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紀來臨之際,人類社會政逐漸浮現出嶄新的型態與特質。在此新時代中,資訊網路將會是未來世界的神經系統。而其對整體社會與個人生活的衝擊,將遠高於傳統溝通設備所帶來的影響。另一方面,全球經濟與資訊技術的相互結合,帶來了全球化的加速,打破了時間與空間的限制與障礙。對於此種多元、複雜、動態、去中心化的社會型態,「網絡社會」(network society)無疑是最恰當的描述。
知識挾其方便流通、快速創新的特質,加以資訊科技的推波助瀾,形成網絡社會中流動的核心資源,也促成了知識經濟的崛起。
然而,面對知識經濟的浮現與網絡社會的崛起所造成的動態性、複雜性與多元性等社會特質,政府型態與功能上勢必將有所轉變。因此,筆者以治理(governance)來作為思考未來政府轉型問題的基礎,強調政府與非政府部門間互動的新型態-複雜的組織化治理網絡(organized governance networks)關係的誕生,主張政府在網絡社會應扮演領航者的角色。
因此,未來網絡社會中的治理型態將從單一控制的垂直結構,轉變成為多元核心的網絡式結構;而知識的流動的管理將成為未來政府在治理過程中的第一要務。唯有透過學習型治理的概念,創造政府與公民社會間跨界限的學習與對話,讓知識能夠更充分的流動與分享,激發出更多的新的創意與知識,以提昇政府治理的能力。
關鍵字:全球化、資訊社會、知識經濟、知識管理、網絡社會、組織網絡、治理
壹、前言
學者 Peter Drucker(傅振焜譯,民83: 8)於《後資本主義社會》-書中,對於社會的變革有著下列的描述:「在西方歷史中,每間隔幾百年便會發生一場重大的變革……短短數十年之內,社會便自行重組其世界觀、價值觀、社會與政治架構、技術,乃至風俗制度都經過調整。五十年後,又將重新出現-個新世界。此時出生的新世代已經無法想像過去父祖輩成長的時代面貌。」
而學者 Manuel Castells指出(1996)自1970年代中葉到1990年代中葉,不到20年的時間裡,新資訊技術正以閃電的速度將整個世界連結起來,成為全球性相互連結的新資訊體系,而整個世界的經濟則整合成易變不定之全球化經濟體系。在21世紀來臨之際,人類既有社會型態似乎正隨著經濟全球化過程中,逐漸浮現出嶄新的型態與特質。當前社會在資訊技術急速發展之下,無論在生產、管理、生活形態、家庭結構、工作性質、公司組織、政治體系、經濟制度乃至於社會風氣、文化取向及人格特質等均在大量化、分權化、分散化、多樣化及異質化的五大趨勢下發展,帶動了工業革命以來另一波大規模的社會變遷。
換言之,在二十世紀70年代以後,一股國際化的浪潮悄悄滲入了我們生活的律動當中。爾後,往四方擴散開來,迅速地改變了人們的生活方式。它使得奠基於鋼鐵、汽車與公路的工業經濟(industrial economy),漸漸地轉化成為一種立基於矽晶、電腦和網絡之新經濟型態,亦即是所謂的數位經濟(digital economy)(Tapscott, 1996: 43)或是知識經濟(knowledge economy)。
在此巨變的時代中,資訊科技的突飛猛進與全球化的經濟力量,徹底動搖了以固定空間領域為基礎的民族國家或任何組織形式的認同。Castells(夏鑄九譯,民87: XVI-XVIII)認為世界經濟結構的全球化是時代巨變之源,而它的技術力量(資訊科技)則是當代新科技技術之典範,70年代所引發的技術革命已經被當成資本主義轉型的積極力量,同時新科技所引發的高生產力將伴隨產生彈性化的工作與不穩定的生產關係,並催動著全球社會網絡化的形成﹔在這個轉變的過程之中,跨國資本的移動及空間的流動(space of flows)所推動的全球城市(global city)或世界都市(world city)都將浮現,網絡社會儼然成形。
