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大學教育的文藝復興

一所好的大學,應該培養學生本身的職能外,也應該有更多的人文陶冶。在人格特質的鍛鍊、開闊胸襟的培育,甚至是世界觀的介紹等各方面,都是有必要的,這些都超越學生在本質上的學習。


在西洋教育史或西洋哲學史上,雅典與斯巴達的時期,也就是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斯多德的時代,強調的是愛的教育,也就是怎樣去發展出非常純淨的人格。到了羅馬時期,教育朝向實用的發展,就像現在台灣或整個國際局勢,強調知識的記憶性,職業陶冶及將來的就業準備。到了十三世紀,從宗教到黑暗時代、教堂領導歐洲時代的這段期間,人心受到非常多的禁錮,十五、十六世紀的文藝復興就是在追尋古希臘的那份人本覺醒、文學藝術的再生。


台灣的教育發展從以前到現在,雖然經歷多次教育改革,但學生每天都要補習、考試、做測驗,這些都是為了要進明星高中、進好的大學甚至是將來就業,茫然不知求學對於個人的成長、人格的成熟、未來發展中居於什麼地位。老師與學生在互動的過程中,有沒有足夠的時間,一個一個的去傾聽、談論自己是怎樣的人,將來若出了社會會對社會、人類有什麼貢獻。


台灣的教育最大特色是在培養人才,因為台灣是個外貿導向、海島型的國家,若要從世界觀或世界強權的角度來看,台灣是東南亞的一個小島,要如何「立足於台灣放眼世界」,又能夠建立世界觀,那就一定要靠人才。因為,將來的人才是靠品格來決定,要判定此人是否為人才,要由他先天的品格,加上後天本身內在的人格特質,再加上後天環境的歷練、雕琢才能形成健全、成熟、圓融、堅毅的品格,這才是台灣的人才。


一個人接受教育的目的絕對不是只為了就業做準備而已。接受完整充分的教育,才能孕育成熟的心理,心思是非常完整的、永續性的,在美好的品格之後,才適合去選擇適切的未來。每個人的未來不是只有工作,還有家庭生活,包含了婚姻生活、親職教育、人際社會的關係、內心與人之間是否能平衡,能否堅毅的去面對挫折,能否去完整自己的生命,才是真正適切的未來。

貳、就業力=態度(知識+技能)2

將來的就業能力是等於A (知識+技能)的平方,A就是attitude態度。民國八十四年,我在彰化縣當教育局局長,在徵才的過程中,常常需要跟人面談。在面談時,看的並不是你的學歷、經歷而已,重要的是在面談時,你是否誠懇、誠實,是否能清楚明確的表達你的理念、價值,為什麼你要做這件事,這件事對你有什麼意義,為什麼你要跟著我工作,為什麼你要到我的公司來工作,你所採取的是怎樣的企圖,要看的是你的態度是否健康。行政院經建會對的企業界做就業能力調查,企業主要聘用一個員工,過去是從學經歷來看,慢慢的經由調查發現,一個公司所要運用的人力,是要看是否有很好的合群態度,是否有不斷終身向上學習的信心,是否有誠懇、願意接納別人、虛心受教的心態,這些都是一個人的態度。良好的態度與良好的品格需要經過後天不斷的學習、歷練、雕琢。一個很會調酒的人、很會做文書建檔的人,這些只要訓練三個月就很厲害了,但是一個有良好品格的人、良好工作態度的人,需要從小在家庭教育中養成。


在領導學理有一門課叫「觀人術」,只要看到這個人就可以知道是否能錄取,不用看太多他的學歷、簡歷,他做過哪些事,他的父母的背景,而是看他是否對整個邏輯很清楚、是否對整件事的觀念價值很正確、是否願意接受挑戰、是否能夠永遠永續的栽培他,是否能夠信任他,這才是要栽培的人。既然品格決定了一個人是否為人才,在品格方面除了在知識、技能之外,基本的知識、基本的專業都要有,若連基本技能都沒有就什麼都不用說了。在國際化的過程中、全球化的浪潮裡,面對全球化的競爭,所受到壓力、挑戰是非常大的。我是學教育政策的,從開始教書到現在,我對下一代的憂心越來越強,甚至覺得自己越來越不敢從事教育工作,因為給自己的壓力很大,覺得沒辦法調教出能夠去應付外界複雜環境、應付全球化競爭的學生,如果沒辦法達到這個目的,做老師的是否會覺得問心有愧呢?所以未來品格教育會越來越被重視。

