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召開的「全國兩會」一向是觀察中國大陸政策的重要指標,今年有關兩岸的政策已經嗅到明顯的變化,本文特就此議題加以研析。

壹、本次兩會有關兩岸關係的內容

所謂「全國兩會」,係指每年三月初召開的中國大陸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會議和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會議,此乃中國大陸一年一度的大會,大陸領導人將釋出重要的政策風向球,其中我們最關切的就是,台灣政黨輪替之後,大陸對兩岸政策是否改弦易轍了,為本次兩會最受關注的方向。主要內容如下:

一、強調九二共識與反台獨基調:本次兩會大陸政治人物分別就兩岸關係發表談話不約而同的都提到,兩岸往來與交流需以九二共識為基礎,並堅決反對台獨主張。例如: 全國政協主席俞正聲在工作報告中指出: 「堅持九二共識共同政治基礎,堅決反對台獨分裂勢力及其活動。」國務院李克強表示:「要深入貫徹對台工作大政方針,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維護九二共識共同政治基礎,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維護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和台海和平穩定。堅決反對和遏制台獨分裂活動,絕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任何名義把台灣從祖國分裂出去。」大陸國台辦主任張志軍更以嚴厲的語氣警告:「台獨之路走到盡頭就是統一。」整體而言,大陸對台政治態度已經偏硬,過去兩會經常提到的促進兩岸經貿交流等語彙已不復見。

二、鼓勵台灣青年赴大陸創業:民進黨執政後,兩岸關係不睦,官方交流全面中止,但大陸仍持續推動三中一青的民間交流,尤其是吸引台灣青年至大陸創新創業。大陸科技部部長萬鋼提到:歡迎台灣青年人能夠來到大陸創新創業,大陸所有創業政策都是一視同仁。台灣青年在中國大陸創業,在融資、市場、創業輔導等方面遇到的問題,大陸也將協助解決。

三、兩岸產業競爭與合作: 大陸工業和信息化部部長苗圩11日「推進實施『中國製造2025』」記者會主張:兩岸產業處於競爭且互補的態勢,仍歡迎並支持台灣產業到大陸來發展。兩岸產業合作應該是雙向開放,台灣也應該對大陸企業進入台灣市場,持更開放的態度。

四、輸陸產品卡關:去年起台灣進口大陸的商品(主要為食品、化妝品),不合格率偏高。大陸質檢總局局長支樹平指出,2016年全年,台灣有722批次的食品、化妝品被驗出不合格,占台灣輸往大陸所有食品、化妝品的23.7%;今年1月更加嚴重,中國大陸有403批次食品、化妝品被驗出不合格,其中175批次來自台灣,比重逾43%。

貳、評析

觀察今年兩會有關兩岸關係的政策與主張,本文進行以下評析:

一、政治態度軟硬兼施:兩會召開前大陸愈來愈多人主張以武力解決台灣問題,鷹派主張甚囂塵上。在國民黨執政期間,很少會有如此硬性的主張,足以顯示大陸官方透過媒體釋放出對台態度的轉變。果然在二會期間陸續提出維護九二共識與反台獨的主張,明確告訴民進黨政府大陸對台的底限,切莫任意踩到紅線。但大陸另一方面,也放出柔性的訴求,李克強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主張「堅定不移推動祖國和平統一進程」,緩和大陸國內武統的聲浪;其並在人大閉幕記者會重申兩岸一家親的論調。大陸官方在強硬的聲明後,試圖用柔性的訴求拉攏台灣民心。

二、倡導兩岸民間交流,成效仍相對有限:大陸近年來積極推動兩岸民間的交流,可是效果卻不如預期,可能與大陸邀請的對象過於侷限有關。另其在大陸各地大幅推行的台青創業方案,根據筆者參訪幾個創業基地後也發現,即使大陸提供諸多優惠措施,惟相關園區主要是台商二代或是在大陸就學的學生,實際吸引從台灣過去就業的青年朋友相對有限。我方對大陸提供台青創業機會一方面樂觀其成,但也應關注國內的創業環境,避免人才磁吸效應。

三、官方交流中斷阻礙產業發展:隨著大陸經濟的快速發展,有計畫的扶植自有產業,尤其是台灣原本擅長的領域,例如面板、半導體、太陽能等,已經在許多產業呈現激烈競爭。過去尚有搭橋專案等官方產業合作平台,然政黨輪替之後,官方交流已全面中斷,不利雙方產業的發展。

四、台灣進口產品成為犧牲品: 台灣商品一向以高品質著稱,近期輸往大陸的產品,卻發生通關時產品有不合格率過高的奇特現象。本文推測有三個可能:首先,因近來兩岸政治對峙,大陸刻意針對性的嚴查台灣進口商品,中共以政治力介入商業行為乃是常有的事,如上週韓國樂天超市就因薩德事件被中共嚴查,以各種奇特的理由將20家店停止營業;另一個可能,則是台商過去出口大陸,不少採用進出口管制鬆散的小三通模式,如今小三通趨嚴之後,改用正常報關方式,因廠商不熟悉報關規範所致;第三,兩岸在產品檢查標準上有所差異。無奈兩岸官方協商管道已經中斷,此一問題難以解決,部分產品成為政治犧牲品。

參、建議

今年大陸兩會有關兩岸的政策,有別於歷年的內容,對台政策轉趨強硬,顯示中共在大陸內部的壓力下,對民進黨政府的耐性已經到了一定的限度。沒有九二共識,兩岸的信賴基礎不復存在,官方溝通管道中斷,許多兩岸問題已經浮上檯面,如在大陸的投資爭議、台灣商品出口檢驗檢疫與產業合作平台等,更遑論涉及層面更廣的貨貿談判了。

在當前官方管道中斷之際,國民黨及其他民間組織或機構也可發揮其效用。以上述台灣商品卡關為例,即可與相關產業公協會合作,赴大陸探詢其背後的原因為何,協助企業解決商品規格或檢驗檢疫問題。

(本文曾刊於2017年3月18日中央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