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自2005年七月中國大陸匯率政策從釘住美元改成釘住一籃子貨幣的浮動匯率以來,大陸的總體經濟出現幾個重要的現象與問題:第一,人民幣兌美元匯率持續上升;第二,雖然人民幣兌美元匯率持續上升,但大陸的外匯存底仍然是快速累積;第三,人民銀行多次的提高法定存款準備率,但仍然無法阻止貨幣供給增加率的上升。第四,結果更嚴重的是導致近一年來大陸國內物價的全面上揚。

我們認為造成目前大陸國內外部門同時出現不均衡現象的主要原因,還是在於人民幣匯率升值速度太慢、幅度太小所造成。由於人民幣升值幅度太小,不但不能抑制貿易順差,而且導致國外熱錢不斷湧入。而且為了抑制升值,人行又必需不斷釋放出人民幣,又進一步推升國內的貨幣供給,造成國內通貨膨脹的壓力。

因此,為了使中國大陸國內外部門能同時回歸均衡,我們認為大陸一方面應該要加速人民幣升值的速度與幅度;同時,人行也要加大宏觀調控的力度,包括提高法定存款準備率與重貼現率等等。

緒言

自2005年七月中國大陸匯率政策從釘住美元改成釘住一籃子貨幣的浮動匯率以來,大陸的總體經濟出現幾個重要的現象與問題:第一,人民幣兌美元匯率持續上升,從當時 8.27元人民幣 比1 美元上升到2008年5 月26日的6.90比1 美元。在將近三年之間,人民幣兌美元匯率合計升值了16 .6%。第二,雖然人民幣兌美元匯率持續上升,但大陸的外匯存底仍然是快速累積,到2007年年底時已經達到1.53兆美元的水準。其中單單是2007年大陸的外匯存底就增加了4639億美元。換言之,人民幣升值不但沒有減少外匯存底的增加速度,反而因為熱錢的流入反而擴大了外匯存底的累積速度。

第三,為抑制快速流入的外匯所造成國內流動性的增加,中國人民銀行多次的提高法定存款準備率,但仍然無法阻止貨幣供給增加率的上升。自2006年7 月以來,大陸已經連續16次的提高法定存款準備率,使得法定存款準備率由當時的8.0% 上升到今年4 月中的16.0%。第四,然而,雖然不斷調高法定存款準備率,但是仍然無法阻止貨幣供給成長率的上升,結果不但造成大陸股票市埸與不動產市場出現價格暴漲暴跌的現象,而且更嚴重的是導致近半年來大陸國內物價的全面上揚。今年年初以來,大陸的消費者物價指數漲幅已經超過8%,是自1995年以來的最高水準。

由於中國大陸的經濟規模龐大,其國內物價的上揚很快的外溢到其他國家,造成全球性的通貨膨脹現象。也就是說,如果大陸不能好好的控制其國內的經濟穩定,受到影響的不止是大陸本身,而且全球的經濟都會受到影響。比方說,最近幾年以來,由於中國大陸國內投資需求很大,造成國內水泥與鋼筋價格大漲,在國內供給不足的情況下,大陸開始自國外進口大量的水泥與鋼筋,結果造成國際價格的大漲。再例如,近年來,大陸開放大量的農產品進口,也是造成國際

農產品價格大漲的主因之一。[1]

本文的主要目的就是在說明為什麼最近以來,中國大陸的國外部門與國內部門會同時出現不均衡的現象?而導致此種不均衡的主要原因何?而大陸的決策部門應該採取何種經濟政策來應付此種問題?由於中國大陸的經濟規模龐大,其國內物價的上揚很快的外溢到其他國家,造成全球性的通貨膨脹現象。也就是說,如果大陸不能好好的控制其國內的經濟穩定,受到影響的不止是大陸本身,而且全球的經濟都會受到影響。因此,大陸經濟不穩定的現象不是任何一個人希望看到的。所以,我們在這裡希望藉由對中國大陸總體經濟的深入分析,找出大陸總體經濟上的問題,然後再進一步的提出對於大陸宏觀經濟政策的政策建議。

本文的架構如下:第一節是說明本文的研究動機,第二節說明大陸目前的總體經濟現況,第三節討論大陸國外部門不平衡的問題與原因所在,第四節說明造成大陸國內部門不平衡的原因與結果,第五節提出大陸應有的因應方式與政策建議。

