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與總理李克強,在北京會見第11度來訪的德國總理梅克爾。習近平再度對中德兩國合作共贏關係,展現高度意願,希望德國能引領中歐關係的成長,成為超越意識形態差異的合作者,並在多邊框架內推進全球治理和多邊主義,在解決熱點難點問題加強溝通合作,還歡迎德國企業積極參與「一帶一路」建設。

對梅克爾總理而言,此趟北京與深圳行任務艱鉅,首先是希望能加強德中貿易合作質量,以應對川普不按牌理出牌的貿易保護主義;其次是針對《伊朗限核協議》在美國片面宣布退出後,能夠爭取中國支持德法俄共同陣營,說服伊朗繼續維持該協議,並想辦法應對美國將祭出的制裁手段;第三則是對於川普「強勢獨行」向歐盟徵收鋼鋁稅,豁免期將於5月31日到期,梅克爾寄望中國成為美國與歐盟關稅爭議調人,化解兩敗俱傷貿易戰危機。梅克爾的最後一項任務可能最艱鉅,希望中方能夠諒解,德國必須對中資併購與入股行動設限。

中德兩國自2014年建立全方位戰略夥伴關係以來,合作的廣度和深度進展迅速。大陸現在不僅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也已成為國際上的外交與軍事強國。美國總統川普在貿易保護主義與伊朗限核政策的「強勢獨行」,令德國警覺「美國是靠不住的盟友」,須拉緊德中戰略夥伴關係,共同應對被川普攪亂的國際新格局,梅克爾此行就是希望找到德國新盟友。不過,梅克爾還是對李克強表示,中國若不進一步開放市場、承諾自由和公平貿易,未來中國在歐洲投資,將面臨被限制的風險。過去4年中資對德國企業展開計畫性併購和入股,大多數屬於「中國製造2025」重點產業。

梅克爾還指出,德國了解中國仍在發展中,但也看到部分領域的技術領先地位,德國希望在這些領域裡能互惠進入,不希望中方對德國企業設限。李克強則表示,過去德國企業在中國遭遇到一些問題,包括缺乏法令和監管的保護,「將根據雙方真正要求,做出適當調整」,但是中方也希望德方對於中資進入德國高科技門檻,不要設限過高,雙方高手過招各有堅持。

北京決心成為科技強國,收購或完全併購國際高科技公司,是重要執行戰略之一。但是,德國愈來愈擔心中國獲得關鍵技術,開始從嚴限制中資併購德國企業。2017年新增中資管制措施,中資在德國企業投資比例達到25%,德國政府就能出面介入,近來,德國聯邦議院執政聯盟正在討論,將這項數字下修至15%或10%。德國情報機構甚至提出警告表示,中國企業擴大投資並收購德國高科技企業的舉動,恐怕會讓關鍵技術流失,並可能危害德國經濟。

梅克爾既希望聯合北京應對川普「強勢獨行」風暴,也希望強化中德經貿與投資合作關係。北京對梅克爾此次訪問中國,給予高度重視。德國希望在國際社會發揮領導力,首先要提升經濟、科技實力與貿易競爭力,才能擁有足夠的外交能量;同時也需要強有力的外部支持盟友,中國是德國積極爭取合作的首要對象。梅克爾既主張與中國發展合作夥伴關係,又支持嚴審中國對歐洲高科技產業的投資及併購行為,北京不得不對梅克爾的誠意有所保留。

中國投資歐洲布局,已在南歐與中東歐開花結果,卻引發西歐對中資進入高科技產業的戒心。梅克爾訪中受到習近平盛情款待,今後可能要面對一項重大挑戰,如何既能從中德合作中得利,又能對中國保持科技領先,還能適當節制中國在歐洲影響力的過度擴張,影響歐洲的穩定。對於中國而言,如何與德國發展成為「合作共贏示範者」,也同樣考驗習近平能力與智慧。

(本文刊載於107.05.29 旺報D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