參、為子祈禱文

到底品格是什麼呢?品格的內涵是什麼呢?事實上在心理學、道德哲學有非常多的研究,這些都太過學理、抽象。我在此舉麥克阿瑟的「為子祈禱文」為例。一個做父親的人,要如何對他的小孩有所期待,是期待他考試考很好呢?期待他每天去補習呢?期待他在某一個技能上很優秀呢?還是期待他會有怎樣的品格?或是美好的個人行諸於外的行為模式?麥克阿瑟所說的,就是一個父親對小孩的期許。這涵蓋學理上各方面的研究,淺顯易懂,如果具有這樣的品格,這孩子將來一定是個人才。因此,一個擁有良好教育的人,將來就會是能夠完成成熟人格的大人物。麥克阿瑟說「懇求祢,教導我的兒子,使他在軟弱時,能夠堅強不屈;在懼怕時,能夠勇敢自持;在誠實的失敗中,毫不氣餒,在光明的勝利中,要保持謙遜溫和。」在此可發現到,如何去型塑堅強的意志力,所以這裡提到智、仁、勇;禮、義、廉、恥;忠、孝、仁、愛、信義、和平;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種非常堅毅的、孔孟思想裡,去型塑一個人的品格。


國父說:「吾心信其可行,則移山填海之難終有成功之日;吾心信其不可行,則反掌折枝之易亦無收效之期也。」。要對自己充滿信心、要有尊嚴、要對自己有所交代負責,謙虛、誠實基本上是一個父親,在對他的小孩發展的過程中非常在意、強調的。


「懇求祢,塑造我」,品格是一種塑造,不是像人格個性是天生的,內向就是內向,外向就是外向。品格是經由雕塑的,是經由學習與努力可以完成的,並不是生下來就有廣闊的胸襟,要了解歷史、要了解地理,要去學習、要去反省、胸襟自然就會擴大,去反省生命自然就會謙虛。現在台灣媒體已經形成這樣不好的風氣,狂傲、虛偽、狡辯、不誠實、不真實、浮華,這些對學生都是不好的社會教育、社會風氣。新加坡花了十幾億整修跑道,買了全世界第一架A380巨無霸飛機,新加坡型塑給國民的是怎樣的價值體係,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國家,但必需要創作、要努力、要團結,而台灣現在給國民的是很奇怪的價值體係。要如何力挽狂瀾、如何在這樣汙濁的社會環境裡,保有一顆堅毅的心靈,將來能夠用這它去追尋未來的生命,是非常辛苦與重要的。


「懇求塑造我的兒子,不致空有幻想而缺乏行動」,若空有幻想而沒有實際行動,這也是品格有瑕疵。「引導他認識祢,同時又知道,認識自己乃是真知識的基石。」。若要求知、學技能、培養良好的品格,請先了解自己,父母親是誰、父母親當時生活如何、父母親上一代是誰、父母親是怎樣的人,而到了自己這一代時,要知道兄弟姐妹怎麼來的、現在怎麼會在這裏,在這過程中做了什麼努力、發現了什麼問題,將來要做什麼都要先了解自己。「主阿!我乞求祢,不要使他走上安逸舒適之途,求祢將他置於安困難、艱難和挑戰的磨練中,求祢引領他,使他學習在風暴中挺身站立,並學會憐恤那些在重要之下失敗跌倒的人。」。人都有善端,不管是是非、慈愛、羞惡之心。基本上,在人生過程中貧困是值得恭賀的,但如果遇到艱難更應該感覺到幸福,最好是在年輕的時候受更多的困難與責難,不要等到中年或老年時才經歷痛苦與艱難,這才是真的幸福。因為在年輕時,學習到的可以用很多年,如果之前都沒學到這些,但覺得很幸福,往後的人生,卻把自己置於艱難、困苦、窮苦潦倒中,其實這樣才是非常可憐的人,所以在年輕時,應該要接受鍛鍊與磨練。


