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初總統馬英九表達將全力爭取,務必在六月份以前完成兩岸服貿協議的審查;同時召集駐外使節回國參與研商,就台灣加入由美國所主導的泛太平洋夥伴協議(TPP),以及由東盟與中國大陸所聯手推動的東亞經濟夥伴協議(RCEP)兩大方向,著即提出時程建議與應對策略來。據悉多數與會者的主張還是傾向於應先加入RCEP,然後再爭取參與和促談TPP。

畢竟,台商在中國大陸與東南亞所投資建構的生產鏈,已歷經過二十餘年的試煉融合,和韓、日商也產生了競爭區隔與適度的合作互動;關鍵則是必須有在台灣的商業服務,與母廠作供應串整,方才能享有東亞區域內的調度彈性與集體戰力。外交官員們的集體見解,很接近台灣經貿專家的一致看法。東盟與其他鄰近六國如果順利在明年成為零關稅的自貿區,而台灣卻被排除在外的話,那麼首先面對的問題是:這個發展勢將打破「海外生產、台灣接單」的運作型態,連帶摧毀台灣母廠在研發、在中間財的調度供應,以及海外台商使用台灣金融做融通和相關貿易服務的優勢。

另一發展中的挑戰則是,由美國所主導推動的TPP正不斷密集磋商;早在去年九月間,參與出席的12個成員國代表即各自提出降低關稅的清單,以及承諾後續的降稅期間。一旦TPP協定成立以後,像由日本提出實施零關稅的產品清單,即高達七成五;並承諾在十年內將零關稅項目依序提高到九成,若再扣除稻米等幾項敏感產品以後,甚至可達到93.5%零關稅的高度開放。

美國總統歐巴馬對於推動TPP意志很堅決,希望能提高美國對亞洲的農業貿易、在科技與醫療產品的智財維護,以及在金融業創新和頁岩能源上的開發共享。然而越南等國家在ㄧ些敏感議題上就遲遲無法定調;日本更在農業與汽車業的開放上,頻頻遭受到美國談判代表的指責。目前來看,美國對於日本的開放努力依舊有歧見,因而有延宕談判和生效時程;而全體的談判時程也將一延再延。

顯而易見的,一個沒有台灣參與機會的RCEP,勢將把台商與台灣在過去的緊密連結大鬆放,甚或被迫切斷,對台灣甚為不利;更值得注意的是:台灣海外生產基地的最終出口市場,依然以歐洲和美國為主要去處。此一觀察所衍伸的問題是:少了台灣與末端消費市場的友善關係,特別在未能加入TPP而降低的台、美緊密度以後,會否產生大反撲,從而影響到海外台商的接單生產呢?

基於宗教衝突與對冷戰戰略看法上的歧異,九十年代以前東盟國家選擇和美國做冷淡的對抗,希望減少經濟依賴能取得比較中立的地位;而美國方面,則持續以人權議題和打擊貿易保護來施壓,雙方曾有過一連串的衝擊紛擾。因此,除非台商在產品規格與市場定位上,願意積極作出重大改變;否則證諸東盟國家在戰後所曾失去的經濟生機,參與TPP是台灣不得不做的選擇。

無論在美國國內和海外國家,誠然TPP的協商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批評,包括協商過程不透明、假借自由貿易之名隱藏的大企業條款太多,以及將嚴重危害勞工權益與環境生態等。不過,這幾年來政府積極向海外台商招手,希望能在改善經貿定位與政策環境後有投資回流潮;而過去一年多以來中、日關係僵持下,益發彰顯出台灣加入TPP的意義。

在可預見的未來裡,由美國所執行的亞洲再平衡政策中,台灣的戰略價值與潛在改變中、美對立態勢的槓桿作用都還在。做為APEC成員經濟體的台灣,只要能符合美國方面的開放要求,就已經取得成為會員的消極資格。當然有一好,不見得有二好。爭取維持和美國的緊密友善的同時,台灣也將被迫對其他十一個國家進行開放,像是對越南、美國與日本要作進一步的農業開放;以及對加拿大與紐、澳作服務業的開放等等。

總之,台商在全球的生產配置確實造成國內投資的缺口,經濟帶動明顯不足下而發生了二十年的低薪與經濟疲態,正亟需有積極的作為與創舉。TPP,正是一劑逼著台灣產業轉骨的猛藥,只是福禍相倚、藥力驚人。

(本文轉載於2014年4月號台胞好康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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