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言

美軍太空指揮部(USSPACECOM)指揮官懷汀上將(Stephen N. Whiting)2024年2月29日,在國會參議院軍事委員會聽證會上表示,美國最大戰略挑戰者中共,正以「驚人的速度」增強太空軍事能力,包括研發先進的太空武器,以及在衛星氣象學、載人太空飛行、機器人太空探索等方面取得成長,以對抗軌道上的美國衛星,提高共軍監視與鎖定地球上部隊能力。美國國防部最主要的長期優先事項是,保持對中共的軍力領先態勢,迅速提高自身關鍵的國家太空,以及飛彈防禦系統及時性、品質與數量,跟上中共發展速度,以維護美國太空優勢。懷汀上將強調,美國若不在2027年前,建立有韌性的衛星架構、更先進的「天基感測器」、現代電子戰系統與衛星網通防禦機制,美國就存在一個「脆弱之窗」,可能將太空優勢拱手讓人。

2024年4月下旬,美太空軍「第一太空作戰中隊」指揮官索普(Galen Thorp),在倫敦的「太空軍力與科技研討會」上指出,共軍透過太空取得的能力,可用在直接瞄準台灣(to target Taiwan directly),意味美軍介入台海衝突將更具挑戰性。同時,共軍新成立兵種「信息支援部隊」,由中共中央軍委直接領導指揮,撤銷「戰略支援部隊」番號,相應調整「軍事航天部隊」、「網路空間部隊」領導管理關係,將進一步強化共軍太空能力,改變衛星、網通、監視、偵察、感測、瞄準、反衛星,以及後勤等太空行動能量,讓美太空軍規劃「新作戰概念」難度升高,也讓美軍介入台海戰局複雜度增加。

美國防部在2022年10月27 日發布《國防戰略》,提出「整合嚇阻」(Integrated Deterrence)戰略思維,強調要將高科技、「新作戰概念」和各軍種能量,整合在「太空衛星網通體系」,聯結C4ISR形成可靠、靈活、共享與強大嚇阻能量。

這項戰略思維已經在美軍全面落實,並逐步融入「印太區域民主聯防」架構。同時,美軍建構太空軍支撐發展「聯盟聯合全領域作戰」(CJADO),以及「聯盟聯合全領域指管」(CJADC2)新作戰概念,推動多樣化戰力建設路線圖,除對陸海空等戰力投入,落實「聯盟聯合全領域作戰」基礎建設,還積極開發太空、衛星、網通、電磁頻譜、無人載具系統,以及人工智慧等,「聯盟聯合全領域指管」新作戰概念平臺,進一步發揚美軍的太空戰力,也對印太盟國夥伴建軍戰備提供新啟示。尤其,現代戰爭首重爭奪戰場「電磁頻譜」控制權,運用「太空衛星網通體系」軟硬手段,切斷對手情監偵與網通聯絡指揮鏈,使部隊失去戰場情報和統一指揮能量,將可讓對手的「聯合作戰機制」癱瘓,制敵先機。目前,美國防部已經設置美軍印太總部太空指揮部、駐韓美軍太空指揮部、駐日美軍太空指揮部、美軍中央總部太空指揮部、美軍歐非總部太空指揮部等,強化太空軍對聯合作戰部隊支援能量。

2024年3月27日,美國太空軍參謀長薩茲曼(Bradley Chance Saltzman)在「米契航天研究院」(The Mitchell Institute for Aerospace Studies)主辦的「The Third Annual Space Security Forum」指出,美國太空軍正在發展,「競爭性耐力」(competitive endurance)新作戰概念嚇阻衝突。這項太空軍「競爭性耐力」新作戰概念主要內涵包括,拒止先發制人者的優勢(denying first mover advantage)、避免作戰出現意外(avoiding operational surprise)、執行負責任的反太空作戰行動(responsible counter-space campaigning)。在同一場合,美軍太空指揮部戰略計劃政策主任吉森(Brian W. Gibson)表示,美國太空軍在太空領域優先強化軍事能量包括:有韌性的太空作戰指揮管制、整合太空火力與防禦、現代化靈活電子戰架構、對太空戰鬥環境感知能力、太空作戰系統網路安全防護、持續有韌性情報監視偵察體系、太空與全球寬頻感知管理體系溝通資料傳輸、有韌性的衛星架構,以及太空作戰情報掌握等。

美太空軍規劃「新作戰概念」,強調要支撐「聯盟聯合全領域指揮管制」(Combined Joint All-Domain Command and Control)系統開發,讓美軍的「先進戰鬥管理系統」(Advanced Battle Management System, ABMS),能夠有效整合「擊殺鏈」各個環節,包括偵獲目標、更新情報、動態追蹤、鎖定目標、接戰與戰果評估等,同時讓美軍的「先進戰鬥管理系統」,能夠在網攻、電子戰干擾、長程飛彈火力威脅下,保持正常運作能量。年來,俄烏戰爭運用「整合嚇阻」新軍事科技,包括大、中、小型無人機,以及「星鏈」與「星盾」低軌衛星和軍事衛星通訊、偵察、監視與戰場圖像情報等,讓「戰場透明化」大幅提高,交戰雙方必須在作戰安全與欺敵措施,投入更多思考和資源。顯示,現代戰爭對「太空衛星網通體系」依賴度升高,美太空軍發展「新作戰概念」,有利美軍聯戰指揮官戰場經營、監視偵蒐、精準識別、動態追蹤目標,並在關鍵時刻進行打擊完成作戰任務。

美國《2022年國家安全戰略》,把中共視為頭號競爭對手,認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唯一一個既有意圖,也越來越有能力,重塑國際秩序的競爭對手」,同時美國要遏制危險的俄羅斯威脅。美國政府強調,美國需要「歐洲印太一盤棋」整體戰略觀,繼續對中共關稅制裁,升高對中共軍工科技出口管制強度,緊縮中資在美上市募資條件,增加南海、台海與東海自由航行密度,關注中共「一帶一路」發展與軍力擴張新動向,已經讓中共當局感受到美國政府來者不善,警惕「美中新冷戰式」競爭已上膛,體認「美國絕對不會接受被中國超越」,也讓中方確認兩國戰略競逐長期化趨勢不變。