二.大陸總體經濟現況分析

1979年大陸採行改革開放以來,經濟表現就一直不錯。表一顯示出自1979到2007年的之間,大陸平均對實質經濟成長率達到9.8%,尤其在最近五年以來之間,經濟成長率都維持在10%左右。若再以人均GDP來看,由1979年的269.5美元增加到2007年的2060.0美元,足足成長了7.6倍。

表一 中國大陸GDP成長率

GDP

人均GDP

總產值

(十億元人民幣)

實質

成長率

(%)

十年平均

(%)

人民幣(元)

實質

成長率

(%)

美元

(元)

1979

406.3

7.6

-

419

6.1

269.5

1980

454.6

7.8

-

463

6.5

311.6

1985

901.6

13.5

-

858

11.9

288.4

1990

1866.8

3.8

9.4

1644

2.3

339.2

1995

6079.4

10.9

-

5046

9.7

601.0

2000

9921.5

8.4

10.5

7858

7.6

945.6

2001

10965.5

8.3

-

8622

7.5

1038.0

2002

12033.3

9.1

-

9398

8.4

1131.8

2003

13582.3

10.0

-

10542

9.3

1269.8

2004

15987.8

10.1

-

12336

9.4

1486.0

2005

18308.5

10.2

-

14040

9.6

1708.6

2006

20940.7

10.7

-

15550

9.5

1943.7

2007

24662.0

11.4

10.0*

17968

10.6

2060.0

註:*為2001-2007平均成長率

資料來源:中國統計年鑑,2006。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

World Economic Outlook Database for September 2006,IMF。

另外,在物價方面,自從1995年中共總理朱鎔基採行緊縮性的宏觀調控,嚴格控制通貨膨脹以來,大陸的物價就一直呈現相當穩定的情況,不論是消費者物價指數或是躉售物價指數的上漲率都很低,見表二。另一方面,失業率也一直維持在4%左右的水準。[2]

在利率方面,我們也看到自2000年以來,大陸的存款利率一直都在2%左右,而放款利率則在5-6%左右;不過,近兩年以來,呈現逐漸上升的趨勢。

在人民幣匯率方面,1994年大陸取消外匯券,同時把人民幣兌美元匯率大幅貶值到8.70比1美元以後,基本上人民幣匯率就一直呈現相當穩定的走勢。直到2005年7月,大陸改變人民幣釘住美元的制度,改採釘住一籃子貨幣,因此人民幣匯率從8.27 兌1美元逐漸升值到2007年底7.30兌1美元的水準。

表二 中國大陸主要經濟指標趨勢

CPI

工業品出廠

價格指數

失業率

一年期存款

基準利率

一年期放款

基準利率

外匯存底

(億美元)

人民幣匯率(該年年底)

