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韓不顧國際社會反對進行第6次核試,聯合國安理會隨即無異議通過對北韓加重制裁,將對北韓紡織品出口設限,並限制其進口精煉石油。估計北韓90%出口產品將納入制裁清單,精煉石油進口以年200萬桶為上限,美國能源情報署估計,中國將因而減少向北韓出口汽油10%。美國原本打算對北韓全面禁運石油,並凍結金正恩海外資產,祭出最嚴厲制裁,但在中、俄兩國共同反對下作罷。

從北韓第5次核試後,川普就不斷升高武力威嚇力道,軍演與武力展示一波強過一波,但北韓毫不為所動。因為,金正恩已看透,美國雖然布有重兵,特種部隊也有「斬首」能力,卻沒有足以摧毀北韓核武導彈的可行方案,也沒有殲滅北韓軍事報復能量的勝算,甚至連化解首爾安全威脅的「反砲擊戰」都沒有把握,川普只是一隻紙老虎。金正恩堅信擁核自重策略,不僅攸關個人生命與政權安危,更是繼續與列強周旋折衝的本錢,絕對不能妥協,除非金正恩徹底改變,否則朝核危機勢必持續升溫。

川普政府研判北韓核武導彈的能量,很快就會對美國本土造成直接威脅,必須及時遏止,因此要求中國出力制止北韓。美國認為只要中方對北韓採取直接制裁行動,金正恩政權將會就範,且北韓核武不僅威脅南韓、日本與美國,也會影響中國東北與華北,屬於區域共同威脅,中方有義務對北韓施壓,終止北韓發展核武導彈。

不過,美國藉北韓核武導彈威脅為由,加速在南韓部署「薩德」飛彈,並支持日本強化飛彈防禦能量,已引發中、俄兩國疑慮。習近平與普丁呼籲北韓暫停核武導彈試射,並要求美國撤出在南韓的「薩德」飛彈,同時停止美韓聯合軍演。更令北京當局擔心的是,美國是否考慮讓南韓與日本擁有核武,企圖引誘東北亞國家掉進核武軍備競賽陷阱,這將對中國周邊安全與穩定造成威脅。中方對美國的東北亞戰略意圖疑慮甚深,因此,習近平拒絕川普要求斷絕與金正恩關係的提議。

川普則認為習近平對約束北韓行為根本沒盡力,有必要加強對北京施壓,甚至吃定習近平不願在中共19大召開前搞壞中美關係,才一再要求北京對金正恩下重手,讓習近平進退兩難。為了反制川普政府的壓力攻勢,中方一方面指責華府的抱怨是推卸責任,另一方面主動對北韓實施單邊金融制裁,但反對完全切斷石油供應。北京不想把北韓變成敵人、不願見北韓經濟崩潰、社會失序,但也不希望與美國交惡,美、中兩國戰略互疑矛盾甚深。

北韓核武導彈危機情況嚴峻,已對美國形成迫切的危機,美國智庫不乏主張把北韓核武問題與美中貿易談判掛鉤,季辛吉甚至告訴中方,如能出力解決北韓問題,處理「台灣問題」將對中方更有利。川普也愈來愈理解,不能憑藉軍事力量解決北韓危機,必須與中方合作。中國願意與美國就朝核危機保持溝通,但堅持「雙暫停」政策,同時也堅決反對美國在南韓部署「薩德」飛彈,認為此舉無助朝鮮半島無核化,反而會影響相關各方的合作與信任。

川普至今仍不願意與中方合作推動「雙暫停」,不禁令人懷疑,難到美國真的想藉朝核導彈威脅,強化「美日韓軍事同盟」,為美軍駐留東北亞取得正當性理由,以鞏固美元與美軍的共生關係。4月「習川會」與8月美軍參聯會主席鄧福德訪北京,雖讓美中兩國在防範軍事意外衝突、推動軍事交流與建構互信機制方面,取得具體進展,但雙方因戰略利益矛盾所產生的結構性互疑,依舊根深柢固。

北韓進行第6次核試後,無懼聯合國安理會制裁與美國武嚇,揚言將繼續進行核武導彈試射。美國化解朝核導彈威脅的軍事選項有限,而且轟炸目標清單越長,爆發全面戰爭的風險就越大,對東北亞國家將造成大災難。因此,美、中兩國應該「一條心」,堅持以對話談判替代對抗立場,共同合作為朝核導彈危機降溫,而非各懷鬼胎藉機謀取戰略利益,才可能避免戰亂毀滅東北亞悲劇發生。

(本文刊載於2017.09.15 旺報D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