美軍印太總部前指揮官阿基里諾指出,中共在印太區域逐步增加危險軍事行動,升高緊張態勢,是一種「溫水煮青蛙」(Boiling Frog)戰略,中共的目標是在2027年前具備「侵略台灣能力」。俄烏戰爭讓國際關注臺海安全,擔心中共趁機對臺灣動武冒進。同時,普丁「特殊軍事行動」也提供習近平「臺海戰略」前車之鑑。烏國堅強抵抗打亂普丁閃電戰盤算,「跨大西洋民主聯盟」展現空前團結,軍經援助烏克蘭對抗俄國侵略,祭出國際經貿、金融、科技、能源等制裁,讓普丁備感壓力陷入困境。這些具體教訓促使習近平重新思考「對臺戰略選項」,意識到對臺灣動武「代價高且未必穩贏」,國際制裁與封鎖將讓中方損失慘重,甚至可能為美國政府催生「亞洲北約」提供正當性,更讓中共陷入「天下圍中,敲打中國」不利形勢,導致中共武力侵臺「得不償失」。

近年,中共海軍展開複雜電磁環境下操演,而且把遠海演訓列為「新常態」,定期在菲律賓公海演訓,並跨越第二島鏈執行南太平洋及地中海維和任務,參與亞丁灣反海盜護航,並在印度洋部署潛艦。不過,中共海軍還沒有能量執行「全面聯合作戰」行動,也缺乏維護戰鬥海域持久空優武力;同時,中共海軍執行航艦戰鬥群聯合打擊任務,仍需經過數年的準備與訓練;此外,中共海軍的反航艦作戰、反潛作戰、反空中攻擊作戰,支持遠海作戰空中武力,以及後勤補給能力仍然不足。另,共軍在空中武力發展雖有進步,但至今仍無法自主穩定生產先進戰機發動機,成為空軍戰力突破的結構性障礙。目前,共軍發展巡弋飛彈、彈導飛彈、先進戰機等攻擊能力,對相關週邊國家已產生「威懾力」,但美軍年來開始在西太平洋部署,「太空衛星網通體系」的「整合嚇阻」能量,針對中共在東海、臺海與南海擴張威脅,做出反制行動仍能促使共軍節制擴張,並降低共軍「切香腸式」改變現狀戰略意圖。

中共當局言明7種狀況會以武力犯台(最近加上外國軍隊駐守臺灣),並採取單獨或混合運用的4種軍事戰略選項,包括空中和海上封鎖、有限度或脅迫性軍事行動、空中和導彈攻擊,以及聯合登陸入侵臺灣本島。習近平曾經下令要求共軍在2027年前,準備好處理「臺灣問題」的軍事能力,在印太地區抗衡美軍,脅迫臺北接受北京條件進行談判。當前,美中兩軍在西太平洋地區激烈較勁,在中國大陸周邊地區,中共軍力相較美軍逐漸佔有優勢。不過,近年大陸經濟成長力道趨緩,其支持共軍現代化資源面臨壓力;同時,共軍組建「聯合作戰指揮體系」受制美國對共軍高科技封鎖,牽涉共軍內部權力競爭與資源配置難題,加上火箭軍與裝備部貪腐難題未解,人事更換穩定度不足,所以仍需克服人事與科技障礙,才可能達成軍力目標。年來,美國防部發布的《中共軍力報告》即指出,習近平對共軍攻臺能力信心不足。

習近平曾經在2023年3月「大陸兩會」強調,要發展關鍵高科技自主能量,鞏固核武導彈戰略嚇阻力,建設世界一流軍隊,提出「新時代黨解決臺灣問題總體方略」,重申「會盡最大努力爭取和平統一,但絕不承諾放棄使用武力」。同時,習近平判斷美國「遏中作為」已結構化與長期化,但著眼綜合國力對比與發展利益,仍落實「拜習會」承諾不會軍援俄國,保持兩國領導高層溝通管道,意圖穩定中美關係避免滑向衝突。此外,習近平對俄烏戰事維持「親俄中立」態度,既不落入「戰爭陷阱」,也不被俄國綁架與美歐交鋒,還可藉俄消耗美歐能量降低對中壓力。美國家情報總監海恩斯2024年2月底在國會指出,習近平會繼續推動「統一臺灣」計劃,中共為主導亞洲將透過密集施壓,迫使「中國與台灣更接近統一」,強硬對付美國支持台灣行動;同時,北京仍認為穩定對美關係,最符合中方利益;此外,中華人民共和國從各領域持續挑戰美國,是美國應優先處理要務。美國中情局長伯恩斯則表示,「習近平領導下的中國,是美國長期面臨的最大地緣政治挑戰;同時,中共正密切關注研究俄烏戰爭,藉此瞭解若武力奪取臺灣,要付出代價與須承擔後果,北京當局對俄軍表現深感不安,影響共軍如何與何時動手算計,但習近平對臺長期目標不會改變」。

俄烏戰事越打越慘烈,俄國運用核武、能源「武器化」衝擊「歐亞政經結構」,仍可能引發俄烏戰事與臺海危機「共伴效應」。普丁強調堅守「一個中國原則」,譴責美國及盟邦「在臺灣海峽挑釁」,以爭取中共對其在烏克蘭「特殊軍事行動」支持。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批評美國在「台灣問題」上「玩火」。美中與美俄關係若同步惡化,中俄仍可能達成密約,由俄中分別在俄烏邊界與臺海地區,發動軍事奇襲讓美國兩面作戰,也讓烏東與臺海淪為戰場。美國防長奧斯汀多次強調,美軍首要任務是竭盡所能避免衝突,與中共交戰並非無可避免,也非迫在眉睫,假設嚇阻失敗,就得準備戰鬥並贏得勝利。2024年5月2日,美國家情報總監海恩斯就「全球威脅議題」在美國會參議院指出,中共與俄羅斯在對台灣的潛在威脅上,展開緊密軍事合作,「我們首次看見中俄在對台問題上進行聯合軍演,認知到這絕對是中國想要與俄羅斯合作的領域,他們沒有理由不這麼做」。美國防情報局長克魯斯也證實,美軍正在檢討軍事規劃,納入同時與中俄兩線作戰的想定,讓太空軍發展「太空衛星網通體系」,支撐「歐洲印太一盤棋」戰略重要性升高。