1979

0.7*

0.1*

5.4

3.24

5.04

8.4

1.4962

1980

7.5

0.5

4.9

3.96-5.76

5.04

-13.0

1.5303

1985

9.3

8.7

1.8

5.40-7.20

3.60-7.92

26.4

3.2015

1990

3.1

4.1

2.5

8.60

9.36

110.9

5.2221

1995

17.1

14.9

2.9

11.00

12.06

736.0

8.1100

2000

0.4

2.8

3.1

2.25

5.85

1655.7

8.2774

2001

0.7

-1.3

3.6

2.25

5.85

2121.7

8.2766

2002

-0.8

-2.2

4.0

1.98

5.31

2864.1

8.2800

2003

1.2

2.3

4.3

1.98

5.31

4032.5

8.2781

2004

3.9

6.1

4.2

2.25

5.58

6099.3

8.2781

2005

1.8

4.9

4.2

2.25

5.58

8188.7

8.0709

2006

1.5

3.0

4.1

2.52

6.12

10663.4

7.8051

2007

1.6

3.1

4.0

4.14

7.47

15302.8

7.3041

註:*為1978年資料。

資料來源:中國統計年鑑,2006、,2007。

中國勞動統計年鑑,2005。

中國統計摘要,2005。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

兩岸經濟統計月報,169期,陸委會。

大致上來說,自從1979年大陸採行改革開放以來,大陸的經濟成長表現相當出色,雖然其中的物價有一些波動,但是整體經濟的表現是十分可觀的。不過,自從2001年底大陸加入WTO之後,大陸總體經濟的表現,則又出現另一番景象。因為大陸進入WTO之後,一方面全球市場對大陸開放,使得大陸的出口成長迅速增加;另一方面,大陸國內市場的開放,也加速大陸國內的競爭。但是,重點是大陸貿易順差快速擴大,再加上外資投入也快速成長,結果造成大陸外匯存底快速累積。表二中,我們看到在2001年底大陸加入WTO之前,大陸的外匯存底為2121.7億美元,其後就幾乎是以每年增加2000億美元的速度快速增加,而單單在2007年一年之內就增加了4639.4億美元,到2007年底時大陸的外匯存底已經達到1.53兆美元的水準,遠遠超過日本,成為全球擁有外匯最多的國家。

大量的外匯存底表示大陸出口產品的國際競爭力是很可觀的,同時也代表國際資金的大陸經濟的信心。然而,過多的外匯存底也表示人民幣匯率是被長期低估的。在國際熱錢的大量擁入下,如果大陸官方不採行適當的經濟手段來解決,則很可能會對大陸的國內經濟穩定造成一定的衝擊。[3]

國外部門的不平衡

2001年12月中,中國大陸正式成為WTO的第143個成員國。[4]加入WTO一方面大陸要開放國內市場給外國商品與企業進入,另一方面,全球市場也同樣的對大陸商品開放,其結果就使得大陸對外貿易出現連續而快速的成長。在表三中,我們看到自2002年起,大陸出口的年成長率每年都超過20%,過去六年之間平均的年成率高達28.4%,同樣的,大陸的進口也快速成長,過去六年的平均年成長率也達到27.2%。

表三 中國大陸GDP結構:支出面成長率

單位:%

C

I

G

X

(商品出口)

M

(商品進口)

1979

14.3

7.4

29.6

26.3

29.6

1980

15.9

14.7

8.75

28.1

23.0

1985

25.3

24.5

17.6

39.3

102.7

1990

7.2

9.2

12.2

52.6

17.2

1995

29.9

20.6

13.3

19.5

10.9

2000

9.4

5.7

14.2

27.8

27.9

2001

7.3

14.1

12.8

6.8

7.2

2002

6.8

14.6

8.2

22.4

23.9

2003

8.1

22.8

7.8

34.6

35.8

2004

12.3

23.6

12.5

35.4

37.0

2005

11.1

15.0

12.1

28.4

29.0

2006

12.5

16.7

13.8

23.9

16.8

2007

16.8

26.3

22.6

25.7

20.8

資料來源:中國統計年鑑,2007。

在進出口成長率遠遠超過消費、投資、與政府支出的情況下,大陸的進出口依存度及對外貿易依存在最近幾年之中也快速的提高。在表四中,我們看到大陸的出口依存度由2001年的20.21%快速上升到37.01%;同時,進口依存度則由18.51%上升到29.05%。進出口加總的對外貿易依存度則由2001年的39.71%,快速上升到66.06%的水準。[5]

表四 中國大陸GDP結構:支出面

單位:%

GDP

(億美元)

C

I

G

X

M

1979

2613

49.2

36.1

15.2

5.17

5.94

1980

3034

50.8

34.8

14.7

5.90

6.51

1985

3070

51.7

38.1

14.3

8.91

13.86

1990

3903

48.9

34.9

13.6

15.43

13.31

1995

7279

44.9

40.3

13.2

19.70

17.48

2000

11985

46.4

35.3

15.9

20.90

18.87

2001

13248

45.2

36.5

16.2

20.21

18.50

2002

14538

43.7

37.9

15.9

22.39

20.30

2003

16410

41.7

41.0

15.1

26.60

25.07

2004

19316

39.8

43.2

14.5

30.64

28.97

2005

22343

38.0

42.6

13.9

33.20

28.76

2006

26263

36.2

42.5

13.7

35.08

28.66

2007

32906

35.8

47.1

16.1

37.01

29.05

資料來源:中國統計年鑑,2007;台灣經濟新報資料庫。

自2001年以來,一方面大陸的對外貿易依存度快速提高,另一方面大陸的貿易順差也開始擴大。就2001年前後來看,大陸的貿易順差大約只佔其GDP的2%左右,所以大陸的國外部門可說長期以來都是相當平衡的。但是,自2005年以來,我們看到大陸貿易順差佔GDP的比例就開始明顯的增加,由2004年的1.67%增加到2005年的4.44%,再增加到2007年的7.96%。[6]