民國八十年,我擔任教育廳的秘書,同時在台南大學兼課、在台北唸博士班,我沒辦法回家跟我的小孩見面,當時我在台中工作、到台南市上課,我太太抱小孩到校門口給我看,看完後我再搭夜車到政大唸博士班,但我覺得這不算辛苦。若你的配偶是全心向善的人、非常良善的人,不管他在何地,你們都會覺得很親近,這也是人生該去體會的。我曾經經歷過一段高潮到低潮的過程,但在經過自我的反省、經過這些的學習,我再多去閱讀、多去體悟、去找一些人來學習與了解,我覺得這次的艱難,對我來說是一件有意義、幸福的事情,因為對我來說,我的人生、個性做了某些部分的轉變。十年前,我是青年才俊,那時非常的意氣風發,但十年後,我已不在是青年才俊了,但我不需要有很光明的前途,可是我要有一顆平靜的心靈,這才是上天給我最好的禮物。


「主阿!求祢塑造我的兒子,求祢讓他有一顆純潔的心,並有遠大的目標;使他在能指揮別人之前,先懂得駕馭自己;當邁入未來之際,永不忘記過去的教訓。主阿!在他有了這些美德之後,我還要乞求祢賜給他充分的幽默感,以免他過於嚴肅,還苛求自己。」要如何去欣賞自己的優點,接納自己的缺點,覺得自己充滿自信、充滿愛、充滿陽光的人,不管怎麼跟人之間學習,絕對不能用自己的缺點去比別人的優點,然後不斷的苛責自己,甚至陷入一種否定自己、毀滅自己的一個狀態。


「求祢賜給他謙卑的心,使他永遠記得,真正的偉大是單純,真正的智慧是坦率,真正的力量是溫和。」。很多人在爭取某一件事時,剛開始先用軟的,在爭取不到時就會用強硬的。現在很多家暴、離婚、毀滅他最愛的人,不管是用傷害的言語去傷害最愛的人,或者是用最傷人的手段去傷害最愛的人,這些在台灣的媒體上層出不窮。在北風與太陽的故事中,要使他脫下大衣,不是靠北風呼呼的吹,而是要靠如沐春風、和煦的陽光,這樣一來它自然就會脫去大衣。所以最後他說「作為父親的我,才敢輕輕的說:『我這一生總算沒有白白活著』。」在這麼多塑造的品格中,你擁有了那幾項,如果沒有趁現在好好的把它記錄下來,不斷的去感受、學習、體悟它,相信對你的面相、你的走路舉止、對你的態度,產生非常大的轉變。態度轉變之後有平常的心,工作就會非常的順利,學業就會進步,人際關係就會非常的好,突然之間會變得非常平順、幸福起來,是因為改變了自己的學習,學習更好的美德。