美中競爭趨向長期化,台灣地緣戰略位置既重要又微妙,可能成為美中交鋒競技場。共軍在臺灣周邊海空域,單邊強勢動作日益頻繁,衝擊臺海安全與區域穩定,更讓美中關係失控風險增加。拜登總統五度強調,「中國若無端武力犯臺,美國會有回應並將履行保衛台灣承諾」。美軍參聯會前主席米利上將2023年6月30日,在華府「國際記者俱樂部」(NPC)指出,美國必須確保擁有強大軍隊,讓共軍知道美軍很強,使其相信美國會在必要時,動用軍隊維護和平,這就是「整合嚇阻」核心意涵。米利上將2023年9月中旬再度強調,「中國希望在本世紀中葉,達到或超越美國軍事能力,但美國不會停滯不前,美軍會繼續現代化,中國若試圖攻佔臺灣,將犯下嚴重戰略錯誤」。2024年7月20日,美軍參聯會主席布朗上將在「亞斯本安全論壇」表示,「一旦臺海開戰美軍有信心擊敗共軍」。在同一場合,美國白宮國安顧問蘇利文指出,臺海開戰對臺灣、中共與美國,以及每一個人都是「絕對的災難」,因此「確保台海永遠不會開戰」,必須成為美國政策的基本目標;同時,美國要「嚇阻及勸阻」中共不要侵略臺灣,臺海和平穩定對世界至關重要;此外,美國積極與印太盟國夥伴建立緊密關係,「不是為發動戰爭,而是為防止戰爭」。顯示,美國推動「整合嚇阻」戰略思維,發展「印太區域民主聯防」,維護「臺海和平現狀」態度與準備。

中華民國與美國基於《臺灣關係法》與「六項保證」,執行常態性對美軍購與交流,強化軍事演訓、後備戰力等互動質量,建立多元軍事交流管道,持續深化國防合作關係。美國的《2024財年國防授權法》內含條款與決議文,推動「太平洋威懾倡議」(Pacific Deterrence Initiatives),協助印太地區盟國夥伴,建立「整合嚇阻」能量,提升國軍與美軍互動質量與層級,強化兩軍「作業互通性」,發展「聯合作戰」專業教育訓練,讓兩軍在「聯合作戰」領域交流合作,聯結美太空軍發展「臺海共同作戰圖像」,也讓美軍「以實力為核心」的「整合嚇阻」能量,逐漸融入我國防戰略與軍事準備,成為未來戰場的「戰力倍增器」,達成「嚇阻威脅,避免戰爭」目標。

二、美國優化太空軍指揮鏈

2019年8月29日,美軍太空指揮部(USSPACECOM)正式設立,成為美軍第11個聯合作戰指揮部;同年12月19日,川普總統簽署《2020財年國防授權法》,宣布設置美國太空軍(US SPACE FORCE)為第六軍種。2020年6月29日,美太空軍宣布將設置「太空作戰司令部」、「太空系統司令部」、「太空訓練與戰備司令部」。美國太空軍的「太空作戰司令部」2020年10月20日正式成立,總部在科羅拉多州彼得森空軍基地,主要職責是訓練太空軍部隊形成戰備能力,下轄8支「三角洲部隊」,負責太空態勢感知、電子戰、飛彈預警、指揮控制、網路作戰、情報監視偵察、衛星通訊導航,以及軌道作戰等。「太空系統司令部」2021年8月12日正式成立,總部設在加州洛杉磯空軍基地,主要職責為作戰人員開發、部署致命性、有彈性的太空能力,以及太空系統的研製、測試、在軌檢驗、維持、維護、監督太空軍科技活動等。「太空訓練與戰備司令部」2021年8月22日正式成立,總部設在科羅拉多州彼得森空軍基地,負責太空專業人員培訓、教育,為太空作戰人員提供訓練、成長、考核環境等。

美國太空軍陸續在美軍各「聯合作戰指揮部」轄下,設立太空軍單位,逐步擴大太空軍組織編裝,協助強化美軍各個聯戰指揮部,在衛星導航、定位、通信、監偵、情蒐、飛彈預警等太空領域作戰能力。美太空軍相關軍政部分則由國防部與空軍部負責,其中國防部長對國防部所有下轄單位,擁有最高指導權力,而太空相關政策則由太空政策助理國防部長管轄,但包括政策次長辦公室、採購與後勤次長辦公室、研究與工程次長辦公室與國家安全委員會等單位在內,都與太空軍軍政業務相關。美國空軍部則是美國國防部下屬機構,負責組織編裝,協助作戰指揮官訓練,以及裝備空軍與太空軍部隊。至於對美國太空軍作戰控制權,則交給美軍太空指揮部(SPACECOM),其於2019年8月正式成立後,名列美國聯合作戰指揮部之一,負責掌管地球高度100公里以上的責任區,管轄所有聯戰部隊,執行美軍太空作戰資源規劃,發揮太空作戰能力,以及強化與盟國夥伴合作能量等。

美國總統是太空作戰最高決策者,國防部長依據總統決策,向美軍太空指揮部(USSPACECOM)下達作戰命令,並授與太空作戰指揮權。美軍太空指揮部指揮官在全球範圍內,整合、同步、協調、聯合太空作戰行動。美軍太空指揮部指揮官通常將太空部隊「戰術控制權」(TACON),授權給聯合作戰部隊的「太空部隊指揮官」(CFSCC),以及「太空防禦聯合特遣部隊」(JTF-SD)。聯合作戰部隊「太空部隊指揮官」,按照美軍太空指揮部指揮官指示,協調、規劃、整合、執行與評估太空作戰,促進聯合太空作戰的統一行動。此外,美軍太空指揮部指揮官,還將「太空協調權」,授權給聯合作戰部隊「太空部隊指揮官」,讓其規劃太空作戰為美軍太空指揮部,統一指揮規劃職責,提供「戰役層面」的支持。現階段,美國太空軍「聯合太空作戰規劃」流程,首先是美軍太空指揮部指揮官,領導國防部太空作戰規劃,確保這項規劃支持「太空作戰司令部」計劃,並與「太空作戰司令部」計劃保持同步。隨後,聯合作戰部隊指揮官在「太空作戰部隊」協助下,將太空作戰、規劃人員的能力與考量因素,整合到「戰役計劃」與「作戰計劃」中。美軍太空指揮部的「整合規劃組」,以及「太空作戰司令部」的太空規劃人員,負責制定太空作戰目標,整合全球安全環境的各種效應,支援落實聯合作戰部隊指揮官任務。美太空軍支援「聯盟聯合全領域指揮管制」系統,讓美軍的「先進戰鬥管理系統」(ABMS),能將關鍵數據與聯合作戰部隊「戰鬥網路」(Battle Network)共享,將為美軍、太空軍、聯合作戰部隊,以及盟國贏得決策優勢,提供具有競爭力的基礎。