一方面貿易順差帶給大陸大量的外匯,同時大量流入的外人直接投資也帶給大陸大量的外匯。在表五中,我們看到在2001年底大陸加入WTO以後,大陸吸引的外大直接投資金額也快速的成長。2001年之前,大陸的外人投資從來沒有超過500億美元,而在2002年之後,大陸每年的外人投資逐年增加,到2007年時,大陸當年吸引的直接外人投資已經達到748.0億美元的水準。[7]

表五 中國大陸引進外資統計

外資直接

投資件數

實際利用外資直接投資金額

(億美元)

外商投資企

業產值比重

外商投資企業

出口佔總出口比重

1979-1991

42027

233.4

-

-

1995

37011

375.2

-

31.5

2000

22347

407.2

22.5

47.9

2001

26140

468.8

24.6

50.1

2002

34171

527.4

25.7

52.2

2003

41081

535.1

27.2

54.8

2004

43664

606.3

27.8

57.1

2005

44001

603.3

28.6

58.3

2006

41485

694.7

24.9

58.1

2007

37871

748.0

-

61.4

資料來源:台灣經濟統計月報,49、142、169期,陸委會。

中國統計年鑑,1996、2003、2006。

中華人民共和國統計局。

事實上,近年來,大都外匯存底的增加不止是來自貿易順差和外人投資,還有一大部分是來自國外熱錢的流入。以2007年為例,當年外匯存底暴增4639.4億美元,扣除其中來自貿易順差的部分2262億美元,再扣除資本帳淨流入的571.7億美元,[8]剩下的1805.7億美元就是一般所謂的熱錢。然而,人民幣自2005年7月開始已經升值,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多的熱錢流入呢?答案很簡單,一方面表示外資對於中國大陸的經濟有信心,另一方面表示說,外資認為人民幣升值的幅度不足,才會有大量的熱錢流入來企圖賺取人民幣升值的差價。

不論是從大量的貿易順差來看,或是從大量流入的熱錢來看,顯然造成近年來大陸國外部門不均衡的主要原因,就是在於人民幣匯率偏低所造成的結果。因為巨額的貿易順差代表的是大陸商品競爭力的快速提升,反應出來的結果就是人民幣幣值被低估。所以,雖然自2005年7月人民幣已經略有升值,但是顯然大多數的國際人士都覺得人民幣的升值幅度小於其生產力的增加,所以才會有大量的熱錢流入。

國內部門的不平衡

依據國際貿易的理論來看,當一個國家的外匯快速累積時,表示其幣值是被低估的,所以為了維持國際部門的平衡,該國的貨幣就應該升值。現在中國大陸外匯存底大量的增加,人民幣就應該要升值,增加進口、減少出口,以維持國外部門的均衡。但是,與很多國家的政府部門相似,大陸政府對於放手讓人民幣升值一直是很有疑慮的,因為人民幣升值可能會導致大陸出口減緩,從而造成大陸經濟成長的減緩。因此,雖然大陸自2005年7 月開始讓人民幣兌美元的匯率改成浮動,但是升值的速度與幅度顯然是不夠的,也因此才會使大陸外匯存底仍然在快速的累積當中。

為了抑制人民幣升值的速度,大陸的人行就必需不斷的釋放出人民幣,買進美元,於是就造成大陸國內貨幣供給的增加。在表六中,我們看到2006年初,當時的M1年成長率只有10.6%,其後就逐漸出現上升的趨勢。到2007年時,M1的年成長率已經暴增到19.8%的水準;到2008年初時,M1的成長率仍然高達20.7%。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M1成長率在過去兩年之間快速上升,但是M2卻維持在18%左右的水準。由於M1的流動性遠遠高於M2,而大陸貨幣供給增加卻單單出現在M1的成長上面,表示出因為外匯存底增加而導致國內流動性的增加都出現在流動性最高的M1上面。也就是說,顯然有很多的資金保持高度的流動性,其目的是準備隨時用來買賣外匯、股票、或是其他流動性資產,以進行套利或是其他短線炒作之用。