然而,面對知識經濟的浮現與網絡社會的崛起所造成的動態性、複雜性與多元性等社會特質,政府型態與功能上勢必將有所轉變。如同 Jong S. Jun所指出(1986):社會本質已經起了根本的變化,並剴切的建議吾人應從「變」的角度來處理、解決及設計公共事務與問題,因此無論是在政策的制定與執行、組織的設計與發展、人力資源管理等均需反應社會的本質與價值觀,以提升社會之公平與正義,並兼顧效率與目標的達成,如此方能使行政兼備有適應性及動態的彈性,而能回應未來社會變遷的挑戰。
近來,以治理(governance)為題材的理論著作不斷地湧現,充分反映出社會科學界對統治(governing)以不同方式體現的模式,有著濃厚的興趣。無論傳統的或辭典上的解釋,都將治理(governance)與政府(government)視為是同義詞。但是,在越來越多討論有關治理的著作中,它的用法與內涵都轉移了方向。治理不再只是政府的同義詞,它意味著一種新的統治過程、不同於傳統的統治情境(condition)、或是以新的方法來統治社會(Rhodes, 1996: 652-653)。「治理」的觀點明確指出政府與非政府部門間互動的新型態-複雜的組織化治理網絡(organized governance networks)關係的誕生,強調國家政府應扮演領航者的角色。這也正意味著,公共行政學界必須開始正視一個問題:政府在如此巨變的環境中,應如何重新調整其角色,以因應社會環境的衝擊與挑戰。
因此,本文首先將針對網絡社會與知識經濟的社會背景進行探究。接著筆者將試圖透過「治理」的觀點,來思考政府在面對知識經濟與網絡社會的衝擊時,所應採取的變革方向。期望政府以網絡管理者的角色出發,強調其知識掌握、分配及創造的角色,以促進國家社會的進步,並藉此提昇國家的競爭力。
貳、網絡社會的崛起
學者Castells(1996: 1)在其著作《網絡社會之崛起》(The Rise of the Network Society:Economy, Society and Culture)一書中,開宗明義的指出,一種新社會型態正逐漸浮現出來:「在公元兩千年來臨之際,……以資訊為中心的技術革命,正加速重新塑造社會的物質基礎,整個世界的經濟已經成為全球相互依賴。在易變不定的幾何系統中,經濟、國家與社會關係的新形式將被採用。」然而,網絡社會其崛起的背景為何?其所呈現的特質又有哪些呢?接下來,筆者試圖從全球化的開展與資訊科技的光輝,來探尋網絡社會其崛起的原因,進而找出網絡社會的特質,以幫助我們能更進一步地透視網絡社會的意涵。
一、全球化(globalization)的開展
雖然,全球化不是新的現象,它早在現代性與資本主義的興起之前早已存在。從1960年代法國與美國的出版作品揭示此一觀念後,有關全球化概念的措詞用語便開始流傳(Modelski, 1972)。但「全球化」的概念約從1980年代中期開始流行,並成為1990年代分析社會變遷的流行用語(Hirst & Thompson, 1999: 1)。
就全球化定義觀之,儘管其中各家的說法互異,但異中存同,足以勾勒出全球化概念的大貌。本段將引用Giddens、Meyer和Robertson的看法, 來幫助我們更進一步釐清並建構全球化的概念,並在最後提出綜合性的見解來說明。
(一) 著重探討現代性且秉持多面向制度取向性的Giddens認為「社會」作為社會學的研究對象,指涉的是一種有界限的體系(bounded system),此種分析體系的秩序觀已然窮盡無用,故以「時空延伸」(time-space distanciation)架構替代之,而這正孕育「地球村」(Global Village)觀念的產生(黃瑞祺,民86)。他認為全球化為現代性的結果,認為「全球化可被界定為連結遠處地方的世界性社會關係的增強,而地方事件就此受到遠地發生事件的形塑,反之亦然。」(Giddens, 1990: 64)