美國將太空視為「美國家軍事力量的優先領域」,提出要加強太空軍能力,以抵禦「敵對行為」,強調要重視太空戰略競爭,支持太空作戰能力發展。2023年5月下旬,拜登總統批准實施美軍「新版統一指揮計劃」(UCP),將原屬美軍戰略指揮部(STRATCOM)的飛彈防禦職責,移交給美軍太空指揮部(SPACECOM)。美軍太空指揮部前指揮官迪金生(James Dickinson)指出,「太空衛星網通體系」和作戰準則整合,對現代化戰爭至關重要,透過飛彈預警、防禦,以及太空領域感知等三個任務,集中在一個指揮體系,作為全球感測器管理者,美軍太空指揮部可以更有效率地,整合感測器數據,快速探測、分類、跟蹤與傳遞資訊,確保各個戰區可以打擊任何威脅。

美軍太空指揮部已具備全面作戰能力,意味美軍太空指揮部全面啟動運作,擁有執行太空作戰行動,保護美國與盟國太空資產利益,所需要的全部人員、基礎設施和作戰計劃。美軍太空指揮部2019年8月29日,在科羅拉多州斯普林斯成立,其任務是監視太空活動和威脅,支持具有情報、監視、偵察和通信等太空能力的其它軍事單位,應對處理太空危機、戰略嚇阻等任務需求。美軍太空指揮部前指揮官迪金森表示,在對美軍太空指揮部任務能力進行評估後,宣布達到全面作戰能力,這些評估包括「在最糟糕最需要我們時刻」,能夠執行行動的能力。迪金森強調,美軍太空指揮部還有更多工作要做,需要投入資源應對敵國的太空領域新威脅。

近年,中、俄都在部署「反太空」(counter-space)能力,使美國與盟國夥伴太空資產面臨風險。中共在軌道、情報、監視、通訊衛星數量劇增,這些衛星系統增強共軍對美軍,以及盟國夥伴遠程精準打擊能力。同時,共軍正在開發、測試和部署,意圖瞄準美國及其盟國衛星的能力,包括壓制或欺騙敵方裝備的電子戰設備,可以破壞衛星傳感器的地面雷射武器,進攻性的網通攻擊能力,以及可以瞄準「低地軌道」(LEO)衛星的「反衛星」導彈等。此外,共軍還在尋求新的方法,使美國太空資產處於危險境地。2024年2月中旬,拜登政府與國會領袖舉行閉門會議,討論俄國研發在太空部署新型核武進展,可能威脅美國與盟國偵察與通訊衛星。同時,美軍太空指揮部為提升在印太地區行動能力,已經設置「美軍印太總部太空指揮部」(U.S. Space Forces Indo-Pacific),協助強化美軍印太總部在衛星、導航、通信、飛彈預警等太空領域作戰能力,並合作完成「太空作戰計劃」聯合演習。

三、太空軍整合美軍衛星網通體系

2022年12月,美國太空軍接管國防部所有軍用衛星,這是太空軍邁出的重大一步。海軍和陸軍已經向太空軍,移交衛星通信業務,以整合訓練、操作、採購和其他活動。2023年8月,陸軍將「寬頻全球衛星通信系統」,以及「國防衛星通信系統」移交給太空軍。此次移交凸顯所有軍用衛星,都將整合到太空軍,因為「寬頻全球衛星通信系統」,是美軍全球衛星通信的支柱。2024年4月2日,美國防部發布《商業太空整合戰略》(2024 Commercial Space Integration Strategy),強調太空領域應用,已成各國兵家必爭之地。美軍積極與商業太空產業進行整合,強化軍民合作,提升美國太空安全與作戰能量,保護太空資產安全並應對未來挑戰。同時,美國防部提出4大優先事項,包括「確保在各種衝突下獲得商業解決方案」、「在危機發生前實現整合」、「建立整合商業太空解決方案安全條件」、「支援開發可供聯戰部隊使用的全新商業太空解決方案」等;此外,美國防部秉持「平衡」、「作業互通性」、「彈性」、「負責任行為」等4個基本原則,確保商業太空解決方案能與《國防太空架構》有效整合。

當前,美軍所有軍事衛星都整合到太空軍,擺脫長期以來「多頭馬車」,各軍種力量相互抵銷的管理難題,也讓太空軍方便與盟國夥伴協同作戰,更讓美軍能整合盟國夥伴太空資產,建構「太空衛星網通聯戰體系」,強化太空軍「新作戰概念」的戰略嚇阻能量,甚至引誘中、俄投入耗費龐大資源的「太空軍備競賽」,進而拖垮中、俄兩國經濟。 在新時代的戰爭中,「太空衛星網通體系」是支撐聯合作戰基礎,衛星就是作戰指揮官的眼睛,網通就是耳朵,美國太空軍任務除防範太空威脅、保護太空資產,也扮演聯戰指揮官關鍵耳目角色。2021年2月17日,美國太空軍的「航天與導彈系統中心」宣布,該中心已完成3次衛星通訊新抗干擾能力測試,將為太空軍在2022年為「寬頻全球衛星」(WGS)建立新型抗干擾能力升級鋪路。WGS是美軍衛星通訊體系關鍵組成部份,能為美軍與盟國夥伴,提供「既先進又抗干擾」的寬頻通信,對建構「共同作戰圖像」至關重要。同時,美軍自己的衛星擁有抗干擾能力,在對敵使用衛星干擾器時,不會影響到自己衛星通訊功能。

在俄烏戰爭中,美國衛星公司VIASAT的Ka頻段衛星,以及SpaceX公司的「星鏈」(Starlink)衛星等,先後遭到俄國網路攻擊陷入癱瘓,成為人類戰爭史首場「衛星網通戰」,凸顯太空衛星網通安全的脆弱性,也讓美太空軍決定強化「衛星網通」韌性。2021年,SpaceX公司與掌管美國間諜衛星的「國家偵察局」(NRO)簽署密約,打造一個由數百枚間諜衛星組成的網路,提高美軍快速掌握全球潛在目標連續活動圖像。同時,美太空軍與SpaceX公司合作開發「星盾」計劃,讓太空軍的衛星網通體系,具備抵禦太空敵國複雜攻擊的能力。這項「星盾」衛星網通計劃,由配備成像感測器的偵察衛星,以及使用衛星間雷射在網路上傳遞成像數據,並與其他通訊數據的中繼衛星組成,大幅擴展美太空軍動態遙測、追蹤、監偵、鎖定目標能力。

