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來源:中國統計金融年鑑2001。
此外,近年大陸進行金融體制改革,尤其是在強調金融風險責任時,都人為地將金融機構按照所有制性質進行分類,劃分為國有政策性銀行、國有獨資商業銀行、區域性股份制商業銀行、地方商業銀行和合作制金融組織等。這種將金融機構按其性質劃分並在政策上加以區別的做法,使得個人和企業在與上述非國有銀行打交道時,也會將國有商業銀行與其他商業銀行區別對待。這樣,非國有金融機構在競爭中,難以與國有金融機構站在同一起跑點上,使得非國有金融機構,尤其是地方中小金融機構的發展空間受到限制。
另外,我們可以發現,大陸金融機構對國有獨資企業的放款就佔了其短期貸款的絕大部分,例如在1997年之前,有高達約七成的比例都是對國有獨資企業的放款,到了2000年底,對國有獨資企業短期貸款比率仍還有五成以上,而非國有企業貸款卻只有百分之十五左右的比例,但國有企業的工業企業產值比例卻只有16.35%,可見貸款資源在配置上十分不符合生產效益,形成嚴重扭曲。亦因為大陸貸款市場有嚴重區隔,因此,我們可以看到雖然因大陸經濟一直維持7%~8%的高經濟成長率,需要大量資金來支應,但在貨幣供給量(M1)減少的情況下,大陸的利率仍可不斷下跌,且各國家獨資銀行手中都擁有大量流動資產(或超額準備)的不合理現象。
3.貨幣及債券市場問題
貨幣市場(短期資金市場)與資本市場(中長期資金市場)發展方面,大陸尚屬落後,雖然其政府已發行若干國家債券,但都談不上次級市場,由過去幾年大陸貨幣市場交易量與GDP的比值統計,都從未超過30%,相對小於世界其他國家可見一斑,貨幣市場小與市場參與主體少是造成貨幣市場無法順利開展的相關因素,從各個貨幣市場建立之初,大陸當局就以控制風險為由對貨幣市場的成員資格嚴加管制,所以長期以來只有一些大型金融機構才有資格直接參加貨幣市場交易。貨幣市場的規模小和市場的分割使資金不能有效的流動,影響了資金的配置效率,更阻礙了市場的發展。
4.股票市場存在嚴重缺陷
而資本市場除股票市場已經成形,且以上海、深圳等地區的交易較為熱絡外,其餘地區尚缺乏成熟之股票市場。在大陸的股票市場存在一個比較特殊的現象,那就是企業能否上市取決於作為政府管理部門的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以下簡稱證監會),而非上海或深圳證券交易所來決定,而這種制度下所產生的必然後果就是中央和地方政府的過多干預,且易形成股票市場是為經營艱困的國營仩業尋找資金,而非以發展潛力來衡量公司是否可以上市,此外,大陸的股票市場在建立初期,大陸當局就將上市公司的股份劃分為可流通股和非流通股。非流通股主要包括國家股和法人股。而且到目前為止,大陸地區大部分的國家股、法人股仍然不能上市流通,使得上市公司可流通股的規模很小。
由於國家股和法人股不能上市流通,國家股和法人股就始終占上市公司股份的主要部分,國家穩坐公司大股東的地位。這種情況下,國有企業雖然已經改制成為股份公司,但其本質上仍為原先的國有企業,很難期望它能真正轉變經營機制。而且因為流通股的規模較小,很容易形成機構大戶操縱市場的局面,因此大陸政府的不當行政干預和國家股、法人股不能上市流通的局面已經對大陸資本市場的正常運行造成危害,並對其長期穩定發展形成潛在的威脅。
此外,近年來大陸股票市場爆發許多弊端,素有經濟學者之良心的大陸經濟學者吳敬璉即認為大陸的股票市場像個「賭場」,而近年來由於上市公司財務資料作假,皆出現許多弊端,陸續發生的銀廣廈集團、海南發展銀行、中創集團關閉,及廣信集團破產等事件,顯示大陸金融危機的冰山正浮出水面。
5.金融監理體系不健全
雖然經過十幾年的調整,中國人民銀行的的融監管工作在組織體系、法律架構、運作程序、監管手段等許多方面都有進步,但是由於中國人民銀行實行金融監管權責的時間畢竟很短,在許多方面仍然有漏洞,因此使得一些金融機構(或者金融機構的分支)得以逃脫監管違規經營。
近年來大陸金融機構的違規經營、惡性競爭現象屢有發生。有些金融機構為了取的金融資源的支配權,不顧成本--收益原則違規經營(例如帳外經營、高利息招攬儲蓄、隨意借入資金和支配資金等),造成巨大損失;有些金融機構內部管理混亂,對分支機構的經營缺乏監督,被監管機構往往是監管者的上司,因此往往監管不力。再加上中共金融貪腐事件的屢禁不絕,更顯示大陸金融改革及監管的急迫性。
