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前言

2001年底,美國出現自30年代經濟大恐慌以來,最大的投資信心危機。從安隆(Enron)的做假帳、世界通訊(Worldcom)的隱瞞虧損、線上時代華納(AOL TIME Warners)的虛報廣告營收到強生製藥(Johnson)被控隱瞞產品過失等,使得投資大眾蒙受巨額損失,投資信心為之潰散。

此一連串的企業危機,使「公司治理」(Corporate Governance)機制被公認為企業對抗風暴的良方。各國在發展公司組織時,多由家族企業肇始之後,再藉由股票制度將所有權與經營權分開。然而,各國文化與商業機制不同,因而將家族企業轉型成由專業人士經營公司的時程也前後不一。惟可確定的是家族企業對一國,甚至全球經濟之發展,有著卓越之貢獻。然而,隨著全球化、跨國企業之誕生,現代化的企業管理仰仗專業經理人士經營甚於以往。家族企業掌握一企業之經營模式,但投資人卻要求透明化的公司經營資訊,與家族企業公司之性質相悖離,使得家族企業面臨了公司組織架構調整之壓力。我國眾多家族企業,對我國經濟發展貢獻良多,但其經營模式,多屬家族成員閉門式的經營理念和以槓桿定律操作企業,加上財務的不透明化,導致我國於1998年連串的「地雷股」事件,使得許多投資人誤踩而求償無門。為此將「公司治理」實行在家族企業,使得家族企業能有一健全的公司經營架構,來謀取公司和股東的最大利益,更重要的是成為我國經濟發展的尖兵。

貳、「公司治理」的概念

由於投資人之財富與國家社會經濟之發展,再加上公司之健全經營與管理,三者緊密結合在一起。因此,如何經營管理一家公司,謀取最大之經營利潤,不僅攸關投資人之利益,更重要的是國家社會經濟能否在穩定中成長的主要礎石。公司為商業組織型態,其乃結合投資人之資金而成立,而由股東、出資者中推選經營團隊,稱之為董事會,和其所聘任的經理人等來負責公司之營運,此為我國公司法中所謂的資合公司特色之一。由於股東的董事會成員所追求之目的不盡相同,常造成董事會的股東間之利益衝突(conflict of interest),由於經營者享有公司經營的內線消息(inside information),若為一方之私利而加以操縱利用,常獲利於一夕,但卻會置公司利益及股東之權益損失。為此「公司治理」主要目的為如何使公司發揮最大經營績效,產生最大利益,並減少股東與經營者間之利益衝突現象。

「公司治理」的概念,可以從各個角度去闡釋。以法律觀點來說,乃著重於企業「所有權」與「經營權」的分離,透過法律的制衡管控設計,來監督企業組織的活動,以健全企業組織之運作。以經濟觀點來看,認為「公司治理」係將公司經濟價值達到最大化之制度,亦即追求股東、債權人、員工及其他利害關係人間報酬與利益之最大化。以財務管理觀點來看,認為「公司治理」係指資金的提供者-投資人,如何確保公司經營者能以最佳之方式運用其資金,而賺其應得的報酬。簡言之,「公司治理」一般泛指公司的管理與監控機制,其目標在於健全公司營運,來追求公司最大的利益。

「公司治理」的概念已在世界上蔓延開來,

了解到公司為全球經濟發展的主要因子之一,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OECD),在1998年訂定了「公司治理」準則:確保股東權益、股東公平待遇、保障公司利害關係人的利益、揭露與透明公司重大訊息及強化董事會的責任等,來管理公司經營,減低經營風險追求公司利益極大化。

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曾在其發表的「公司治理,讓公司更上軌道」一文中提到公司治理的八點原則:(一)董事會與管理階層的權責分明,(二)外部董事要過半數,(三)公正獨立的董事會,(四)董事會有權利解聘CEO,(五)董事要持有相當的公司股份,(六)大部分的董事酬勞是和公司的漲跌有關,(七)評估董事的辦法和(八)對股東的要求回應。

綜上而言,「公司治理」泛指管理與監控公司的方法,目的是在健全公司的營運及追求公司的最大利益,保障投資者的權益。

參、家族企業的治理模式

家族企業的在全球商業中一直扮演著相當重要的角色。在西方社會中,家族公司仍然是最普遍的企業組織形式。據統計在財富前500名中,有175家為家族企業,其中美國的上市公司中由家族控制公司的超過了40%;一些歷史悠久的跨國公司,如福特、杜邦、柯達、通用電器、摩托羅拉等公司都為家族所控制。在英國則有75%,在印度、拉丁美洲、中東地區甚且有超過95%的企業是由家族來擁有,而在華人圈中頗負盛名的有王永慶的台塑集團、香港李嘉誠的長實集團等,這些家族企業不少都赫赫有名。因此家族企業經營的好壞多少會直接影響到國際經濟和地區的經濟發展。

家族企業的治理模式,大致上有著下列七點的特性(一)企業所有權與股權由家族成員控制,(二)家族成員掌握主要經營權,(三)管理決策家長化,(四)背負家族歷史使命,(五)企業員工管理家庭化,(六)銀行外部監督薄弱和(七)政府制約。也因為此,傳統的家族企業缺乏監督的機制,且集管理權與所有權於一身,外在的環境更對家族企業多所限制,普遍的觀點認為,家族企業因為裙帶關係導致任人唯親的現象,優秀人才難以進入決策管理層,而不稱職的家族成員會佔據要職;產權界定不清還會導致家族企業的所有權與經營權不分,而使投資人信心不足,使傳統的家族經營模式日益艱難。