表六 中國大陸主要金融指標

居民消費者物價指數

生產者批發價格指數

M1成長率(%)

M2成長率(%)

一年期存款利率

一年期放款利率

匯率

上海

A股

深圳

A股

2006/1

101.9

103.1

10.6

19.2

2.25

5.58

8.0664

1318.91

317.36

2006/2

100.9

103.0

12.4

18.8

2.25

5.58

8.0495

1362.54

325.99

2006/3

100.8

102.5

12.7

18.8

2.25

5.58

8.0350

1361.33

333.94

2006/4

101.2

101.9

12.5

18.9

2.25

5.85

8.0156

1511.71

365.77

2006/5

101.4

102.4

14.0

19.1

2.25

5.85

8.0145

1724.34

433.15

2006/6

101.5

103.5

13.9

18.4

2.25

5.85

8.0067

1758.06

451.21

2006/7

101.0

103.6

15.3

18.4

2.25

5.85

7.9908

1695.15

422.35

2006/8

101.3

103.4

15.6

17.9

2.52

6.12

7.9733

1743.71

438.56

2006/9

101.5

103.5

15.7

16.8

2.52

6.12

7.9362

1840.31

455.45

2006/10

101.4

102.9

16.3

17.1

2.52

6.12

7.9032

1931.17

462.75

2006/11

101.9

102.8

16.8

16.8

2.52

6.12

7.8661

2206.09

514.07

2006/12

102.8

103.1

17.5

16.9

2.52

6.12

7.8240

2815.13

569.58

2007/1

102.2

103.3

19.8

15.8

2.52

6.12

7.7896

2927.83

681.56

2007/2

102.7

102.6

21.0

17.8

2.52

6.12

7.7546

3025.75

767.35

2007/3

103.3

102.7

19.8

17.3

2.79

6.39

7.7390

3346.35

861.78

2007/4

103.0

102.9

20.0

17.1

2.79

6.39

7.7245

4035.09

1114.14

2007/5

103.4

102.8

19.3

16.7

3.06

6.57

7.6466

4309.97

1242.99

2007/6

104.4

102.5

20.9

17.1

3.06

6.57

7.6132

4009.97

1125.7

2007/7

105.6

102.4

20.9

18.5

3.33

6.84

7.5724

4689.09

1349.83

2007/8

106.5

102.6

22.8

18.1

3.6

7.02

7.5450

5480.11

1531.17

2007/9

106.2

102.7

22.1

18.5

3.87

7.29

7.5061

5827.66

1609.76

2007/10

106.5

103.2

22.2

18.5

3.87

7.29

7.4630

6251.53

1534.72

2007/11

106.9

104.6

21.7

18.5

3.87

7.29

7.4000

5112.13

1295.43

2007/12

106.5

105.4

21

16.7

4.14

7.47

7.3041

5521.49

1520.99

2008/1

107.1

106.7

20.7

18.9

4.14

7.47

7.1818

4600.12

1378.56

2008/2

108.7

106.6

19.2

17.5

4.14

7.47

7.1133

4562.78

1445.9

2008/3

108.3

108.0

18.3

16.3

4.14

7.47

7.0121

3643.24

1153.90

2008/4

108.5

108.1

19.1

16.9

4.14

7.47

6.9881

2875.22

1152.55

資料來源:中央銀行統計資料、中國國家外匯管理局、台灣經濟新報資料庫。

附註:(a) CPI與WPI是以去年同期為基準。

(b) 2007.5.19官方宣布人民幣對美元匯率每日漲跌幅由±3‰到±5‰.

