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前言

7月26日馬英九總統當選中國國民黨主席,重歸黨政領導合一路線。這樣的改變,給予世人對於兩岸關係未來發展的無限思考空間。本篇文章擬簡要分析此次馬英九當選國民黨主席後大陸與台灣的互動,黨政領導合一後對兩岸關係的影響,以及簡要分析未來兩岸發展方向。

貳、馬胡電報往來為兩岸領導人互動開啟新頁

馬英九總統當選黨主席之後,胡錦濤立即以「中共中央總書記」名義給「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馬英九先生」拍發了賀電,而馬英九隨即也透過國共平台,回覆賀電給「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總書記胡錦濤先生」。此番公開電報往來,雖然內文篇幅不多,卻已是空前積極正向的互動,普遍認為象徵兩邊領導人的默契,以及均有意藉由「黨主席」身分,進行進一步友善的溝通。

事實上,此次馬英九回覆胡錦濤賀電的動作並非先例。國民黨大陸事務部主任張榮恭說,早在2005年馬英九第一次當選黨主席時,就曾利用國共平台回覆胡錦濤的賀電。不過,馬英九的確是以準黨主席身分回覆對岸賀電的第一人。這也顯示了馬英九在兩岸政策上往前邁進,順勢開啟新頁的意願。未來若是兩岸統合進一步推展,則這次的互動,勢必會成為兩岸關係發展史上具有象徵意義的開端。

參、國共平台將繼續在兩岸溝通上扮演重要角色

這次馬胡二人的電報互動,最具思考空間者,便是是否未來馬英九與胡錦濤會各自以黨主席、黨總書記身分,經由國共平台進行世紀「馬胡會」。

國共平台設於2005年國民黨榮譽主席連戰訪陸的「和平之旅」。檢視歷屆「兩岸經貿文化論壇」(以下簡稱「國共論壇」),兩黨均由黨的領導人出席論壇。然而,當時國民黨黨主席並不具有中華民國總統身分。而2008年馬英九當選總統時,曾經承諾將不兼任國民黨黨主席,所以外界一直沒有期待兩邊領導人,會藉由國共平台進行面對面的正式會晤。

不過馬英九就任總統後,歷經府院黨三邊經常不同調造成的執政困擾,決心兼任黨主席,以實行黨政領導合一,以便「完全領導、完全負責」。因此,在執政順暢的考量下,參選黨主席,已造就了外界對於是否出現「馬胡會」的想像空間。

雖然輿論對於馬胡二人近期藉由國共平台見面進行高度揣測,馬英九本人則是低調表示目前不是適當的時機,也不急於進行這場勢必造成全世界重視的兩岸領導人會晤。馬英九在7月29日接受聯合晚報專訪時,便指出兩岸現在剛開始融冰、搭橋,若馬上雙方領導人碰面,會變成走在搭橋融冰工作前面。此外,由於台灣社會對兩岸關係的發展速度有不同的看法,所以他情願稍微謹慎一點。

種種跡象顯示:對馬英九而言,如何處理好內政問題才是現階段最重要的議題。因此,大陸政策的步調很明顯以保守的態度,謹慎小心進行每一步的開放與合作。另外,馬英九就任國民黨主席的另一項意義,便是日後可以直接管控國共論壇對於兩岸關係進展的速度,免去在野陣營提及兩岸關係進展太快,政府配套措施跟不上或影響國家安全問題的批評與疑慮。

再者,在國民黨重回政權後,曾經一度有聲音指出「國共論壇」的功能將被海基、海協會談正式取代。而在國共平台中擔任要角的國民黨智庫,也隨著國民黨的執政而光芒黯淡。不過,在馬英九就任總統後的這些日子,國共平台的重要性不減反升。主要的原因就是中共對於已經建立的平台仍十分倚重,畢竟海基會此半官方機構有可能隨著政黨輪替而更迭政治色彩,但是黨與黨的溝通平台則不會因為政黨輪替而受到影響。所以在這一年多來,國民黨智庫跟大陸涉台單位或重要智庫私下的交流一直十分熱絡。不僅如此,由於國民黨已經是執政黨,雙邊在各項兩岸合作議題上藉由「國共平台」密切進行交換意見所形成的共識,實質在兩政府的兩岸決策中扮演重要角色。

放眼未來,由於兩邊均有意延續此建立不易的默契與互信機制,且基於兩邊均為黨政合一的態勢下,不論馬胡是否將會面,國共平台勢必繼續在兩岸未來統合之路扮演重要角色。

肆、馬英九強調兩岸關係應「正視現實」

馬英九在回覆胡錦濤的電報中強調「正視現實、建立互信、擱置爭議、共創雙贏。」其中又以「正視現實」被媒體高度解釋。不過,「正視現實」的訴求並非首見,馬英九也不是第一次將「正視現實」放在十六字箴言的首位。不過以往常是對內的發言,所以並未引起媒體高度報導。

探究馬英九將「正視現實」放在首位的用意,便是希望對岸能夠思考如何面對中華民國存在的現實問題。畢竟,兩岸由兩個不同政治實體各自統治的現實一直存在,大陸不能老是僅以「中華民國已走入歷史」的態度面對。如果不正視中華民國依然存在的事實,兩岸未來在進行政治統合時,勢必面臨極難解決的困境,也終將挑戰兩岸關係是否能繼續朝良性方向發展。

伍、結論:兩岸關係將進入「求同化異」階段

在兩岸剛開始互動時,「求同存異、共創雙贏」一直是兩岸最大的共識。所以在初步的合作階段,是以「先經濟後政治」、「先易後難」的基礎逐步開放。然而,在「同」的面向進行差不多後,仍得面對「異」的部分。兩岸之間最大的差異,如前述,便是兩岸對於「一中」是哪個中國的問題。根據中華民國憲法,一個中國就是中華民國,而對岸當然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

過去的歷史中,兩岸最大的共識就是「九二共識,一中各表」。然而距離1992年已經17年後的今天,兩岸卻未能有更進一步的共識產生。非但如此,由於兩岸關係在這期間的停滯,以及台灣主體意識的提高,造成兩岸認同的差異逐漸加大。也因此,雖然在2008年下半年起,兩岸關係進步神速,經貿往來也逐步正常化,不過政治議題上的解決難度卻也比昔日更為棘手。

而馬英九當選國民黨主席後宣示意味濃重的「正視現實」箴言,也正式宣告兩岸執政黨進入應該積極提出解決現實爭議「求同化異」的時代。現階段的兩岸關係,由於已經累積了一定共識,所以在日前世界衛生大會的出席身分、以及高雄主辦的世界運動會的活動中,兩岸都巧妙的展現默契。展望未來,如果大陸方面正面回應馬英九「正視現實」的呼籲,正視中華民國存在的事實,則兩岸關係將進入「求同化異」的階段。兩岸領導人若能持續當初建立「九二共識」所秉持之務實開放的態度與靈活變通的手段,則兩岸關係終將完成搭橋融冰。此外,順應著這樣的局勢,等到兩岸關係累積足夠的善意,以及建立更多的互信,兩岸執政黨領袖的會面終將水到渠成,將有利於兩岸政治經濟的進一步統合。

(本文刊載於98.08.09,中央日報網路報「星期專論,本文代表作者個人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