美太空軍推動衛星網通戰力建設要項,首先是確定決策頂層設計,建立「太空衛星網通體系」安全原則與標準;其次是強化裝備技術研發,打造「攻防兼備」的太空衛星網通作戰能力;第三是擴充太空衛星網通作戰部隊規模,營造「聯合全領域作戰」與「聯合全領域指管」新作戰概念優勢;第四是加強實戰演習與測驗,提升太空衛星網通作戰的實戰能量。隨著太空衛星網通深度融合,彼此相互依賴又相互促進,「太空衛星網通體系」被網路攻擊風險增加,太空衛星網通領域的網路安全日趨嚴峻,未來的太空戰有可能先爆發在,「太空衛星網通體系」領域。美軍依賴的「太空衛星網通體系」關鍵服務,多數都是在美國不需擔心,網路攻擊威脅的時期建造的,所以沒有預先考慮到防禦網路攻擊情況,因此「太空衛星網通體系」安全風險,已經被美太空軍視為需要補強弱點與關鍵挑戰。基此,美太空軍把「太空衛星網通體系」安全,提升到新的戰略高度,特別在政策法規、標準指南、系統架構、網路演訓與設備開發等方面,強化「太空衛星網通體系」安全建設,為應對「太空衛星網通體系」,支撐「聯合作戰」做準備。

四、太空軍提升美軍聯戰指管能量

美國國防部在2020年6月發布《國防太空戰略摘要》(Defense Space Strategy Summary June 2020),闡述太空軍使命、任務目標,以及成為獨立軍種必要性。美太空軍前參謀長雷蒙表示,太空軍的3大基本責任包括:確保美軍在太空領域行動自由與不受限制;透過太空領域能力,確保美軍聯戰部隊致命性與有效戰力;提供美國領導人透過太空領域選項,實現國家目標。同時,美國防部為實現這3大目標,必須組織、訓練與裝備太空軍,確保其透過指管與相關領域掌握,執行5項核心任務包括:太空安全、戰力投射、太空機動性與後勤、資訊機動性,以及太空領域態勢覺知(SSA)。美國太空軍掌握「制太空權」,扮演太空「管家」確保太空領域和平穩定,以及美國在太空領域的行動自由。同時,美軍把「制太空權」、「制陸權」、「制海權」、「制空權」、「制電磁頻譜權」,以及「制網路權」等量齊觀,強調太空軍攸關美國現在與未來安全與繁榮,而且是支撐美軍「聯合全領域作戰」(JADO),以及「聯合全領域指管」(JADC2)等新作戰概念關鍵。此外,美國太空軍「新作戰概念」,除確保美國太空行動自由,強化控制太空能力,還積極發展「攻勢作為」能量,強調敵方越界或利用太空強化戰力時,美國需要有「削弱敵方」的能力。

美軍太空指揮部指揮官懷汀上將(Stephen N. Whiting),2024年4月下旬在倫敦指出,中共的「反太空」作戰能量包括,干擾全球衛星定位系統(GPS)訊號,以及透過在太空引爆飛彈,或者以其他方式摧毀衛星等。近年來,在地球軌道運行的共軍情蒐、監視、偵察衛星數量倍增,約達350枚。共軍快速建構「軍民兩用」,太空對地面與海面監測系統,提升共軍打擊範圍、精準度與致命力。2023年3月,美國太空軍參謀長薩茲曼明確指出,「太空衛星網通體系」支援能力,將是美軍拓展「聯合全領域作戰」,以及「聯合全領域指管」新作戰概念條件。美國防部提出JADO與JADC2新作戰概念,主要聯結陸海空三軍、海軍陸戰隊、太空軍感測器與衛星網通載臺,統合成為單一「網狀化作戰體系」,確保聯合作戰部隊指揮官,無論何時於全球何處,能橫跨所有作戰領域與電磁頻譜範圍,擁有指揮聯合作戰部隊,嚇阻並擊潰敵軍所需戰力。同時,美國太空指揮部前指揮官迪金生(James Dickinson)指出,未來美國太空指揮部、網路指揮部、陸軍航天與導彈防禦指揮部等,將加強融合太空能力、網路能力、特種作戰能力,建構針對競爭對手「三位一體」嚇阻能量。

美國防部運用JADC2把各軍種感測器(Sensor)與射手(Shooter),透過「太空衛星網通體系」共享數據,為美軍聯合作戰提供「精準高效」優勢。JADC2促進美軍聯戰指揮官,在陸、海、空、太空、網通、電磁頻譜等領域,執行快速及全球化戰場經營與管理。目前,美各軍種發展的聯戰指管系統包括,空軍「先進戰鬥管理系統」(ABMS)、美陸軍的「融合計畫」(Project Convergence),以及美海軍「優勢計畫」(Project Overmatch)。JADC2核心架構是運用太空軍,提供「太空衛星網通體系」能量,執行數據管理與數據共享,加速美軍「觀察、定向、決定、行動」的決策周期。在JADC2架構下,美各軍種與聯戰指揮管制,可在相容架構內整合互通,達成聯合作戰效能。

ABMS是美空軍新一代指揮管制系統,它的網狀化架構連結感測器與指揮管制系統,透過雲端指揮各種武器系統。ABMS使用雲端環境與衛星網通方式,並運用AI技術讓空軍與太空軍分享數據,資訊可在「衛星網通系統」間流動,快速進行決策。ABMS裝備涵蓋軟體、硬體、基礎設施、政策等,以軟體與數位架構整合、處理大數據,同時ABMS納入太空軍,確保空軍透過太空軍衛星網通系統,可以與其他軍種相連,達成聯合作戰目標。美陸軍的「融合計畫」(Project Convergence)是在JADC2架構下,創建作戰及戰場態勢感知圖像,可以在不同軍種間輸入數據並共享情資。目前,美陸軍已在7個作戰場景中測試「融合計畫」,包括聯合火力、聯合防空、聯合飛彈防禦等。美陸軍現代化戰略中,規劃以「太空衛星網通體系」,支撐實現「多領域作戰」(MDO)。美陸軍「融合計畫」以聯合、多領域接戰為平台,整合AI、機器人、自動化等技術,提高戰場態勢覺知,加速感測器至射手連結,提升決策效率。美海軍「優勢計畫」(Project Overmatch)則是推動「分散式海上作戰」(Distributed Maritime Operations)能力關鍵,目的在建立快速、可靠衛星網通系統,將艦隊中所有感測器及射手連接,增加數據共享與通訊架構能量,提升訊息正確度與決策效率。美海軍在2020年啟動「優勢計畫」,將其整合到JADC2新作戰概念中,運用人工智慧和有人∕無人駕駛團隊,發展新的艦隊作戰模式,實現「分散式海上作戰」架構,已在2023年首度部署在航艦戰鬥群。