為了進一步控制國內貨幣供給量不致成長太快,自2006年起,大陸的人行開始提高法定準款準備率,每次提高0.5%。到了2007時,人行更是密集的提高法定存款準備率,共提高了10次之多。從2006年年中開始到2008年4月為止,人行共有16次的提高法定存款準備率,最終使得法定存款準備率由2006年中的8.0%上升到2008年四月的16.0%,見表七。

一般來說,在中央銀行的四種貨幣政策的工具中,[9]調整法定存款準備率是較少用到的,因為其對貨幣供給增加或減少所產生的效果是非常大的。但是在大陸的例子中,人行如此頻繁的提高法定存款準備率的理由無他,就是希望努力的減少貨幣供給。但是從表六的數據中,我們看到事實的結果是,2006年以來大陸的貨幣供給增加率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是大幅提高的,也就是說人行努力提高法定存款準備率,但並沒有達到減少貨幣供給的結果。

表七 中國大陸銀行存款準備金率調整幅度

日期

調整幅度

調整後存款準備金率

1985 年

法定存款準備金率統一調整為10.0%

1987 年

2.0%

12.0%

1988 年9 月

1.0%

13.0%

1998 年3 月21 日

5.0%

8.0%

1999 年11 月21 日

2.0%

6.0%

2003 年9 月21 日

1.0%

7.0%

2004 年4 月25 日

0.5%

7.5%

2006 年7 月5 日

0.5%

8.0%

2006 年8 月15 日

0.5%

8.5%

2006 年11 月15 日

0.5%

9.0%

2007 年1 月15 日

0.5%

9.5%

2007 年4 月16 日

0.5%

10.0%

2007 年4 月29 日

0.5%

10.5%

2007 年5 月19 日

0.5%

11.0%

2007年6月5日

0.5%

11.5 %

2007年8月15日

0.5%

12.0%

2007年9月25日

0.5%

12.5%

2007年10月25日

0.5%

13.0%

2007年11月11日

0.5%

13.5%

2007年12月8日

1.0%

14.5%

2008年1月16日

0.5%

15.0%

2008年3月18日

0.5%

15.5%

2008年4月16日

0.5%

16.0%

資料來源:新華網,http://news.xinhuanet.com/。

在貨幣供給成長率快速提高的情況下,對於大陸國內經濟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呢?答案很簡單,但為貨幣學派宗師Milton Friedman已經多次的告訴我們:當過多的貨幣追逐過少的商品時,就會出現通貨膨脹。[10]當2006年人民幣的供給增加率開始逐漸提高之後,我們看到大陸的物價指數也在2007初開始出現明顯的上升趨勢。在表六中,我們看到2006年元月大陸的消費者物價指數(CPI)的上漲率為1.9%,但是到2007年元月時上升到2.2%,其以就逐月的增加。到2007年底時,CPI的月成長率已經上升到6.5%,而到2008年4月時,CPI更是增加到8.5%。此種大幅度的CPI上漲是1995年以來最嚴重的情況,而導致此種嚴重通貨膨脹現象的主因之一,就是由於貨幣供給增加成長太快所造成的。[11]

除了嚴重的通貨膨脹壓力以外,過多的熱錢與貨幣供給也造成了大陸國內資產市場的過熱現象。2006初以來,上海A股股價的暴漲暴跌就具有代表性。在表六中,我們看到2006年初,上海A股的指數只有1318.91點。到當年12月底時就已上升到2815.13點,一年內的漲幅達到113.6%。到了2007年上海A股的股價不但沒有下跌,反而飆漲的更快,到10月時飆到最高的6251.53點,與年初的2927.83點相比,漲幅剛好也是113.6%。若再與初的1318.91點相比,在不到兩年之間上海A股的最大漲幅達到374.3%。

雖然我們都相信大陸的經濟成長很可觀,長期下大家對於大陸的經濟發展也很有信心,但是毫無疑問的,股票市場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有這麼大幅度的成長,一定是有其他因素所造成,而最好的解釋就是股市的泡沫現象。[12]也就是說,如果股價指數是長期緩慢的上漲,反應的就是長期經濟成長的結果;相反的,如果股價在短期內有大幅度的波動,就一定是有一些外在因素的影響。而就大陸的情況來看,簡單的來說,就是因為過量的熱錢與過多的貨幣供給,造成市場上過多的流動性,結果這些熱錢與貨幣就流向股市,最終造成股市的大漲。

然而,這其中有一大部分是熱錢,有些是國內的,有些則來自國外,但是重點是他們都是熱錢,也就是說他們有很高的流動性。因此,只要漲幅夠大,他們賺到的錢夠多,或是有其他的任何風吹草動,這些熱錢會很快的把手中的股票拋出獲利了結,當然這時股價就會應聲而倒。結果我們看到上海A股在2007年10月衝到最高點之後,開始迅速下跌,由最高點的6215.53 點跌到2008年4月的2875.22點,在短短半年之中,上海股市就跌了一半(54.0%),此種股價指數暴漲暴跌的情況就是泡沫現象的最佳寫照。[13]