(二) Meyer(1980: 109)則認為,世界政體(world-polity)作為一個體系,其運作在某種程度上是獨立、平行於世界經濟體系,前者並不總是受到後者的制約,「世界政治……體系與世界商品經濟的興起與擴張緊密相連,但它也會重構和改變其經濟,並轉變社會生活」。
(三) Robertson(1992: 8)在「世界作為一個整體是可能的」前提下開展全球化理論,認為「全球化概念同時指涉世界的壓縮,以及增強世界作為一個整體的意識」。至於全球化的完成則包括全球意識(即世界作為一整體的意識)與全球秩序兩部分,後者是以前者為基礎而進行的。他認為全球社會文化體系是在四個面向-個體、社會、國際社會體系與人類整體-的互動過程中形成(Robertson,1992: 25)。
觀諸上述學者抱持的全球化觀點,我們可以知悉全球化概念指涉一種過程,在相當程度地去除時空的圍限(即世界壓縮)下,將無形的全球意識或有形的政經等事務排序予以重整,指向世界趨於一體的互賴脈絡。而該脈絡所起的基本作用不僅侷限在單一領域,還同時滲透到政治、經濟、文化等範疇,使全球(世界)性事務的起因、過程與影響更加複雜和多元,更加不受傳統「社會」概念界域的約束,而從「全球」角度重新思考。這呼應研究焦點已從現代民族國家地緣政治界線內醞釀的社會生活形式,擴展到全球性社會形式(Smart, 1993: 192)。援此,我們可以藉由學者Ali Farazmandy(1999: 510-514)的觀點對全球化提出綜合性的結論。
簡言之,全球化可視為跨疆界之經濟、政治、社會、文化關係的增強(Holm & Sorensen, 1995),同時加上資訊與通訊科技的推波助瀾,因而將世界壓縮成為「具有一體意識的世界」(Robertson, 1992)。而它的影響深及我們所理解、經驗與行動的世界,包括社會生活的每一個面向。
二、資訊科技的光輝
當資訊技術革命逐漸形成之際,世界各主要國家(特別是資本主義國家)無不因應生產力下降,而進行一連串經濟及組織結構上的改造工作,這其中資訊科技扮演了相當實質的角色。例如80年代以來,全球資訊市場的整合、國際分工的形成及經濟貿易全球化現象,新興電傳技術及資訊系統的可行性,便提供了網絡社會現象浮現的核心基礎。
自1970年代中葉以來,不到20年的時間內,新資訊技術以閃電般的速度席捲全球,展現資訊技術革命的特性:透過資訊技術,將世界連結起來(夏鑄九譯,民87: 35-36),加速全球化的腳步。此衝擊力轉化了人們生活的兩個基本面向:時間與空間。
(一)時間面向
資訊技術的特性將時間直線性之尺度予以濃縮甚至打破,產生了所謂時間價值(time values)及時間虛擬化的概念,並在資訊技術的協助之下,使得資訊更具有先知性、合邏輯性及選擇性,導致人們行為之效度大幅提升﹔另一方面,資訊技術投入物質生產製造過程後,使得自動化的作業功能大幅提升,使得物質生產的自動化,於是將人們從物質生產的時間約束中解放出來,自由時間的增加。援此,資訊生產力因資訊技術的進步得以大幅提昇,進而產生新的時間價值取代了傳統的物質價值(洪榮昭譯,民76: 79-80)。
換言之,資訊技術不但解除人們生活之時間限制外﹔同時,資訊媒體的既時性(real time)特質,亦使得以往社會歷史事件的序列順序產生系統性的混亂,因而產生「無時間性時間」的現象。
(二)空間面向
