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12國部長會議破局,加上美國民主黨總統參選人希拉蕊不願表態支持TPP,讓歐巴馬總統意圖把亞太戰略,從「成本中心」轉變為「利潤中心」的規畫觸礁,不僅重創亞太國家對美信心,甚至等同宣告美國的亞太再平衡戰略陣亡。

亞太再平衡戰略瓶頸

歐巴馬政府為促成TPP在參眾兩院做出巨大努力並簽署《貿易促進授權法》,卻無法在7月底期限完成協定,顯示美國對參與談判國的影響力不復當年。儘管歐巴馬宣示「世界經濟的規則要由美國制定,而不是由中國。」但是TPP談判破局,已讓歐巴馬威信掃地。歐巴馬強調「亞太再平衡戰略」正邁向新階段,將鞏固美國在亞太地區領導地位與經貿利益,並強化美元與美軍共生關係,以應對「中國崛起」挑戰。

不過,美國財政困境未見改善,政黨惡鬥愈烈,加上邁入2016年大選熱季,多項重大議題恐懸而不決,導致維繫強大美軍的經濟實力衰退,進一步造成美國國際社會信譽與影響力下滑。TPP陷入各國保護主義內政利益糾葛,恐將胎死腹中。

美國國防部長卡特近來連續走訪日本、南韓、新加坡、越南,印度等5國,刻意強調TPP等同於美國部署亞太的航空母艦戰鬥群,仍無法說服這些國家堅定站在美國這邊,鞏固軍事安全與經貿利益統一戰線,一致應對中國崛起挑戰。

新任美軍太平洋總部司令哈理斯訪日表示,繼續對抗中國比以往更重要。不過多數亞太國家傾向採取平衡策略,不願在美中選邊,並認亞太地區將維持經濟合作與軍事競爭並存現狀,但現狀內涵將會改變,最重要特點是,美國的亞太再平衡戰略若只強調軍事合作,恐無法有效應對中國擴張規畫與行動。

同時,日本、南韓、越南、新加坡、澳洲等國普遍認為,美國若無法在經貿領域包容中國,恐難再擁有足夠實力成為穩定的關鍵力量。

TPP破局讓美國無法主導亞太貿易規則並建構牽制中國發展的陣營,同時美國對亞太國家的安全承諾,恐會被視為口惠而實不至,因為美國已無資源完全承擔安全成本,更不願讓和平利潤落入中國口袋。

亞太國家雖然傾向「經濟親中,安全靠美」但也逐漸發展出細緻的平衡策略,至於美國則顯然還無法化解優越感旁落焦慮,學習適應亞太地區的新現狀。

目前美國菁英階層對美國的亞太領導力衰退表達擔憂,但多數民眾對美國介入亞太事務並不熱衷,認為自己需要用錢的地方太多,不要再多管別國的事。

美國戰略圈也興起檢視亞太戰略討論,認為美國規畫運用亞太盟國友邦,發展針對中國的聯戰進軍構想,將可能加速美中陷入冷戰式對抗,製造對美國不利的軍備競賽,結果反而讓財政困境雪上加霜。

歐巴馬的亞太再平衡戰略運用「軍事安全、經貿利益與共同價值觀」,鞏固亞太盟邦以制衡中國崛起,但TPP破局讓美國主導全球40%GDP的經貿規畫目標落空,將使支撐軍事安全與推廣價值觀外交戰略,難以為繼。

外交戰略難以為繼

不過,歐巴馬若能在今年9月「歐習會」呼應習近平的「亞洲新安全觀」,共同發展新思維,建構讓兩國人民放心、讓各國人民安心的新型大國關係,強調太平洋夠寬,容得下所有亞太國家共存共榮,並推動區域經濟一體化的亞太自由貿易區,主動提供亞太和平穩定發展公共財,將可為歐巴馬的「亞太再平衡」戰略,注入新內涵。

畢竟,美中戰略競逐惡化是造成亞太國家集體焦慮的根源。多數亞太國家認為美國應該先振興國內經濟,脫離財政困境,並發展健康的中美競合關係,才能夠繼續貢獻國際社會,而不是強迫亞太國家選邊站隊,利用TPP牽制中國,製造亞太地區的對立緊張氛圍。

(本文刊載於2015.8.6 旺報D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