大陸匯率政策與貨幣政策的檢討

根據以上的分析,我們看到最近大陸經濟體系國外部門與國內部門同時非常明顯的出現不均衡的現象。一方面,國外部門中的外匯存底在快速的累積,顯示出人民幣匯率是被低估的;另一方面,由於大量熱錢的湧入,造成人民幣供給的快速成長,雖然人行大幅調升法定存款準備率,仍然無法阻止人民幣供給增加率的提升,最終導致嚴重的通膨壓力及股票市場的泡沫現象。

由於國外部門與國內部門兩個部門同時出現不平衡的情況,因此要解這兩個市場的問題,就至少必需有兩個政策工具,才能同時解決這兩個問題。也就是說,為了要解決國外部門失衡的問題,大陸應該要加速改善人民幣匯率的問題;同時,為了改善國內部門失衡的問題,大陸應該要加強控制貨幣供給成長率的問題。

自從2005年7月中人民幣匯率由釘住美元改成釘住一籃子貨幣,到今年4月底以來,人民幣兌美元匯率由8.27兌1美元升值到 6.99兌1美元,人民幣已經升值了15.6%。雖然此一幅度與以前比起來似乎不算小,但是我們知道最近以來美元在國際上是持續走軟的,也就是說,雖然人民幣兌美元是升值的,但是與其他國家在同一段時間內兌美元匯率的升值情況來看,人民幣兌美元的升值幅度並不十分凸出。[14]換言之,人民幣雖然兌美元是升值的,但是對其他主要國家的匯率卻是貶值的,因此,人民幣即使對美元升值,但對於大陸的出口與順差不但沒有減少的作用,反而呈現出擴大的趨勢。

至於人民幣不願意立即大幅升值的另外一個重要理由是,很多大陸學者認為大陸國內產品的生產成本是被低估了,所以才會使得大陸產品得以大量出口。因此在人民幣大幅升值之前,大陸的國內企業 (或外資企業)應該要先調整其生產成本,以正確的反映出其生產成本。事實上,2008年元月,大陸通過勞動合同法大幅提高企業的勞動成本,就是相當程度的在反應大陸企業生產成本的提高。我們同意這種觀點,但是我們認為這是一種制度上的調整,它當然是很重要的,但是即使把這些成本調整上去,人民幣匯率仍然是低估許多的。因此,為了使大陸國外部門能早日回到均衡,我們認為大陸應加速並擴大人民幣升值的速度與幅度。

其次,由於人民幣升值幅度比市場預期的小許多,因此不但外匯存底持續累積,而且國際熱錢仍然源源不斷的流入大陸,造成人民幣供給過剩及對物價的壓力。所以,為了維持國內部門的均衡,我們認為大陸應該要加強宏觀調段的手段,包括加速提高法定存款準備率,同時也應大幅提高放款利率。在表六中,我們看到2008年初以來,大陸一年期的存放款利率已經分別上升到4.14%與7.47%。但是,以大陸每年實質經濟成長率高達10%的水準來看,7.47% 的貸款利率實在不算太高。再說,這一年以來大陸通膨快速增加,如果以今年到目前超過8%的物價上漲率來看,存放款的實質利率都是負的,如此一來要如何達到緊縮貨幣的目的呢?又如何達到減少投資與投機的行為呢?

因此,不論是從對抗通膨或是對抗泡沫的角度來看,大陸都應該要再加強對於貨幣供給的控制,因為控制貨幣供給是對抗通膨的不二法門。

最後,我們要再強調一次,由於現階段大陸經濟體系中同時出現國際部門與國內部門的不均衡,因此要使這兩個部門回到均衡,政府部門應該至少要用到兩種經濟政策,而不能只用一種政策工具來同時達到維持兩個市場均衡的目的。也就是說,以目前大陸的做法來看,人民幣以緩慢的方式升值,然後再配合嚴格控制貨幣供給的方式,來達到經濟穩定的目標。但是,我們現在看到的是,人行雖然很努力的在提高法定存款準備率,但結果是熱錢仍然不斷湧入,外匯存底仍然不斷增加,同時人民幣的供給成長率仍然很高,而最嚴重的則是通膨的情況卻日益惡化。也就是說,在人民幣升值不足的情況下,大陸宏觀調控政策出現事倍功半的效果。

