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總統馬克宏應美國總統川普邀請到華府國是訪問,接受白宮國宴款待後,到美國國會演講。馬克宏的演說直接打臉川普,反對「美國優先」單邊強勢主義,大力倡議自由貿易價值、痛批保護主義對世界經濟的傷害,並強調美法兩國應合作對付氣候變遷挑戰,「讓地球再度偉大」。

馬克宏公開與川普唱反調,並獲得國會議員熱烈掌聲,正彰顯了美國尊重多元價值觀的包容與涵養,一個能夠接受批評並自我反省的國家,會具有強韌的社會修復能力。40年前美國貿然打越戰,不但在戰場上受到羞辱,更陷入嚴重的國家分裂危機,但美國只花了10年時間就完成社會修復,國力也很快就復原。

近年來,美、歐、日等國對「中國崛起」產生戒心,川普政府更把中國視為「頭號戰略競爭對手」,認為「中國製造2025」是企圖取代美國成為全球科技樞紐的計畫,決定以「國家安全」為理由,針對中國企業以併購投資擴張版圖,獲取美國高科技能量與市場,主導產業規格與標準等行為,採取嚴密防範策略與保護主義措施。同時,北韓核武危機、東海與南海島礁軍事化爭端、台灣問題、中印邊界磨擦、檢討伊朗限核協定,以及中東亂局等,都讓川普政府找到著力點,遏制北京在「印太地區」發展影響力。習近平想要掌握國內國際兩個大局,穩固經濟發展主旋律,推動「一帶一路」發展藍圖,已面臨嚴峻的考驗。

習近平積極倡導經濟全球化,反對貿易保護主義,並精進戰略性軍事威懾能量,展現中國對國際社會將有所作為的決心,但也反覆強調無意取代美國地位、不走強國必霸老路,彰顯中國外交政策目標是為營造良好外部環境,為人類進步事業提供更多正能量。今年,習近平將親自參加4大主場國際活動,包括4月已舉辦的海南「博鰲亞洲論壇」、6月的青島「上海合作組織領導人峰會」、9月的北京「中非合作論壇」,以及11月在上海舉行的「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習近平將緊扣經濟發展主旋律,強調擴大經濟體制改革與開放市場,結合「一帶一路」藍圖,將讓世界各國都有機會參與中國和平發展,並分享「互惠共贏」成果。

不過,川普政府已由「鷹派」主導,「槓中」也幾乎成為國家共識。新國安顧問波頓提出制衡中國方案,國務卿蓬佩歐接連發表「中國威脅論」,國防部長馬提斯走訪「印度洋─太平洋」地區,建構圍堵中國陣線,顯露美國傾向遏制中國影響力並維持美國優勢布局。近來,川普政府釋出打「台灣牌」訊號,並派遣艦隊巡航南海;同時,美、日、澳洲還拉攏印度,意圖牽制中國「珍珠鏈」能源與原物料運輸線;此外,川普政府接連指控中方發動網路攻擊與「銳實力」間諜戰,加上兩國瀕臨貿易戰風險升高,精英階層對彼此敵意漸濃,以及基層民族主義情緒開始鼓譟等,都可能導致美中關係惡化倒退,落入「修昔底德陷阱」不利局勢。

習近平曾經強調太平洋夠寬,容得下中美兩國共存共榮。面對美國急遽升高的敵意,並未見到習近平在方向上的修正或改變。事實上,大陸正運用經濟與金融資源推動「互惠共贏」國際戰略,並在多邊組織與論壇扮演領導角色;同時,北京將繼續運用共同開發資源、投資互利、安全對話等方式,提高各國對中國信任感與依存度,讓周邊國家願意與中國發展互惠共贏關係。至今,習近平仍有意維持與美國建設性合作,避免與美國直接對抗,並防範川普短視近利帶來亂局。但是,川普不按牌理出牌與故弄玄虛決策風格,已經讓北京感受到中美關係趨向不確定氛圍。

面對日益緊迫的「修昔底德陷阱」,決心完成小康社會建設,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習近平,不妨仿效二戰時期蔣宋美齡女士,推動到美國國會演講,直接與美國人民溝通,表達中國人民的善意與和平的願景,展現中國領導人願以謙卑的心與美國對話的誠意。美國是一個開放社會,大陸只要展現意願與善意,應該不難實現。如果實現,中美兩強或許有機會避免走進「修昔底德陷阱」。

(本文刊載於107.04.26 旺報D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