新資訊技術與當前社會變遷過程間的互動,對於現有都市空間也帶來實質上的衝擊。資訊科技打破了行為受限於地理空間的限制,並強調地域之間的互動性,而形成網絡化的「流動空間」(space of flows)。如同Castells(1989)認為的,他指出社會結構在資訊科技發展的衝擊下,將造成流動空間的興起。在這樣一個流動的空間之中,一種全球性且完全相互依賴的世界經濟型態將會浮現。簡而言之,資訊科技的快速推展,它幫助我們跨越了地理空間中距離的障礙,資訊可以不斷地在世界性的流動空間中來去轉移。
由此看來,20世紀中期的科技合流與認知資訊在社會的中心地位確立後,再至1990年代 以跨國界的方式與其他社會資訊系統進行整合,資訊社會儼然已經成形,而科技的量變終使得社會發生了質變(Braman, 1993: 133-140)。而未來國家、政府面對的社會,其動態性、複雜性與多樣性都將不可同日而語。
三、網絡社會的崛起
就在全球化與資訊科技發展兩股浪潮的衝擊之下,人類社會產生了巨大的、徹底的變化。世界形成一個單一體系,國家與國家間的界限變得愈來愈模糊,知識或信息透過資訊科技所建立的網絡傳遞。如同Castells(1996)的觀點一般,他發現在第二次大戰以後,特別是1970年代以來美國及其他地區社會的轉變,及其隨之而來的都市與地域變遷。其動力來源主要有全球化經濟的發展,再加上科技的創新(也就是資訊科技的快速進步)。
正如Castells(1989: 12)所言:「不同社會各以不同發展模式在運作,在資訊處理掛帥的今日,正宣告新科技典範的興起,也因此帶領了新的社會發展模式出現。」而他從這樣的觀點出發,試圖對新時代的社會特徵進行概念化的說明。在他眼中的社會型態是一種網絡化的社會, 而在這樣一種網絡觀點下的社會,它所呈現出來的景況則有以下幾個特質:
(一)在經濟方面,新的經濟型態是由資本、經營管理、與資訊的全球網絡組織起來的,資本透過網絡即時地以一個單位在全球運作及流動,而其獲取技術知識的能力乃是生產與競爭力之根源。
(二)因此,企業公司與組織和機關,以不同幾何型態的網絡組織起來。其相互糾結的程度,超過了公司與小企業間的傳統區分,跨越不同的部門,並依經濟單位的不同地理空間聚集或散佈開來。
(三)於是,工作過程逐漸個體化,勞動工作解體,並透過不同基地相互連結不同工作的結果,並加以協調、整合。以每個工人的屬性及能力,而非以工作的組織為基礎,展開新的分工。
(四)網絡社會這樣一個社會轉化的過程,也產生了文化上的衝擊-一種真實的虛擬文化。
(五)此外,瞬間傳遞的資訊提供了時間的立即性,以及空間的流動性。使得我們以往對時空所認定的意義及特質遭到解構。
簡而言之,網絡社會所強調的是:(一)資訊科技的發達與普及、(二)時間與空間的壓縮、(三)世界的零散片段、(四)社會結構的網絡化等特質。由此看來,網絡社會的崛起意味著新型態社會的來臨。社會中各個組成份子將以資訊科技為媒介,跨越時間與空間的限制,建立其間複雜的網絡關係,透過網絡快速的交換與整合其資源以利於競爭。
參、知識經濟與知識管理
在之前的論述中我們了解到,在全球化的趨勢與資訊科技的推波助瀾之下,網絡社會因而崛起。社會中的成員將藉由網絡間的資源整合與交換,來強化自身的競爭力。然而,資訊科技的興起加速了網絡間資源更加快速的流動,其間流動的將不在只限於傳統的資源(原料、金錢、土地),知識將成為網絡社會中流動的核心資源。美國2001年國家競爭力議會(Council on Competitiveness),在其《美國競爭力2001》(U.S. Competitiveness 2001: V)的報告當中,明確指出資訊科技的大量投資與高度的研發創新能力,是美國居於世界市場優勢的主因。正如學者Tapscott(1996: 44)所言:「資訊科技強化了以知識為基礎的經濟。」換言之,知識經濟最重要的特徵,在於其所生產、交換的資源,「知識」的貢獻比重相對地增加了。在如此的趨勢下,企業經營的重心將放在知識的持續創新、吸收與運用,而政府的所伴演的角色亦將有所轉變。是故,我們將從知識經濟出發,透過對知識經濟概念的理解,同時找尋出知識管理的重要性,以便於我們思考網絡社會下政府治理的問題。