肆、人生的智慧

什麼是真正人生的智慧呢?第一要謙虛:鋒芒可以不用太露,給別人一般如沐春風的溫馨;名氣可以不用太大,給自己保留隨意任性的自由。第二要仁慈:仁愛心,慈悲心,心心為眾,福如泉湧,殘害人,刻薄人,人人驚恐,禍必速來。第三要吉祥:成就好生之德,如甘露時雨,滋潤萬物,長養一切生機,果能以此真心愛護生命,必可諸事吉祥、福澤綿長。第四要成長:朋友可以不用太好,君子之交淡如水。舉我兒子為例,他有兩個好朋友,學測考完三個人可以上不同的學校,為了要在一起,三個人就讀同一所學校。三個人一起去日本玩,每間房間只能兩個人睡不能加床,所以三個人擠一間房間,感情非常好,「君子之交淡如水」,我覺得這句話應該要好好學習,朋友之間多給自己一點獨處的空間,其實夫妻也是一樣。在談戀愛時,不需要將對方24小時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控制別人的這個慾望是不好的品格,要適時的在對方身旁,這才是最好的人際關係。關懷不要太超過,給對方一個自主的空間。或許因為太愛對方,想幫他做所有的事情,想幫他承擔所有的事,這都不是很好的,每個人都是獨立自主的,必須經歷蛻變發展出成熟的心靈,這是沒有人可以取代的。第五要自在:行程可以不用太趕,給自己一些思考喘息的機會,工作可以不用太多,給自己一點調養適應的時間。第六要知足:接受自己的平凡與不完美,就不會在一個不完美的世界裡處處碰壁了。第七要肯定:當我們能察覺到正向的自己時,我們不用再害怕或否定自我,我們可以接納、改善、肯定、愛自己。惟有熱愛自己別人才會愛你,有人愛你整個世界才會愛你。第八要思考:閱讀拓廣了生活的領域,思考提升生命的質感。第九要智慧:命運不是決定於你的遭遇,而是決定於你看待遭遇的角度、你的心胸、你的心靈、你的看法、你的價值。第十要粹煉:品格是經由蛻變的,不是天生的、不是與生俱來的,所以海浪因暗礁的沖阻而澎湃激越,生命因逆境的粹煉而堅韌沉穩。以前我把自己比喻成小草,小草的意思是你可以欺負我、可以踩過我,但我終究會再爬起來,不像一朵鮮嫩的花朵,我們是在路邊的小草,非常的堅韌、非常的堅毅,它不是一個非常高貴的東西,但它擁有一個非常堅毅的特質。第十一要認真:不要以為眼前做的事沒意義,做好每天該做的事情,過好每天當過的生活,只要曾認真做每件事,都能儲存成能量化為好機會。上天自然就會給你禮物,不會去追尋一定要某個東西,像閱讀就會內化在心理儲存能量,去幫助別人會不會得到回報,只要去做就會有一個很好的機會,自然不會再汲汲營營,也不會充滿企圖,一直在斤斤計較。第十二要積極:生命各有所長,亦各有所限,積極的人擅用所長,消極的人埋怨有限。不要充滿抱怨,要充滿感恩,要學習知足然後不斷的充實自己。因此,學理上的研究,有人問品格教育的核心價值是什麼呢?比較多人會說尊重、負責、誠實、關懷、自律、公正、勇敢、有禮貌、勤勉、寬恕、感恩,有點像「中心德目」,總之,要知道自己要變成什麼樣品格的人。

伍、什麼是幸福?

人們一輩子在追求幸福的人生,擁有的好的品格之後,就能擁有幸福的人生,但這樣是不夠的。在追尋幸福的人生時,如果老師、父母在期許自己的晚輩,期許他的地位、財富等等,希望他幸福,那幸福是什麼呢?你幸福嗎?隨時的問自己幸福嗎?什麼叫幸福呢?這非常的抽象。有一隻小狗問媽媽:「什麼是幸福?」,媽媽回答說「幸福就是你的尾巴!」,小狗聽了以後心想:「幸福就是我的尾巴,那太簡單了!」,於是牠追著自己的尾巴尋找幸福,結果牠追得團團轉,卻找不到幸福。於是再問牠媽媽:「為什麼我追不到幸福?」,媽媽回答說:「你別追著你的尾巴跑,這樣永遠也追不到,幸福既然是你的尾巴,只要你昂首闊步向前走,幸福就會跟著你!」。幸福就是反省的人生、生命的反省,一日三省吾身,每天都要想我是否對得起自己、是否對得起父母、是否對得起我愛的人、是否對得起社會國家,每個人不要對自己太苛責,但是要不斷的努力。我確實有很多的不好,也有很多的缺點,我是人不是神,但我會不斷地去思考,每天進步一點點、努力一點點,昨天沒閱讀今天閱讀一點點,這就是一種反省。將品格分成自我的自己、父母期待的我,但幸福的人生是這麼喜愛的,幸福的人生一定要從自我推舉到社會、推舉到宇宙,甚至於我們看不到的神界,把它想簡單一點,自我能不斷的淬鍊就會有很好的品格。


