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上旬,106學年度大學考試入學分發放榜。在此次參與大學考試入學的64校中,共有16校261個系組有缺額,8校15個系組錄取人數為零,7校缺額率超過5成。而缺額人數亦創8年來新高,達3,488人,缺額比率為7.9%,是102學年度的19.75倍。「生源」,不僅是關乎我國高教存續的根本問題,更與我國整體人才戰略與競爭力相關。然而,當前我國高教無論是招收「本地」或是「境外」生源,皆面臨嚴苛挑戰。「生源何處尋?」成為我國高教亟需解決的課題。
▋本地生源:受「少子女化」與「國際人才競逐趨勢」夾擊
受到「少子女化」及「國際人才競逐趨勢」的夾擊,我國高教正面臨本地生源「減少」與「外流」的挑戰。一方面,自1984年起,我國婦女總生育率已少於可維持人口替代水準的2.1人,此後持續下跌,2010年跌至60年來的最低點,僅剩0.895人,而後雖緩步回升,但仍呈現起伏狀態,2016年下跌至1.17人。由此可見,「少子女化」實為我國長年的趨勢,本地生源的減少,是我國高教需持續面對的考驗。
另一方面,近年來,國際人才競逐態勢激烈,除主要國家之外,鄰近的香港、中國大陸等,也紛紛提供優渥條件吸引我國學子就讀。根據教育部的統計,近5年來,高中應屆畢業生赴境外(含大陸)留學人數持續增加:2012年有858人;2013年突破千人,共有1,067人;2016年則增至1,478人,佔整體畢業生人數的0.63%。而若檢視整體留學人數可見,由教育部的資料(不包含中港澳)可見,2013年起留學人數止跌回升,至2016年已達39,853人,創近20年新高。換言之,本地生源的外流問題,不僅僅是出現在學士階段,在碩士、博士階段,恐同樣面臨危機。
▋境外生源:政策限制與有待加強的高教準備度
在本地生源不足的窘境,以及國際化趨勢下,全球人口跨國、跨區域移動增加的情況下,招收「境外生源」,成為我國高教可思考的策略。然而,我國高教在招收語言、文化相通的「陸生」方面,無論是教學、行政或是硬體設備等,各方準備度皆已趨近完善。然而,陸生因與複雜的政治脈絡相交纏,相關政策充滿限制,又因兩岸官方互動情形時而緊縮,陸生來臺就讀無法達到學習活動應有的成效,吸引力逐漸下降。而在僑外生方面,除了留才政策同樣受限之外,對於外國學生在語言、文化上的差異,我國高教的準備度並不高,還需要加強充實師資、教學、行政及相關設備環境。然而,以新南向政策為例,政府僅著眼於招生,並未重視大學基礎環境的改善,如此一來,就算一開始能招收到新南向國家的學生來臺就讀,但後續恐對我國高教品牌的建立與吸引力的續航,造成負面衝擊。
▋尋找高教生源:我們究竟「要什麼」與「能提供什麼」
究竟我國高教生源,該向何處尋? 筆者認為,在尋找生源之前,應先確認以下兩個問題:「我們究竟需要什麼樣的人才?」以及「我們能為人才提供、帶來什麼?」
就第一個問題而言,國家的發展目標、方向,究竟為何?據此為培育、招攬人才的戰略定錨,擬定招收生源的方向與重點。相關議題例如,是否考慮擴大「生源」範疇,不只限於應屆的青年學子,加強朝向成人、高齡者開放?是否考慮基於我國發展優勢,規劃境外學生重點招生領域?是否應強化發展區域智庫策略,媒合境外特定地區發展需求與所需的教育產品服務,擬定招生策略?…等,皆須明確考量,以將有限資源有效的分配與利用。
而第二個問題,則攸關我國是否能提供具有吸引力且友善的環境以及發展空間,讓本地與境外生源,願意留下、進駐與回流。相關措施,例如:鬆綁高教師資聘用、經營、學制等相關法規制度;協助高教完善招收境外學生的師資、教學、行政、相關設施等基礎環境;跨部門合作放寬境外學生招收、留台工作等相關政策法規;加強教育與產業界的連結….等,皆是需努力的方向。
綜言之,在思考高教生源何處尋之前,必須先確定國家整體的人才戰略,以確定招收生源的方向與重點,並能提供更為友善的環境、制度與未來發展空間,如此一來,我國高教在生源的競逐上,才能更具優勢。
(本文已於106.8.15刊登於獨立評論@天下:http://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52/article/59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