讓各國央行逐漸退出非常規性的量化寬鬆政策,而印度、台灣及韓國更已經開啟新的升息循環,這似乎預告了未來亞洲國家頭痛的經濟問題將會由衰退移至通膨。
壹、通膨形成背景
亞洲國家在2000年科技泡沫後,一直是經濟成長的模範生,其依靠著強大的生產能力,成為全球代工基地,但其過分依賴出口的經濟發展模式,也在2008年金融海嘯期間吃足苦頭,當時貿易戰爭有山雨欲來之勢且成熟國家需求也迅速衰退,使得出口部門大幅萎縮,讓大部分國家的中央銀行,包括亞洲國家皆把利率壓至極低的水準,央行釋出的大量資金,也埋下了目前亞洲物價蠢動的因子。
亞洲國家經濟活動在2008年短暫受到成熟國家消費熄火的衝擊,隨後在各國積極推出救市計畫,激勵亞洲國內需求快速回穩,然而中國4兆人民幣刺激方案與G20會議共識掃除貿易保護主義隱憂,也再次推動亞洲區域內貿易開始成長,國內需求及區內貿易成為經濟復甦的兩大引擎,此時過多的資金及正面的生產活動,即讓物價壓力開始升溫。
在商品部分,資本市場快速反彈且中國等新興國家開始向外收購原物料等多因素影響下,商品的價格也呈現快速上漲,其中亞洲多數國家的原油及礦產仍須仰賴進口,所以又再次加深了亞洲國家的物價壓力;目前在全球仍處於資金過剩、生產活動正面及商品價格留在高檔的情況下,顯示通膨的環境仍未消失。
貳、未來的通膨關鍵
目前亞洲仍身處於通膨的環境中,然而未來物價問題發展,將不會是亞洲各國單獨面對的問題,所以不能用個別國家角度去觀察此次的物價情況,我們以全球復甦步調不同及中國經濟轉型兩大角度切入,發覺此次亞洲面對的通膨,不單只是復甦伴隨而來的效應,更有著結構性的因素於其中。
(一)全球復甦步調不同
2008年因為信貸市場急凍,造成了全球生產活動同時出現萎縮,之後雖然在各國的救市方案效果浮現下,讓經濟開始回溫,但是不同國家及區域間恢復步調卻出現明顯差異,成熟國家在去槓桿化的過程中恢復遲緩,但反觀新興國家尤其東亞地區卻是呈現快速的V型復甦,也因為復甦步伐的不同造成結構性的通膨。
在已開發國家部分,2008年美國及歐洲身處金融風暴的中心,不僅銀行及相關投資人損失慘重,龐大的政府、民間及金融機構負債,也讓該區域陷入去槓桿化的過程當中,形成國內消費及投資的逆風,央行在二次衰退的擔憂下,短期要對利率政策進行調整的機會不高,未來成熟國家央行將利率水準壓在低檔,等於不停的對全球提供資金。
經歷過1997年金融風暴後,亞洲各國政府積極調整財政體質,使得負債比例明顯低於已開發國家,較大的財政空間讓各國有足夠力量進行刺激政策,再加上中國需求拉動亞洲區域內貿易反彈,正面的經濟情勢吸引了投資人的目光,尤其在經濟成長快速回到原先軌道後,過低的利率水準就出現調整的必要,馬來西亞、印度等國的率先升息,更加速資金往亞洲地區移動。
國際間資金往亞洲移動,使得亞洲各國資產價格快速彈升,但是央行進行升息調控,卻有可能造成國際資金大舉的流入,所以大部分的央行都只以信用管制及小幅升息的方式來進行政策微調,如此情勢帶來的政策困境恐怕很難在短期間結束。
(二)中國經濟轉型
中國極有可能在下半年成為全世界經濟規模第二大的國家,在亞洲的影響力已經不能夠同日而語,然而中國在金融海嘯後,即面對經濟結構上的轉型,以生產、消費及金融面去觀察,未來中國代表的意義將不會再是便宜商品的出口國,反而有可能是推動亞洲區通膨的重要來源。