一、知識經濟時代的來臨
在《不連續的時代》(The Age of Discontinuity:Guidelines to our Changing Society)一書當中,Drucker(1969)使用了知識社會(knowledge society)的概念,他將知識放置於我們社會的中心,並強調知識是我們經濟與社會行為的基礎。
此外,Bell(1968:198)認為後工業社會顯然在雙重意義上即為知識社會;因為革新的泉源在於知識(研究與發展),而且社會的國民生產毛額與就業比率以知識領域中的產業為主。
國際知名的經濟管理學者Lester C. Thurow(1999)在其著作《創造財富》(Building Wealth)一書中提出「知識經濟時代」的新觀念,描繪掌握新科技的應用,乃未來創造財富之秘訣。同時他也指出人類正經歷自蒸氣機發明以來的「第三次工業革命」,是指當今「微電子科技」、「生物科技」、「新人工材料技術」、「通訊」、「電腦科技」以及「自動化機械技術」這六大科技的發展互動。它們彼此間的配合運用,創造了新的生產方式,而工作種類,甚至改變了人類的生活形態和思考模式。人類的工業文明發展已經走到一個「以知識為基礎」的國際經濟過渡期。新科技的出現,正迅速地改變我們過去所熟悉的生產方式和商業模式,而且改變的速度之快、規模之大,是對個人、企業或國家的新考驗與挑戰。例如微軟(Microsoft)總裁Bill Gates超過830億美金的身價,即是用「知識」創造出的奇蹟。身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他的財富不是來自土地、黃金、石油、建築物或是生產設備,第三次工業革命已經將人類創造財富的方式超越出這些有形資源的限制,反而無形的知識創造過程才是新的「生財之道」。
正如OECD(1996: 9-10)所指出,OECD的會員國更強烈地仰賴知識的生產、分配與使用。在該份《以知識為基礎的經濟》(The Knowledge-Based Economy)報告當中,OECD透過統計研究,顯示其主要成員國的資訊、通訊、軟體與電腦等高知識密集產業,成長率相當的高,而其GDP有50%以上是來自這類產業所產生之附加價值的貢獻。而且這些主要國家都投入了相當資金在於研究與發展(R&D)、勞動力與電腦科技專才的訓練上。因此,歸納出OECD成員國家的經濟發展,近期多以知識作為重要的生產工具,從本質上改變了工業經濟賴以維生的土地與物質,使得知識成為新的推動生產力的要素。
是故,經濟的馬達不在是有形的資本(機器、道路、設備),由於網絡社會的崛起,經濟的立基已轉向無形的資本(知識、技能)。換言之,當知識掌握的越多,則經濟成長的越快速,競爭的優勢就越大。由此看來,如同OECD(1996)所宣示的:「知識經濟的時代儼然來臨了。」未來經濟成長的動力來源將是比技術範圍更大、影響更深遠的知識。
然而,知識經濟的特徵有哪些呢?以下我們將從四個部分來作說明:
(一)知識是經濟增長的重要資本和資源
經濟增長通常是指一個國家或地區在一定期間內由於生產要素投入的增加,致使經濟規模在數量上有所擴大,包括了產品數量的增加、勞務或服務領域的增加。最終的表現結果是商品或是貨幣財富的增加。而傳統的經濟增長型態都是靠擴增廠房、土地、勞動力與資金,縱使也有知識和技術的投入,但多半是附加在有形的資本上面。然而,知識經濟則將知識視為獨立的資本型態,它不再需要其他有形的資本便能夠發揮效用,而是可以單獨或是與之合作的一種要素。換言之,經濟長期增長取決於資本、非技術勞力(知識工作)、人力資本(接受教育時間的長短與教育的品質)和新思想(研究發明)。換言之,以知識為主的經濟,將以新的生產要素作為競爭優勢,包括創新、設計、品牌與技術(李正昌譯,民90: 25)。