6.金融業務內容單調且不具現代化
目前,大陸銀行仍然是所有制一元化局面,這種局面限制了新經濟形式的發展。在單一所有制下,資金的管理高度集中,並以縱向為主,同愈來愈廣泛的經濟橫向聯合、全面發展相互矛盾。由於大陸對外資銀行業務經營重重限制,在四大國有銀行又有極高市場佔有率,形成壟斷局面,使大陸國有銀行在外無壓力,內無活力下,進步非常緩慢。此可由大陸銀行的收入來源多半集中於利息業務,其中間業務(手續費、佣金)的收入占營收比率明顯偏低,均不到10%,且發展規模和總量不大,可見一斑。而在國外發達國家,如美國的商業銀行中間業務收入卻占其總收入達到70%以上。
7.大陸面臨通貨緊縮威脅
大陸通貨緊縮的現象自1998年以後持續浮現,不論是零售商品物價指數或是消費者物價指數在1998年時97.4%、99.2%的水準,在1999年時更下跌至97.0%、98.6%的水準,雖然2001年大陸全年消費者物價指數成長百分之零點七,但今年大陸前四個月,消費者物價更比去年同期降低百分之零點七,消費需求成長相當不理想,內需不振抑制了大陸經濟的成長。主要原因不外乎是中國大陸國有企業盲目投資,使得國內產值供過於求所致,根據中國大陸國家經貿委員會公布一項最新資料指出,六百種的民生商品中,有88%的比例是有供過於求的現象,尤其是在中國大陸加入WTO 之後,一般民眾在價格下調的預期心理下,持幣觀望的態度已使得貨幣流通性嚴重不足,加上全球經濟成長明顯放緩,中國大陸也面臨全球性經濟不景氣的趨勢,更是加大通貨緊縮的壓力,若不正視此問題的嚴重性,將慢慢侵蝕中國大陸高經濟成長率。
參、中國大陸財政發展現況及問題
近年來中國大陸的財政發展,受到財政赤字不斷擴張,政府舉債日益困難的困擾。以2000年而言的預算赤字已占GDP為2.9%,幾乎達到國際警戒程度3%的水準;而至1998年時,政府的債務還本及利息支出,已占新發行公債的70%,以債養債的情況非常明顯,加上中央與地方財政負擔的不均衡關係,使得中央政府財政問題雪上加霜,因此許多中國大陸學者,已紛紛向政府當局提出警訊,若低估財政問題的嚴重性,將面臨無可預想的結果。茲將其引起財政問題的主要原因分析如下:
一、中國大陸財政支赤字日益嚴重
中央政府的財政赤字在1980年時只不過是14億人民幣,相當於GDP的0.3%;但到了1996年時,財政赤字為655億人民幣,相當於GDP的1%;到了2000年,政府財政赤字更升至2598億人民幣,相當於GDP的2.9%,2002年中國大陸財政預算赤字為3,098億元人民幣,增長19.2%。
(一)、政府財政支出快速成長
在財政赤字缺口中,主要是由於政府支出成長太快;而政府支出的成長主要有二個部份,其一為大陸近來推動各項改革,而需支付龐大的財政支出,其中包括了對社會、國有企業、基礎建設及國有銀行等改革。例如,在社會制度改革方面,根據世界銀行1997年統計,大陸中央政府近年來必需支付極為龐大的各項改革費用,包括醫療、教育、扶貧、年金、基礎設施及環境保護在內的重要財政支出項目,中國大陸每年至少短缺GDP的4.6%,相當於中央政府在1997年總預算的135%。而在國企改革方面,布魯金斯研究院的經學者拉迪(Nicholas Lardy)估計,由於國有企業負擔的社會福利開銷日後必轉移到中央政府的部份,而此,每年將高達GDP的3.3%,相當於大陸中央政府在1997年的總支出。此外,在基礎建設支出上,世界銀行估計從1995年到2004年,中國在基礎設施方面至少需投入6兆人民幣,相當於1995年整年的GDP。上述的估計還算保守,若加上1999年初中國大陸的國家經濟與貿易委員會副主委陳清泰指出,未來3年國有企業改革的代價高達6千至8千億人民幣,相當於1998年中央政府總支出的2倍。而在國有銀行的改革上,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戴相龍也承認,因處理國有銀行不良資產,而轉移到國有資產管理公司在內的國有銀行不良資產,總共高達3兆5千多億人民幣,相當於2000年GDP的40%,這部份亦多需要政府的財政支援。