俄烏戰爭中,「星鏈」低軌衛星體系憑借大容量、高通量、低時延和重訪周期短等優勢,首次介入戰場證明低軌衛星軍事價值。年來,俄烏戰事僵持不下,俄軍和烏軍都意圖發揮「聯合作戰效能」,協調戰場行動結合飛彈、戰機、坦克、步兵、炮兵、防空、通信和電子戰等要素。但是,在複雜的戰場環境中,兩軍對電磁頻譜掌握都有不足,讓C4ISR作戰效能打折扣,也讓「聯合作戰能量」難以發揮。對美軍而言,俄烏戰場已成驗證武器有效性數據來源,「星鏈」與「星盾」網路通訊搭配「海馬斯」多管火箭,以及「偵打一體無人機」,對烏軍創造戰場優勢至關重要,凸顯「整合嚇阻」與「新作戰概念」關聯性。「跨大西洋民主聯盟」已經在俄烏衝突得出經驗,在「星鏈」網通制導無人機,以及「星盾」太空監偵影像「無所遁形」戰場上,「入侵者要想發動奇襲將非常困難」。同時,美軍已經規劃製造大量「炸彈無人機」,配合「星鏈」與「星盾」網通,聯結「整合嚇阻」與「新作戰概念」平臺,成為戰場新利器。在JADO與JADC2新作戰概念架構下,軍用與商用衛星網通及其建構能力,將是美軍打造「太空衛星網通體系」關鍵。

美軍在「星鏈」與「星盾」計劃支援下,打造「海上多兵種一體化作戰新體系」,發展陸軍「全領域聯合作戰」等新概念。美軍印太總部組建「瀕海作戰團」,以及美陸軍未來司令部籌備的演習等,都是「太空衛星網通體系」聯結「聯合全領域作戰」,以及「聯合全領域指管」新作戰概念重要項目。2023年1月26日,美國海軍陸戰隊在關島新建的基地「布拉茲兵營」正式啟用。美軍認為關島軍力可以嚇阻印太地區,戰略位置重要。美國在關島修建軍事設施,成為美軍在西太平洋軍事據點。島上不僅駐有美軍戰略轟炸機,以及攻擊核潛艦等核武戰略部隊,還設有核武器庫,核動力航艦編隊停靠港等。同時,美國空軍在關島附近的天寧島擴建機場。該機場完成擴建後,將被美軍當作關島安德森空軍基地「備援機場」。

美軍為部署「睡蓮計劃與蛙跳戰術」,打贏新型大國戰爭,特別在美軍「遠征前進基地作戰」概念中,突出海軍陸戰隊F-35B戰鬥機角色。在物資保障飛機的支持下,F-35B將在大平洋島嶼實施「蛙跳戰術」。同時,美軍準備組建3個海軍陸戰隊「瀕海作戰團」,全部部署在印太地區。針對日本西南諸島,美軍將對駐紮在琉球的海軍陸戰隊實施整編,2025年年底前在琉球組建「瀕海作戰團」,這是美國海軍陸戰隊推行戰略轉型產物。此外,美軍計劃大幅增加在日本的反艦導彈數量,以增強反艦能力「遏制中國」。駐日本美國海軍陸戰隊指揮官宣稱,「美國及其亞洲盟友正在為,可能與中國發生的衝突做準備」。美軍決定在2025年前,對駐紮在日本琉球的海軍陸戰隊進行整編,組建應對「離島有事」的「瀕海作戰團」,並已告知日本這項計劃。美國太空軍部隊模擬在態勢困難,以及操作受限情況的「在軌戰鬥」,還原真實戰場環境。同時,美國太空軍租借商業衛星目標,演練實戰條件下「實彈」干擾行動,展現美太空軍提升聯戰指管的多元性。

2024年5月2日,美軍參聯會副主席格雷迪(Christopher W. Grady)在華府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指出,美軍正積極推動「聯盟聯合全領域指揮管制」(CJADC2)系統,透過太空軍等各個軍種部隊密集協作,讓美軍「先進戰鬥管理系統」(ABMS),支撐聯合作戰能量在印太地區快速成熟,以應對中共軍力擴張威脅挑戰。美軍印太總部前指揮官阿基里諾曾經表示,他希望能夠在卸任前組建一支,能在CJADC2環境下作戰的「常備聯合特遣部隊」(SCJTF)。顯示,美太空軍新作戰概念支撐「整合嚇阻」戰略價值,已經與日俱增。

「National Defense」2024年5月6日報導,洛克希德馬丁公司已委託SpaceX公司,將2枚名為「小馬快遞2」(Pony Express 2)的衛星送上軌道,藉此驗證透過太空領域,實現美國防部「聯盟聯合全領域指管」(CJADC2)目標。洛馬公司太空部門副總裁、主管全球狀況覺知業務的施拉德表示,這兩枚衛星將展現增強的連結性、自主能力、任務靈活性、敏捷操作性,以及支援人工智慧(AI)的自動故障排除等5大能力。過往指管體系需要下達明確指令與路徑,才能讓感測器依指示與指定衛星通聯,傳遞數據資料但這無疑「花了許多時間」,「小馬快遞2」衛星則透過AI支援,可自動選擇「較短路徑」傳送,並且與指管系統現有資訊整合,進而向決策者呈現戰場全貌,這也是美軍「聯合全領域指管」(JADC2)需要的關鍵能力。美軍目前仍無法讓F-35與神盾艦等,跨軍種、跨單位系統自動快速全面通聯,但透過「小馬快遞2」與後續發展的衛星,將可讓陸海空與其他作戰領域,透過「太空衛星網通體系」連接起來。

五、太空軍增進太空感知與防禦能力

2024年3月,部署在卡達烏岱堡空軍基地的美太空軍「戰鬥特遣隊」(Combat Detachment),透過先進設備提供太空衛星監偵情報,發揮飛彈預警能力,有效確保在紅海巡邏的美軍部隊安全,這是美太空軍向「美軍中央指揮部」,派遣的第一支作戰部隊。「美軍中央指揮部」表示,太空軍的預警能力提升跨軍種聯戰能力,使部署在紅海的美軍艦隊與作戰單位,能有效偵獲與反制對手的飛彈攻擊。2024年4月,波音集團子公司與衛星製造商「千禧年太空系統」(Millennium Space System),獲得美國太空軍「太空發展局」(SDA)4.14億美元合約,打造8枚「極音速武器探測衛星」,提升美國太空領域狀況覺知(SSA)能力。目前,美太空軍正積極打造一套,「擴散戰士太空架構」(PWSA)的衛星網路系統,意圖運用數百顆可量產、在低軌道運行的彈性小型衛星網,探測並追蹤敵方飛彈或極音速武器,支援美軍聯合作戰行動。2024年6月,美國太空軍宣布「第5太空作戰中隊」(5th SOPS),重新成軍將編入「第9執行指揮機構」(Delta 9)轄下,擔負X-37B等太空載具與軌道測試任務,提升作戰能量加強維護太空安全。X-37B 是美軍視為最高機密的「無人太空梭」,迄今所有任務細節均受到嚴格保密,僅由NASA公布少量研究任務內容。X-37B目前已完成6次飛行任務,正在執行第7次任務。美國太空軍「第5太空作戰中隊」將持續強化,美軍在太空軌道作戰與投射能力,拓展X-37B「無人太空梭」的任務潛能。

