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當選美國總統,共和黨同時掌握國會參眾兩院,歐巴馬政府力推的「亞太再平衡」戰略及《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區域經濟整合計畫將戛然而止,中美競合將進入新局面,未來要看習近平與川普兩人,如何發揮「和解共生」智慧,讓中美能邁向互利共贏新境界。對台灣而言,處在中美兩強夾縫中,應如何應對變局以圖生存發展,更需要務實耐心與智慧作出正確抉擇。

川普勇敢撐起「美國主義」旗號,強調美國需要解決問題的總統,終於讓長期失去優越感的焦慮中產階級與勞工,找到憤怒情緒宣洩口。他們用選票支持川普回歸美國優先路線,認為美國應優先整頓本國經濟與基礎建設,要花錢的地方太多,應該少管國際問題,避免浪費資源,對川普提出的經貿與外交政策,包括中止TPP、要求盟國友邦分擔軍費、廢除《北美自由貿易協定》,以及改善與俄羅斯關係等普遍表示支持。

川普主張減稅與強硬貿易政策,促使就業機會重新回流美國,刺激經濟成長並增加稅收減債,及強調「能源自主」並取消《巴黎氣候協定》等,讓渴望工作機會的美國人大為振奮。

北京當局認定美國民主制度是失靈的制度,政府不敢進行經濟改革來解決19兆美元國債難題,只能狂印美鈔把債務輸出給世界各國承擔。同時,亞太國家對美國能否重振經濟,落實安全承諾,信心已經動搖。而美國對亞太國家在「親美」與「親中」間搖擺,也愈來愈不耐,換言之,美國與盟邦間的互信愈來愈薄弱。

川普若要繼續保持美國在亞太的領導力,就必須重建穩健的財政與經濟結構,建立有效能的政治機制、務實的經貿與外交政策,並保持軍力優勢。川普強調要讓美國再度強大,但將面對中俄兩國領導人銳意圖強的競賽,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對台灣而言,如何應對川普當選後的中美競合新局,將嚴峻考驗蔡政府的能力與智慧。川普可能接受季辛吉的建議,在台海問題上繼續依循「一法三公報」的一個中國政策,並鼓勵兩岸恢復建設性對話機制,共同維持台海和平穩定現狀。蔡政府可以借力使力,冷靜思考發展與大陸恢復建設性互動的新共識。

不過,我們也要提醒,在川普務實取向的國際政治觀領導下,一旦美國整體戰略出現重大變化,或美中在東亞軍力消長失衡,川普就可能改變對台安全承諾,換取更大政治利益。

另一方面,中共十八大六中全會已確立習近平領導核心地位,並在「洪習會」上明確表達對台政策思維。習近平再度強調,兩岸政治分歧,「只要有決心有誠意,一定能找到解決方案」,但蔡總統這邊,卻希望中國大陸不要以為用壓力就可以讓台灣人民屈服。她雖重申不會與中國大陸對抗,並暗示願與習近平會面,企圖說服北京恢復兩岸協商談判,但我們可以直白指出,蔡政府一日糾結在《中華民國憲法》與《台獨黨綱》間,一日不戒斷「法理台獨」誘惑,一日不改變「親美、疏中」策略,仍意圖依賴美國保護,一日不會取得北京的信任,恢復兩岸官方交往,稍有不慎,台海新危機就可能引爆。

中美關係進入高度不確定狀態,台灣若能妥善處理兩岸關係,就能把未來前途放在自己手中,美國還可以成為外部制衡力量。如果完全依賴美國,就會喪失自主性,甚至成為美國的包袱。當前,兩岸綜合國力差距日益懸殊、經貿互動密切但主權問題僵持依舊,加上美中兩國競合關係複雜,將讓蔡政府的國安戰略更加左支右絀。蔡總統的「新南向政策」雖強調要拓展國際空間,卻不願積極營造兩岸和平發展氛圍,只會讓路愈走愈窄。

蔡政府認為,兩岸不往來,台灣仍可透過美、日經貿互動發展經濟,過去確實如此,但現今中國大陸已成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台灣若自絕於大陸,代價恐難承擔,更何況川普上任後採行貿易保護主義,將嚴重不利台灣出口,也將波及日本與東南亞國家,新南向政策將更難施展。蔡政府若判斷川普出任美國總統後,美中戰略競逐可支撐台灣,而採取「親美日、抗中」國安主軸,並扮演圍堵中國角色,台海恐怕兵凶戰危,將更難鼓勵投資台灣,突破當前經濟發展瓶頸。

(本文刊載於2016.11.11 旺報D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