在生產上,過去中國依靠著便宜的勞動力成為全球重要的生產基地,但隨著經濟環境的發展,便宜勞動力再也不能和中國劃上等號,勞動成本走揚的下一步極有可能是生產產品價格的上漲,此時向中國進口商品的價格即會進行調升。
在消費上,中國過去經濟發展的成果,不僅累積龐大的外匯存底,也讓民間擁有大量的財富,隨著亞洲經濟活動更加緊密的結合,中國也將觸角延伸到其他亞洲國家進行投資與消費,強勁的中國消費力道不僅為其他國家帶來財富,也推動了資產價格上漲的因子,甚至有部分人士指出,之前澳洲的房地產價格飆漲,即有中資的影子於其中。
在金融上,中國的人民幣匯改在6月份順利進行,外界預期強勁的經濟實力,將會讓人民幣出現升值,若人民幣升值將會推升中國出口商品的價格,而進出口往來最為密切的亞洲也會首當其衝。
中國正面臨經濟體質調整的階段,生產、消費及金融三大面向也仍持續進行,短期間中國結構性的問題仍不會改變,未來中國將會成為推動亞洲通膨的重要結構因素。
參、亞洲通膨下的經濟新思維
亞洲目前所面臨的通膨,不是單純只是因為經濟復甦後伴隨而來的效果,更有著結構性的問題於其中,所以傳統性的政策邏輯將無法解決現今的通膨問題,亞洲必須以新的政策思維來面對未來的通膨。
(一)區域政策的調整步調
過去亞洲國家的貨幣政策調整步伐往往跟隨美國聯準會,但隨著區域經濟越來越緊密結合,且各區域復甦步伐並不一致,貨幣政策走向的思維轉為區域化,除了部份小國之外,亞洲已經儼然成為最先開始升息的區域,而當多數的亞洲國家開啟升息循環,也似乎預告了區域時代的來臨。
先前政府在操作各項政策,主要的考量集中在國內,但是隨著國際間貨物及資金的快速流通,政策的思維已經不能只單純考慮國內,政策的成形往往伴隨著與國際間的互動,如大部分的亞洲國家央行允許貨幣升值,可是其中有國家不願意,有可能就會造該國進口物價的大幅走揚,所以這也會造成區域內的國家被迫必須跟隨大部分國家的政策步伐,未來區域內政策步調將會越來越相近。
(二)開放又管制的政策邏輯
亞洲所面臨的通膨屬於結構性因素,並非單純透過傳統的政策工具即可順利解決,不過所面臨的政策難題,可透過開放區域貿易及嚴謹資本管制兩大方向,降低結構性通膨衝擊。
在開放區域貿易部分,隨著區域經濟緊密的結合,未來貿易活動會越來越頻繁,可是亞洲各國在貨物流通上,仍存在不少關稅或是非關稅的貿易障礙,若能夠適時將障礙移除,即可減緩進口物價上漲的壓力,尤其在台灣正持續和中國進行貿易談判,若能加快腳步即可減緩結構性通膨的傷害。
在嚴謹資本管制部份,亞洲正面的經濟展望將會大舉吸引資金進入,但是市場上過多的游資反而會造成通膨的壓力加劇,政府可以用朝兩方向進行思考,其一降低熱錢流入的誘因,避免成為熱錢焦點,其二對於短期移動快速的資金進行管制,減少短期資金炒作的機會。
由於此次通膨屬於結構性調整問題,調整的過程恐怕無法在短期就結束,再加上傳統的貨幣政策調控,有可能反而因為熱錢帶來反效果,未來貨幣及匯率政策的步伐應該更為中性,並以適當資本管制及開放區內貿易的政策進行應對,如此才能在經濟調整的過程中平穩的度過。
(本文供參考,不代表本會立場)
(本文刊載於2010.7.31中央網路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