同時,美國防部積極開發與部署新型太空武器,以利在與中、俄太空部隊作戰時,能夠掌握優勢,例如「建造替代衛星」,在衝突時軌道系統被損壞後使用;「強化現有衛星」,通過防禦措施或機動能力,避免衛星受到攻擊等。此外,美軍太空指揮部須保護美國與盟國夥伴,聯合作戰部隊與商業太空資產,避免受敵對太空武器攻擊與利用。這些任務需要更強的電子戰能力、太空戰場空間意識,以及網路安全防禦等。2023年1月,美國太空軍發射兩顆「地球同步太空態勢感知計劃」衛星,以提高軌道監視能力。美國太空軍成立「第19太空防禦中隊」,關注地球與月球間的太空領域,提升美軍「太空態勢感知及防禦能力」。當前,美軍太空指揮部支援戰區作戰能量包括,天氣監控、空間控制、情報、監視、偵察、瞄準、導航、定位、授時、衛星通訊、飛彈攻擊預警,以及反衛星攻擊等。

美軍把太空監視、飛彈預警、目標追蹤,以及精準打擊等,視為「最優先任務」,通過強化監偵與預測太空「敵對行為」能力,實現有效嚇阻與防禦。在2024財年國防預算中,美國太空軍獲得約330億美元撥款,主要用於「天基導彈預警追蹤系統」、全球定位系統和通信衛星的多軌道布建等。同時,美國研發「反衛星武器」與先進太空軍事裝備,強化太空軍「不對稱優勢」,提高多領域整合嚇阻能力。此外,美太空軍的裝備研發突出「對抗性」,探索發展「武裝衛星」等攻擊性武器,還規劃舉辦「太空軍聯合作戰演習」。美軍印太總部在夏威夷珍珠港,成立「太空指揮部」,提升美軍監偵、預警、瞄準、攔截、導航、通訊等能量,強化美軍從印太地區發射導彈、巡弋飛彈,以及軍事衛星能力。2022年11月26日,駐韓美軍新設「太空指揮部」,應對北韓洲際導彈對美國本土威脅。2023年9月25日,美國太空軍參謀長薩茲曼訪問日本時表示,共軍在太空領域能力大幅提升,美日兩國有必要合作,探討在「駐日美軍司令部」設置「太空指揮部」,「以利掌握太空中發生了什麼」。

年來,美國太空軍透過發射新一代衛星,加強美國飛彈預警與追蹤能力,應對來自中、俄的導彈與極音速飛彈威脅。2023年11月21日,北韓發射偵察衛星揚言可以拍到美國白宮、國防部與南韓軍事基地等。美國太空軍發言人謝麗爾(Klinkel Sherril)表示,美太空軍阻止北韓偵察衛星運作方式很多,包括「可逆與不可逆」方法,從軌道、地面、網路等方面,削弱敵方使用太空領域資產能力。所謂「可逆方法」是指,在一定時間內讓衛星的感知功能失效,過後再予以恢復,由於大多數偵察衛星都使用攝影鏡頭,可以用雷射讓攝影功能暫時失效。所謂「不可逆方法」是指,破壞偵察衛星地面基地台,而不是衛星本身,或進行電波干擾,以及給基地台或衛星網通系統程式,植入病毒使其衛星網通系統失靈等。

2024年2月14日,美國太空軍委託SpaceX公司的「獵鷹9號」火箭,將6枚追蹤衛星發射升空,藉此提升美國在太空領域狀況覺知(SSA),以及追蹤極音速飛彈與導彈能力。這6枚衛星會在距地表約1920公里低軌(LEO)上運作,其中4枚隸屬美太空軍「太空發展局」(SDA),負責偵測與掃描軌道上物體,另2枚則是「飛彈防禦局」(MDA)的「極音速與彈道飛行器追蹤太空感測器」(HBTSS)計劃。美軍這類預警偵測衛星過往主要部署在,距地表3.6萬公里的「地球同步軌道」(GEO),今後則以構造更簡單、發射更快速便利,部署在「低地軌道」(LEO)的小型衛星,拓展美軍的太空狀況覺知(SSA)能力。美太空軍「太空發展局」局長圖尼爾(Derek Tournear)表示,2款追蹤衛星雖屬不同部門各自專案計劃,但其任務則殊途同歸,部署在同一軌道則可讓美軍,同時以兩種感測器觀察測試目標,在驗證相關感測器效能,同時也能測試2者之間可能的合作功效。

近年,中、俄持續提升太空能力對美軍已構成威脅。美國「國防情報局」評估,中、俄太空衛星數量,自2019年至2021年間增加達70%,其中以中共衛星擴張幅度最大。除數量外,中、俄太空衛星在衛星現代化、先進通訊、遙感、太空導航系統等,技術水準也快速提升。美國與盟國對發展軍用太空能力興趣日增,除科技進步外,應對中、俄威脅也是重要原因。例如,法國宣示將打造自身擁有的衛星通訊、情監偵(ISR)與太空狀況覺知(SSA)的能力。英國也設立獨立單位,擴大投資,強化衛星通訊與飛彈預警能力。日本則在航空自衛隊內編組2支「宇宙作戰隊」,專注太空狀況覺知與指管任務,也讓美國重視與盟國在太空領域合作關係。目前,美國在太空武器方面落後北京和莫斯科,中、俄已經測試並部署「陸基反衛星導彈」,以及燃燒目標衛星電子設備的雷射武器。同時,中、俄還擁有配備機械臂「機器人衛星」,可以在太空中機動、抓取與破壞在軌道衛星。美國太空軍部署的武器,主要是「電子干擾器」,能夠干擾地面站與衛星間通訊。美國也在研發其它「反衛星」武器,但仍處嚴格保密狀態。中共則將太空武器視為嚇阻與反擊,「外部干預地區衝突關鍵能力」。