又由於家族企業受限於一個家族成員的構成分子,也常受限當地文化的侷限,所以家族企業在全球化的佈局不像一般公開上市公司以專業人士經營來得彈性。這此困難使得家族企業需調整企業結構,以為因應。目前盛行的「公司治理」將可以為家族企業提供一企業管理轉型之良方。

肆、我國家族企業的現況

以我國來說,一般人多抱持「寧為雞首不為牛尾」的觀念,成就了台灣以家族企業為核心經濟之模式,隨手可看到家族成員或親戚(kith-and-kin)好友聯手胼足,以有限資金開創中小企業,不僅實現當老闆的夢想,更成就了台灣以中小企業開創出「台灣奇蹟」。目前我國的經濟體系有80%的中小型企業,而中小企業與家族經營又常常密不可分。家族企業無論上市或未上市,其董事與監察人常屬同一血親或有裙帶關係,透過交叉持股與金字塔結構等方式,平均擁有近五成的投票權,嚴重的資訊不對稱,使家族企業之管理和監督常在黑箱作業中完成,顯示小股東的權益有遭漠視之虞,造成「弱股東、強管理」、由於股東的權益在家族企業往往被忽視,致使投資人望之怯步,不僅家族企業壯大不易,進而使我國資本市場無法活絡。

我國家族企業經營的危機於1998年地雷股事件開始引爆,如東隆五金的范氏家族、萬有紙業、台中精機,廣三集團、美式家具等,多涉嫌挪用公司資產護盤,而導致很多家族企業走入破產的命運,衍生了本土型金融危機。凸顯出我國目前上市、上櫃的公司中,家族企業比率過高,經營權與所有管理權不分,仰賴金融機構融資甚大,肇成當企業一發生危機,則會禍及金融機構,使我國金融機構不良債權迭創新高。而誤踩地雷股的投資人,因求償無門,致家庭或個人經濟活動也遭波及,所引起連鎖反應造成社會與經濟之損失難以估計。

伍、家族企業實行「公司治理」的成功案例

隨著時代的進步,傳統家族企業的經營模式無法應付潮流巨變,面臨了需要改革以面對挑戰。經由引進「公司治理」概念,成功地將家族企業轉型成公開上市發行的大財團,在中西不同的國度上,有著許多的成功案例。在英國有卡博立家族的巧克力食品企業(Cadbury)最為有名。該企業由卡博立家族獨攬公司的管理及獨享所有權,而後藉由企業合併行企業體改革將公司上市,進一步在2001年引進外部董事,以對公司管理階層進行客觀獨立的參與,如此的做法使許多投資人有信心,更使得公司經營得以永續發展。

在我國則有燦坤集團。家族創業的燦坤近年來也致力於推動「公司治理」的理念,首先改變所有者即是管理者的心態,推動燦坤企業本體公開化所需要的各項改革。包括了聘任專家擔任「公司治理」的顧問,並建立新的獨立經營團隊,充分與主要幹部充分溝通、邀約能對公司有實質貢獻的獨立董事,並推動權能分工的公司管理制度,將董事會及專業經理人的職責與績效評核明確區分。燦坤集團因落實公司治理,業績大幅成長,公司股票上市後,家族所有之股票獲利更甚以往,在大陸廈門掛牌的燦坤股票,並因而獲中共証監會邀請將赴上海上市,使得公司前景一片看好。

陸、結論

企業是國家經濟發展的命脈,唯有企業體制健全,具有競爭優勢,國家的經濟才會好,金融市場才能斷絕呆帳所產生之問題。「公司治理」的應用已成為世界的潮流,而台灣已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企業尤須與國際接軌。將「公司治理」的概念引進家族企業,是順應國際的潮流的做法,更能使其經營資訊透明化,管理專業化,國家整體的經濟實力因而大幅提升。

家族企業特殊文化中「子承父業」的傳統既然存在,就有其一定的合理性,目前也是一個現實的選擇。但卻並不是每個家族企業必走的唯一道路。因為一個富有生命力的企業應當隨著自身發展,因時、因地的改變和創新其組織方式來因應。隨著市場環境的完善,家族企業應該突破家業不傳外人的局限,在努力培養家族成員接班人的同時,突破傳統,適當引進家族以外的人才,並讓他們在公平競爭的條件下能夠得以脫穎而出,也只有這樣,企業才能實現經營權的順利交接,才有希望成為幾代常盛不衰的百年老店。「公司治理」正可以創新格局,達到百年家族企業的使命。

而家族企業中的卡博立和燦坤集團因實行「公司治理」成功的案例,更驗証了「公司治理」的概念對家族企業轉型的延續,是有其正面的功效。職是之故,推廣「公司治理」成為每一個企業的經營原則,將是台灣經濟再創二次奇蹟的必採策略之一。

哈佛商業評論(Harvard Business Review)於2001年出版「公司治理」一書中,認為「公司治理」就是如何使公司投資者和各利益相關者,都得到合理、公平的對待,以確保投資人的信任,公司執行「公司治理」良好,才能在國際上取得資金,加強長期的競爭力。該書並認為「公司治理」最關鍵處在於健全董事會、透明化的財務、經理人的誠信與內部的稽核才是「公司治理」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