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金融市場全部目光都聚焦在美量化寬鬆(QE)的退場,而Fed主席柏南奇不負重望,在本周的會議後給予市場更明確的指引:「如果經濟狀況如預估持續改善,Fed會在今年稍晚開始減少購債計畫規模,並在明年中結束購債計畫。」也就是說美國QE退場最快會在明年中實現。
市場多數專家預期相去不遠,然而資金並不買帳,甚至傳出將會引發亞洲熱錢外逃,重演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等危言聳聽的言論,而其中又以大陸經濟最令人經濟學家擔心。
回顧亞洲金融風暴歷程,在1994年至1997年間,當時是因為美國聯準會多次升息,因此外資「集體、同時」回流到美元,對亞洲各國金融市場造成激烈動蕩。投機客趁著亞幣大貶值之際,大量放空該國貨幣,當貨幣貶值形成系統性趨勢之後,投機客就能趁機進行「套利」(Arbitrage),並獲得的可觀報酬。而這種狙擊行為將會破壞金融市場的穩定,對亞洲經濟成長造成嚴重的衝擊,1997年的亞洲金融風暴是由泰國泰銖之貶值開始,然後形成克魯曼博士所說「蝴蝶效應」,最終波及全亞洲。
確實在這次QE政策推動期間,外資熱錢的湧入造成亞洲新興國家的貨幣、股價及資產價格的大幅上揚,然而面對QE的退場的預期升溫,大筆資金流出亞洲,多次造成亞洲國家股市大跌,情況與當年識曾相似。
但再肇亞洲全面性的金融風暴可能性並不高。首先,在經歷亞洲金融風暴後,亞洲多數國家就開始儲備外匯存底,有很大一部份的原因就是為了防止「狙擊」情事再度發生,特別是中國大陸持有超過3兆美元的外匯存底,任何想要撼動人民幣走勢,且藉由人民幣失序貶值來套利的投機客,都要先惦惦手上資金夠不夠份量,加上臨近的日本、台灣、韓國、香港、新加坡、泰國等亞洲國家外匯存底都有超過千億美元,國際禿鷹想要趁QE退場時機大賺一筆的可行性不高。
再者,貨幣互換機制(SWAP)建立完善,東南亞國協(ASEAN)與中日韓已簽署規模達2,400億美元的清邁多邊化協議,首要目的就是為了因應可能出現的金融危機,降低對該地區所造成之衝擊,也就是說一旦其中一個國家出現貶值危機,就可透過此換匯機制獲得應急資金,大為降低亞洲金融市場的系統性風險。而且為達成人民幣國際化目標,大陸人行近年積極部署雙邊貨幣互換,2008年以來,已經與廿多個國家簽訂換匯協議,總規模超過人民幣一兆五千億元。在外匯存底及換匯機制的護航下,亞洲的外匯市場已經相當的穩健,不太可能再發生單一國家貨幣大貶所以引發的區域危機。
然而,不可否認的,QE退場必將會對依靠熱錢堆積而成的高成長造成相當嚴重的衝擊,亞洲國家面普遍面對高房價泡沫的風險,而「去泡沫化」是高難度的工程,並不是單一政策在短時間就能解決的。
更進一步來說,亞洲各國一定對必須面對QE退場的熱錢外流陣痛期,但亞洲經濟能否渡過難關,最大關鍵應該是大陸經濟的成敗,但目前來看情勢不悲觀。
其一,大家都知道QE退場是系統性風險,而Fed馬上退出QE的唯一可能就是經濟前景大好,但目前經濟數據並不支持這樣的舉措,「弱復甦」的前景使得聯準會採行漸進的方式退場,這會給經濟更多的喘息空間,有助於美國及其他國家經濟站穩成長軌道,進而提振亞洲國家外部需求。
其二,雖外資對於大陸經濟數據,尤其是進出口數字始終懷疑,但不可否認,大陸仍然是推動全球經濟的首要引擎,若經濟結構成功轉型,經濟成長「軟著陸」,相信多數的投資人未必會放棄高成長的豐厚報酬,而這一切可以用經濟成長率做為判斷依據,在QE退場時期,若大陸經濟成長還能維持在7%以上,代表大陸撐過了最大難關,也可說內需對經濟成長已產生有效支持,必能大為緩解外資的疑慮。
然若經濟成長率低於6.5%,則外資恐怕就要加速離開,並且很有可能將會加速經濟全面性的衰退,大陸經濟的崩解也必將會重創全球,各國政府也是心知肚明。
但我們要問的是,柏南奇難道要不知道QE的快速退場恐怕會引起全面性的經濟危機,由金融市場巨烈波動的反應,相信Fed應該也十分清楚。
Fed這次也暗示提早討論QE退場,讓貨幣政策更透明化的意圖,就是在測試或讓市場提前適應,透過理性有條理的訊息釋出,讓市場逐步接受經濟成長甦復後,貨幣才會逐步開始緊縮的策略,減緩政策突發造成的巨大衝擊,進而將傷害減到最低,同時也會讓亞洲經濟獲得更多緩衝空間,也能大幅增加經濟陷入危險期的機率。
綜以觀之,QE退場必定會對以大陸為首的亞洲新興國家造成衝擊,你知、我知、各國政府也知道,在政策規劃上,必然會有預防措施,大陸國務院總理李克強重申:「把穩健的貨幣政策堅持住、發揮好,合理保持貨幣總量」。這意味著,貨幣政策不輕易放鬆,且要能更有力的支持經濟轉型升級、擴大內需,加上外部經濟已慢慢站穩腳步,經濟由資金回歸基本面亦有助於長期發展,因此,QE退場亞洲經濟前景並不悲觀。
(本文精簡版刊載於2013年6月22日旺報,原標題為「QE退場不是亞洲經濟熄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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