六、結語

美國2019年12月設立「太空軍」為第六軍種,負責太空軍建軍備戰任務。同時,美軍在聯合作戰體系設置「太空指揮部」,比照非洲、中央、歐洲、北方、印太、南方、戰略、網路指揮部等,指揮管制所轄太空相關部隊,並成立「印太總部太空指揮部」、「駐韓美軍太空指揮部」、「中央總部太空指揮部」,以及設置「駐日美軍太空指揮部」,擴大印太、中東戰區太空領域合作。當前,美國加速推進「太空軍事化」,已經把太空領域作為大國競爭「制高點」。美軍將在太空建設上強化「軍種聯合」與「軍民合作」,搭建高度分散、強韌、可快速補充太空運作架構。同時,美國將強化與盟國太空能力融合發展。

隨著美太空軍預算經費持續增加,管轄範圍與能量擴大,美太空軍將與盟國建立夥伴關係,讓「太空衛星網通體系」成為重要發展領域。美軍太空指揮部舉辦「全球哨兵24」演習,共邀集25國逾400名專業人員參與,透過模擬太空任務與議題研討,強化各國太空安全合作能量,加速太空狀況感知與情資分享,協助提升區域和平穩定。這次演習在美國加州舉行,意圖整合各國衛星與地面控制站,建立「區域性太空作戰中心」,協同監視責任區內低地軌道(LEO)與地球同步軌道(GEO)動態,分析可能之敵對行動,察覺失效墜落或隕石進入大氣層等意外事件,據以執行各項反應與反制行動。

美軍參聯會前副主席海頓(John E. Hyten)指出,「美軍製造每一個武器系統,從根本上都依賴太空衛星與網路,作戰人員需要太空衛星協調作戰,產生戰果」。美軍2019年提出發展「聯合全領域作戰」與「聯合全領域指揮控制」,作為未來戰爭中的「新作戰概念」。「太空衛星網通體系」將改變太空軍,相對陸海空等作戰領域的從屬與輔助地位。2024年2月12日,美國空軍與太空軍宣布將設立「未來指揮部」,肩負各軍種武器整合研發、發展前瞻作戰概念等任務,透過強化先進科技與確保作戰優勢,應對潛在對手威脅。美軍將把太空作戰指揮體系與陸海空等領域,進一步融合提升其「聯合全領域作戰」水準,促進「新作戰概念」發展。近年,美國已把注意力轉向如何應對「大國競爭」,美軍整編海軍陸戰隊任務目標,也包括應對「台海有事」。美海軍陸戰隊「瀕海作戰團」主要裝備,已經納入「太空衛星網通體系」,支援「海上遠征反艦攔截系統」,該系統具備反艦作戰與攻陸作戰能力。《美國海軍陸戰隊軍種戰略2030》即指出,海軍陸戰隊要回歸近海和登陸作戰,美軍「遠征前進基地新作戰概念」,就是美海軍陸戰隊提出應對新挑戰方式之一。

美國陸軍部發布《2021年陸軍現代化戰略:投資未來》強調,美國陸軍將積極發展「多領域作戰」(MDO)能力,成為「整合聯戰部隊」(Integrated Joint Force ),發揮全領域戰力在陸地、海洋、空中、太空、網路,以及電磁頻譜等,達成嚇阻威脅與贏得戰爭任務。美國陸軍「未來與概念中心」(Futures and Concepts Center, US Army Futures Command),依據陸軍部指導推動現代化戰略,認為美陸軍應吸取「新作戰概念」演習經驗,為美軍與盟軍發展「整合聯戰部隊」做準備。美國陸軍主導「新作戰概念」演習的準備,加強與其他軍種深度融合。同時,美軍將開展戰區層面JADO演習,驗證聯合作戰力量「擊殺鏈」生成過程。此外,美軍「擊殺鏈」主要強調全領域範圍內,「太空衛星網通體系」支援C4ISR,將與JADO無縫接軌。美陸軍JADO著眼強化美軍與盟國「整合嚇阻」能量,推動美軍在全領域融合基礎上與盟國夥伴對接,共同構建「聯盟聯合全領域作戰」(CJADO)體系。

世界主要國家察覺發展太空應用重要與急迫性,正加快腳步制定策略以為因應。「太空衛星網通體系」軍事領域應用,主要展現在各類衛星可加速對戰場經營、關鍵目標探測、情報蒐獲、監偵對手軍力部署動態,以及提供精準打擊所需要數據等,例如導航衛星提供武器載臺精確定位,通信衛星可快速與穩定數據交換,更可指揮「集群無人機」,實施欺騙、電子戰、偵照、攻擊,以及戰果評估等任務等,達成襲擾對手C4ISR體系,癱瘓整體防衛能量。面對國際情勢詭譎、「太空衛星網通」科技發展迅猛、戰爭型態多元化,以及美軍「整合嚇阻」戰略思維演變,我國的太空政策與建軍戰備須與時俱進,無論是「太空衛星網通體系」發展、國防自主政策,還是軍事戰略革新,都要加緊腳步進行,讓國家生存發展力量更加堅實。同時,面對敵情威脅與太空衛星網通科技突飛猛進,現代戰爭特性由「兵力密集」,轉向「科技密集」與「知識密集」型態,我國應掌握國際脈動及「新作戰概念」趨勢,學習最新戰略、戰術、戰法及用兵思維,提升國防戰力,確保國家穩定與安全。

國軍依據「防衛固守,重層嚇阻」軍事戰略指導,前瞻未來敵情威脅、科技發展、戰爭型態與作戰場景等,針對敵犯臺弱點,完成不對稱戰力規劃與籌建,藉「去中心化指管」,強化防衛作戰韌性,並結合全民防衛總力,透過遠距制敵與重層防衛等手段,迫使敵人考慮犯臺行動風險與代價,嚇阻敵人貿然侵略企圖,以維護領土主權、國家安全及區域和平穩定。同時,國軍應瞭解美太空軍「新作戰概念」與美軍「太平洋威懾倡議」,如何聯結印太地區盟國夥伴,建立「整合嚇阻」能量。此外,國軍與美軍應提升互動質量與層級,強化兩軍「作業互通性」,發展「臺美聯合作戰」專業教育訓練,聯結美太空軍建構「臺海共同作戰圖像」,讓國軍有足夠能量與準備,成為「印太區域民主聯防」要角,共同維護臺海和平與區域穩定。

(2024年8月15日發表於國防安全研究院專題研討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