(二)知識作為資源的經濟具有不可耗盡與不斷複製、創造的特點
傳統的農業經濟以及工業經濟的增長主要是靠資本的不斷投入,然而所投入的生產要素如機器設備、廠房、材料都會隨著時間而折舊甚至耗損光。在某種程度上,傳統的工業與農業所進行的行為有點類似物質轉換的過程。種子加上肥料與水分轉換成農作物,原料以及燃料轉換成商品,然而知識卻可以不斷重複使用、複製及創造,因此並不會有著資源匱乏的問題(王立德,民89)。
(三)知識具有邊際效用遞增的現象
工業經濟以物質為基礎,隨著資金、人力以及資源的不斷投入,將會使得邊際效益不斷地下降。也因此,各國的經濟增長很難維持不斷的成長,就是因為邊際效用遞減原理。然而,美國在1994年出現了連續幾年的高成長、低通貨膨脹以及低失業率,正說明了採取知識經濟策略的美國打破了邊際效用遞減原理,而成為邊際效用遞增。其中的原因不僅是因為知識做為資本和資源具有不可耗盡以及可不斷複製的特點,更重要的是知識具有自我增值的特性。一塊土地在經過耕種之後,由於養分不斷地被植物所吸取,因此土地會越來越貧瘠,致使植物無法生長。但是知識不一樣,在使用的過程中,舊有的知識會蛻變成新的知識,而隨著使用的次數越多,知識的價值會提高(王立德,民89)。
(四)資訊科技的推波助瀾
在資訊科技的帶動下,知識與資訊科技的關聯性日益緊密,而知識經濟在資訊科技的影響之下,知識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的枷鎖。其型塑出的特質則有以下幾點(楊旭平,http://www.aol.com.tw/report5. htm):
1. 求知速度將決定企業競爭優勢。
2. 新科技的應用將引爆第三波產業革命。
3. 掌握科技知識,才能創造財富。
4. 工業經濟時代的動力是、金錢;而知識經濟時代的動力是知識。
5. 自然資源有其匱乏性﹔而知識資源可以無限繁衍伸展,無匱乏性。
6. 由於新科技提昇資本生產力,而替代勞動生產力,使得勞動生產力將長期處於供過於求狀態。未來,傳統勞工必須轉型為知識工作者,藉由提昇知識生產力及分享彼此的知識來提昇自我附加價值的實現。
7. 由於知識進化是十倍速,知識工作者的能力特色乃建立在「學習」,而非「經驗」的基礎上。
總之,由於網絡社會的崛起,全球化與資訊科技的相互輝映,促使整個世界經濟型態的轉型。由於「知識」的可流通性與即時創新性,使得知識型的產業慢慢地在競爭日益激烈的全球市場中取代了傳統產業。因此,在知識經濟的系絡中,知識成為生產力、競爭力與成長的關鍵性因素。是故知識管理將成為身處於知識經濟中的我們,不得不思考的另一重要議題。
二、知識管理的重視
全球化與資訊科技交織出網絡社會,知識快速地在網絡中流動,形成以知識為核心的知識經濟時代。在此同時,知識的管理便成為取得競爭優勢的關鍵,其目的在提高組織或企業的智慧,希望透過知識的分享,刺激出更多的智慧火花,以提高組織或企業的競爭力。而知識管理主要由六種活動所構成(Arthur Andersen, http://www.cme.org. tw/know/):知識創造(create)、知識辨識(identify)、知識組織(organize)、知識分享(share)、知識調適(adapt)、知識運用(use)。由此看來,知識管理的重要任務將包括了:
(一)知識快速的移轉
Gilbert&Gordey-Hayes(1996)認為當組織認知到組織內缺乏某種知識時,便產生「知識的落差」(knowledge gap),因此需要將知識引進或移轉近來。為求競爭力與適應力的提昇,組織勢必比其他組織更快速地移轉知識,以避免因知識不足而衰敗。