其次,政府支出快速成長的來源,則為因應國際經濟不景氣採取的財政擴張政策,以維持必要的經濟成長,大陸國務院在1998年發行1000億人民幣政府公債,1999年為1100億人民幣,2000年為1500億人民幣。在1998年國務院還發行2700億人民幣特別公債,以支持四大國有銀行貸款給國有企業。另外,北京提撥180億人民幣支付國有企業改革與洪水災後重建。根據財政部長項懷誠的報告,大陸的擴張性財政政策為1998年的經濟成長增加1.5%,1999年為2.0%,2000年為1.7%。這些公債總共為6480億人民幣,可說是相當於1998年中央政府總支出的兩倍,這樣鉅額的負債不僅顯示出中央政府財政上的拮据,同時也透露中國大陸堅信必須維持高經濟成長的重要性,但這無非是造成日後財政上非常嚴重的後遺症。
(二)政府財政收入未明顯增加
在中國大陸過去20年的改革開放過程中,國家的財收入占國內生產毛額(GDP)的比例,並未如經濟成長般的明顯增加,於1999年時其財政收入占國內生產毛額的比例只有14%,遠低於發展中國家的平均值32%,在中國大陸財政開銷日益擴大而收入卻無法大幅增加時,也是財政赤字日益嚴重是可理解的,在無法順利取得財源的情況下,大陸政府以加強查稅來增加收入是可理解的,因此向來表現較差的企業所得稅與個人所得稅,即成為中央與地方稅官們的焦點。
二、中國大陸發行公債日益困難
根據大陸許多研究指出,無效率的稅收系統與依賴龐大債務支付的政府支出,已使得政府在公債還本與利息支付能力上受到民眾很大的質疑,在1995年時,公債的還本與利息支出總額為499億人民幣,占新舉債務的42.5%,但到了1998年時就劇升至2353億人民幣,所占比例也高達至70%。另外,在1989年時,支付公債還本及利息支出的總額只占政府財政收入3%,但到了1998年時,此比例已高達了24%,這對大陸財政問題無非是雪上加霜,甚至已到了無法以債養債的地步,一旦債券投資人認為政府已無償債能力或發生經濟上較大的波動,便會要求更高的公債利息,進而使得政府財政問題更加惡化,形成惡性循環的後果。
肆、大陸財政金融體系展望及新挑戰
大陸金融體系目前最嚴重的問題不外是金融機構壞帳率的持續惡化,雖然大陸政府最新資料指出,今年四至八月大陸的不良債權率已經減少一‧ 五%,成為二三%;但是一些較悲觀的經濟學家則認為,大陸的不良債權比率可能達到GDP的五○%。而里昂證券更進一步分析,大陸的金融體系是亞洲中最弱的國家之一。目前許多分析家關注的焦點,已經不放在大陸國有銀行不良債權的絕對值為何,而是更注意整個不良債權總量是上升或是下降。至於大陸金融體系在如此高逾放比,且經營無效率的情況下,仍未發生金融危機,一般認為與大陸民眾有高達40%的儲蓄率,且民眾可儲蓄管道不足,及大陸國有銀行網點密佈有其方便性,且因多屬政府直接或間接持有的公股銀行有關,因此,民眾仍願將錢流入大陸政府直接或間接持有的公股銀行;但隨著WTO的加入,大陸開放外資銀行承作人民幣存放款業務,且開放地域,則大陸民眾存款以及體質較佳的企業貸款,是否會大量流向經營效率及服務態度較佳的外資金融機構,值得關注,例如,今年大陸易利信公司(Ericsson Inc.) 將其往來銀行由大陸本地銀行轉向外資銀行,即引起很大震憾;若大陸民眾及大陸優質的企業的存貸業務,隨著大陸對外資金融機構的開放而大量移轉,則勢將對原本已十分脆弱的大陸金融體系,產生極大的衝擊。
至於大陸通貨緊縮問題亦無於短期間改善跡象,雖然政府鼓勵消費,但在預期未來物價下跌及帶有「資本主義色彩的社會主義」意識高漲的情況下,人們不得不為將來的住房、教育及醫療支出預作準備,因此,大陸民眾儲蓄不降反增,對改善通貨緊縮現象並無助益。
近年來中國大陸金融及財政關係日益緊密,如商業銀行持有大量國債作為投資標的,以及政府極力發行公債,支持國有銀行貸款給國有企業都是不爭的事實,此緊密的關係更是近來學者憂心關注的問題,一旦國家財政失去了償債能力,且財政赤字繼續惡化增加,在財政支出無法節流而財政收入仍無法有效開源下,及無法繼續以發行公債來彌補財政缺口,若銀行不良資產也在有增無減的情況下,難保不會引發由財政危機轉化成金融危機的可能性,甚至步上日本長久飽受債務及呆帳困擾的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