在人際社會的互動中,若人與人之間有公德,謙虛不是對自己謙虛,而是在他人面前能夠謙虛,對他人能夠體恤、同情、協助,有自己的美德,但對別人能有所幫助,在互動之間讓別人也喜歡跟自己在一起,不會覺得你很小氣、很討厭、東西都亂丟、都不會考慮到別人、也不夠尊重。在品格中尊重是最重要的,尊重就是尊重自己也要尊重他人,若人際之間能有這樣的自我品格,便能擁有良好的美德。擁有美德之後,還不算是幸福的人生。因為人性是惡中趨善的、是理性利已的。大家平常所唸的「三字經」,主張的是人性本善,,所以孟子說:「人本來就有是非、辭讓、善惡之心」,而法家所主張的是人性本惡,但也有人說人性是有善有惡的、人性是無善無惡的。在我尚未從政前,我也是主張人性本善,覺得每個人都是好人,但自從我從政後,吃了很多虧,我用老師角度去面對很多人,但我一樣吃了很多虧。現在台灣有很多人被詐騙、被誘拐,所以我覺得人性是有惡的,但這種惡不見得都是不好的,他是理性利已的。人性基本上都會先保護自己,這是很好的也是應該的。可是人性要趨善,雖然要保護自己,一開始懵懵懂懂的,要做判斷時要先理性下來,跟人交往要先理性,不要把感性無限的擴大。在這社會中,要先理性、先保護自己,自己是否行有餘力、是否會受到欺騙、是否對自己有幫助,然後在自己最親愛的內圈,慢慢的推展到眾人之愛的這一外圈,在人際適應裡會比較容易成功、比較不會受到傷害。但最重要的還是要趨善,趨善就是不斷的往善的方向走,還要不斷的反省。

陸、三個和尚

在「三個和尚」的故事中,可以看到人性是否真的惡中趨善。當他一個人的時候,他當時的心情如何?本性又會是什麼樣的?會產生怎樣的品格?在生活周遭出現了第二個人時,剛開始會有什麼反應?相處一段時間後,又會有什麼反應?跟朋友相處,從初期至一段時間後,會不會遇到很多類似的心理狀況。要培養良好健全的品格,不是一蹴可及的,我們是人都會有人性,因此必須經過學習蛻變、經過反省,需要很多外在教育的工夫,才能慢慢培養出一個成熟的心靈。在台灣的大學生是很辛苦的,要有世界觀,想要到其他國家都必須透過想像,畢竟生活範圍只有方圓幾百里這麼大,在多元文化這方面的衝擊比較缺乏,所以學校都會辦一些遊學及姐妹校互訪,無非就是要讓學生多體驗。在現在的價值體系裡非常強調自主性的,這是應該要予與尊重的,自主不是個人的而已,還有人際與群體。在「三個和尚」的故事裡,一個人的時候,可以慢慢醞釀獨立、磨練自我的品格,但是要反省的是,有沒有辦法跟社會互動,當遇到兩個人、三個人、親密的人、不認識的人的時候,要怎麼在這過程中學習。現在台灣的大學生比較功利,想法比較短視的。人生就像是馬拉松,不能只嘗試短利的價值體系,而多元的價值,也讓學生們產生了很多道德的衝突與混淆,比如:一、大家都在作弊,為什麼我不能作弊呢?二、國家領導人都在說謊話,,為什麼我不能說謊話呢?三、別人都在欺騙我,為什麼我不能欺騙人呢?四、大家在計較排名、論資歷、績效、做假資料,為什麼我不去做呢?五、大家都非常汲汲營營的去爭求很多的表現,為什麼我不去做呢?像這些都會產生很多道德上的衝突。在這麼多糾葛裡,要怎麼清楚的去保有自己,又能得到自己應有的成就,這是需要非常多的工夫。因此,在大學裡包含一些通識課程、導師的時間,都希望透過教育工作,幫助學生培養良好的教養、培養好的品格。