(二)知識有效的流通
Smith(1995)認為知識流通的媒介有下列五類:1.依附在商品上,透過交易流通、2.透過其他公司間的關係(大多是使用者與生產者)流通、3.產學合作促進流通、4.通過公共機構(非大學)與公司的互動促進流通、5.依附於人的流通。
由此看來,知識流通的管道相當多,良好的知識管理將保持流通管道的暢通無阻,而唯有知識流通的順暢,組織才能充分掌握知識。
(三)知識充分的轉換
Nonaka & Takeuchi(1995;楊子江、王美音譯)從內隱與外顯知識的互動,得出下列四種不同的知識轉換模式。包括了:
1. 共同化(由內隱到內隱):藉由分享經驗而達到創造內隱知識的過程。
2. 外化(由內隱到外隱):內隱知識透過隱喻、類比、觀念、假設或模式表現出來。
3. 結合(由外顯對外顯):將觀念加以系統化而形成知識的過程,牽涉到結合不同的外顯知識體系。
4. 內化(由外顯到內隱):以語言、故事傳達知識,或將其製作成文件手冊,均有助於將外顯知識轉換成內隱知識。因此,知識管理可以協助組織做好知識轉換的工作,如此便能增強知識的擴散及進步,為組織成長的重要關鍵。
(四)知識成功的創造
Nonaka & Takeuchi(1995;楊子江、王美音譯)認為知識的創造識一種螺旋的過程,稱為「知識螺旋」 ,由個人層次開始,逐漸上升並擴大互動範圍,從個人擴散至團體、組織甚至組織間。因此,知識的創造係由個人的層次,逐漸擴散至團體、組織,最後至組織外,過程中不斷有共同化、外化、結合與內化的知識整合活動。知識管理可以幫助組織創造知識,才會發展出更創新的產品與觀念,也才能因應更複雜的環境問題。
(五)知識的完整的儲存
Bonora & Revang(1991)將知識的儲存方式分為「機械式」及「有機式」兩種。「機械式」指儲存命題的、客觀的知識,」有機式」則為個人的、主觀的知識。知識管理可以透過這兩類儲存方式,協助組織將其智慧保留,並形成智庫(knowledge-base)。
(六)知識多元的整合
未來組織或企業存在的優勢不只是避免市場交易成本,而是在於管理某些經濟活動的優勢,強調有效地整合員工的知識以生產產品與服務。良好的知識管理,將幫助組織整合不同領域的專業知識,以協助組織更有效率的生產,應付多元問題的挑戰。
肆、治理模式的變遷
經由上面的探討,我們發現社會環境受到全球化與資訊科技的衝擊產生了變化,網絡社會的崛起正是該變化最佳的寫照。然而,由於網絡社會中一種無時空性,與快速的流動性進而造成經濟型態的轉變,有形的資本已經不在是市場中的要角,取而代之的是無形的資本-知識,知識管理的問題成為組織生存的重要關鍵。在這樣一個知識於社會網絡快速流動的社會中,公共行政與政府組織的型態是否應有所變遷?其變遷的方向為何?接下來,筆者試圖先從政府角色的變遷出發,進而引進治理的觀點,並試圖將其與網絡社會相結合(扣緊知識經濟的核心問題),以找尋出公共行政與政府組織的轉型方向。
一、政府角色的變遷
從公共行政的發展歷史看來,政府角色的擺盪可從國家(國家的行動力)與社會(社會的自主性)的二元關係看出端倪。70年代之前,政府在政治或經濟皆扮演著相當吃重的角色,故採用「大政府」的治理結構來主導國家與社會的發展。80年代之後,在管理主義的影響下,改採「小政府」的治理結構,大量引進市場機制與私人管理策略進入公部門,社會的自主權大幅提昇。然而進入90年代的網絡時代(the age of network)(Lipnack & Stamps, 1994),則針對社會公平之人文價值重新思考,而主張政府行動力與公平正義角色的維護,但仍然必須揮別管制性的角色,因而倡導所謂「治理」(governance)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