因此,如果要確實的收到嚴格控制通膨的效果,最有效的方式應該是一方面加速人民幣升值的速度與幅度,另一方面則同時加大緊縮貨幣供給的手段,包括提高法定存款準備率與提高重貼現率等等。只有兩種政策同時實施,如此在對付通膨時,才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參考文獻:

林祖嘉(2005),兩岸經貿與大陸經濟,天下文化出版公司,台北。

林祖嘉(2007),”房價、股價、與泡沫經濟:兩岸經驗之比較”,政治大學商學院信義不動產研究發展中心聯合主編,2007年台灣地區房地產產業年鑑,行義文化出版公司,第七篇第七章。

高希均,林祖嘉(1997),經濟學的世界(上)、(中)、(下),天下文化出版公司,台北。

張金鶚、陳明吉、與鄧筱蓉(2008),”台北市房價泡沫知多少?--房價、租金、所得之關係與狀態空間模型之應用”,政大不動產研究中心論文。



[1] 2001年底中國大陸加入WTO時,對美國所做的重要承諾之一,就是要在入會後的五年之後(2006年底),每年開放2000萬噸的穀物進口。在農產品生產與消費都缺乏彈性的情況下,大陸每年大量進口農產品的結果,一方面造成國際農產品價格的上漲,一方面也使得國際農產品價格出現大幅的波動。

[2]表二中的失業率只包括城鎮就業人口的失業率,因為大陸官方公布的失業率只有城鎮的失業率,沒有農業人口的失業率。但是研究中國經濟的學者都知道,大陸農業人口的隱藏性失業與低度就業的情況是十分嚴重的,只是一直缺乏官方的統計資料。

[3]事實上,這兩年來。大陸外匯存底快速累積的現象與1987年左右台灣外匯存底快速累積的情況十分類似,而且台灣當時出現的房地產與股市的泡沫現象與大陸現在的情況也相當類似。對於此一問題有興趣的讀者,可參考林祖嘉(2007)的分析。

[4]台灣在2002年1月1日成為第144個成員國。

[5]大陸對外貿易依存度66.06%的水準與台灣和韓國等小型開放經濟體系動輒超過100%的對外貿易依存度相比也許不算太高,但是與美國和日本等大國不到30%的對外貿易依存度相比,就顯得身為大國的大陸其對外貿易依存度似乎太高了一些。

[6]以2007年為例,當年大陸對外貿易順差金額為2622億美元。

[7]另一方面,雖然中國大陸的對外投資也在快速的成長,但其絕對金額卻是一直偏低的,以2006年為例,其直接對外投資的總金額只有176.3億美元,遠遠低於其每年吸引外資流入的金額。

[8]即外人投資流入748.0億美元減去對外直接投資176.3億美元的淨額。

[9]這四種政策工具包括有:調整法定存款準備率、調整重貼現率、公開市場操作、與道德勸說等等。見高希均與林祖嘉(1997),下篇第十一章的討論。

[10]見高希均與林祖嘉(1997),下篇第六章的討論。

[11]當然,我們也必需說的就是,2007年以來,國際原油價格飆漲,同時國際上其他重要的原物料價格也大幅上揚,這些都是造成大陸物價上升的重要因素。然而,在此同時,台灣、韓國、與日本等國也同樣經歷國際原油與原物料價格大漲的影響,而這些國家與地區也同樣面臨通膨的壓力,但是這些國家通膨的情況要比大陸好得多。顯然大陸國內嚴重的通膨情況不是僅僅只由國際國素所能解釋的,換言之,大陸的嚴重的通膨當然也與其國內過度的貨幣供給增加率有關。

[12]關於泡沫現象的文章很多,張金鶚等(2008)是一篇很好的參考文獻。

[13]關於大陸股票市場與房地產市場泡沫現象的分析,有興趣的讀者可參見林祖嘉(2007)年的討論。

[14]比方說,自2005年7月以來,歐元與日元兌美元匯率分別升值了22.0%與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