現在的教學職場是非常困難的,老師們在引導的過程中,跟學生的思考是不太一樣。司馬光砸缸的故事,學生的想法可能與老師所想的不太一樣,所以師生之間的想法會有落差,還有生活背景的不同、思潮上的不同,比如:老師所講的,是遠古時代的事情,不適於現代的社會。事實上,老師與學生之間需要更多的溝通與交流。這強調的是,老師要跟學生做有價值的引導,做道德上的探討、啟迪或澄清,其實這些都有一定的困難度。現在的環境和以前的環境有非常大的落差,但基本上人性是正面的,這是永久不變的。以前在國小教書時,要跟學生建立中心德目是非常簡單的,學生只要跟著背、跟著說,或是透過課文的引導,去引導出良好的品格,現在則是越來越難了,現在的學生要經過一些辯論、互動、反省,然後再內化,要知道自己要學習、要爭取的是什麼,但這些在大學中會比較容易。所以在大學裡,品格的形成,老師對學生要尊重、要了解學生。從這個角度來看,他要能透過自我的反省澄清,這樣他比較願意去追尋良好的規範,或是建立、養成良好的美德,在這過程中都要先了解自己。


我在從政之前是非常平順的,很早就拿到博士學位然後從事公職,考試也都很平順,在全國的考試都是第一名,但在這過程中,我沒有去了解我是誰,只知道自己要做這些事,但我有沒有能力做、是不是真的適合呢?這些都是我沒去了解的。學生進大學讀了某個系所,有沒有去想過自己是否真的適合這個系?是否符合自己的專長、優點?將來是否願意全心投入、努力呢?自己是否曾經問過自己這些,去傾聽自己內心真正的聲音呢?是否問過內在真正的自我呢?還是就一直這樣下去,結果過了二十年、三十年呢?到這時才發現我是誰、我好像不適合做這件事?所以要不斷的去問。我到了四十歲,我還是會問我是誰?然後把這些事情都列下來,但這些都只是給我自己做建議的。至於我是誰呢?我會先了解自己、跟自己對話,然後我會去看我的星座、去算我的姓名學、去排我的紫微斗數,然後再想很多問題來檢視我自己是誰,然後再去了解我原來是這樣的人嗎?以後的我可以怎麼樣?過去的我是怎麼樣,為什麼我會是這樣呢?這是非常重要的,有機會要跟自己做一些對話,讓自己有思考的空間、獨處的時間,終究最能了解自己,若自己都不了解自己了,就不要怪父母親不了解我。教育的過程很重視師生關係,對大學生來說,老師只能做引導的工作,沒辦法做灌輸或強制規範性的事情,大學生漸漸的都變成熟人了,所以要從日常生活去落實、執行、反省。


學生的規範是出自於學校的校規,出了社會後的規範就是法律。若你要從事某件事情,你願意永續的去建立、培養這件事,是來自社會的法律、學校的規約,還是來自於自己的自尊呢?老師們應該要去探討,而學生也要重視這個問題。「只要你喜歡,但有的可以、有的不可以。」,因為,你應該兩方都要兼具,如果你越能自律,你的品格、個性建立得越好、越完整的時候,相信老師們會更加尊重你。自己應該要能夠自律,這樣比較能培養自律性的、健全的品格,相反的,如果你還在他律的階段,可能要透過別人的規範、透過老師更多的引導來協助,避免在這部份有很多價值上的混淆。最後期許大家,現在在學校求學,無非就是希望有個美好的未來,而要有美好的未來,一方面你要去學習專業知能,另一方面則是要去學習技術,要為將來的就業打好基礎。除此之外,如何對自我的品格、對人際互動之間的公共道德,能逐步的去卓越、建立,等到你成熟了、等到你二、三十歲的時候,若別人覺得你是個可栽培的人,相信你會遇到很好的老闆、很好的工作機會,但這不全然決定於你現在讀什麼科系、什麼學校,而是會關係到你是否永續的學習能力,這才是未來重要的人生態度。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刊登於台灣省教育會雙月刊65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