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言
香港反送中事件引起軒然大波，不啻港區暴動混亂，也引發國際高度關注，甚至外國勢力的層層介入。[1]自2019年3月15日起，僵持一年多的反中與親中兩派勢力叫囂，終告落幕，取而代之的，是中國中央人民政府不得不以強硬手段、制定新法，頒布《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法》，強渡關山、威權掌控。
該新法簡稱《香港國安法》，或「港區國安法」、「港版國安法」，自草案研擬、內文修訂、全案通過、頒布實施，在香港反送中激烈運動過程中，中國政府歷經「憂心惶恐、多方排難、研議沙推、決意強行」心路歷程，終於在2020年6月30日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敲板通過，並以全國性法律形式納入《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附件中，在香港特別行政區公布實施。[2]該法案最主要內容，特別強調在防範、制止和懲治發生在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分裂國家、顛覆國家政權、恐怖活動、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等四類犯罪行為的具體構成和相應的刑事責任。緊接著，中國政府於2020年7月8日設立「中央人民政府駐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公署」，[3]專司(一)分析研判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形勢，就維護國家安全重大戰略和重要政策提出意見和建議；(二)監督、指導、協調、支持香港特別行政區履行維護國家安全的職責；(三)收集分析國家安全情報信息；(四)依法辦理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案件…等四項重要職責。
《香港國安法》頒布施行轉眼一周年，等等國安相關監控作為，一年來疑似見到不少「居民流」與「資金流」向外流動(outward flow)的移民潮與資金外逃(Capital Flight)現象。然而，現階段香港經營環境前景未明，市場對香港未來命運存有正反兩判的不同解讀，在混沌未明景象紛亂之際，營運動向易受表象偏頗錯判，因此外資觀望者眾。香港的政治、經濟、乃至金融後世趨勢前景如何？大陸將如何策略應對治理？值得探究！
二、市場對香港政經前景之正反兩判
反送中事件所引發的國際關注度飆高，然而，事件表象常有偏頗，且意識形態直搗人心，各有取向。因此，不同外媒對於《香港國安法》的施行給予正反不同的兩面解讀與評價，市場對香港政經前景亦正反兩判。
首先，民主與人權業已成為當今普世價值，以民主人權高調抨擊中國共產黨泯滅人權、無視民主的韃伐之聲，最容易得到世界公民之贊同與呼聲，此舉西方國家尤以為重。因此，西方多家知名輿情媒體，對《香港國安法》極其以負面論述。尤其香港反送中運動2年多來，遭港警拘捕者1萬260人，以涉及暴動罪起訴者750人；香港壹傳媒集團創辦人黎智英等人因支持並參與反送中運動，被捕判罪，蘋果日報也被迫停運(2021年6月23日)，諸多數據，正是國際輿情媒體抨擊中國政府泯滅人權、無視民主的絕佳引證，也就此論斷香港前途，將會是一個迷離險惡沒有願景的未來。2021年第74屆坎城影展(Cannes Film Festival)，大會冒著外交風險，特別於法國當地影展閉幕前夕的7月16日才宣布放映香港導演周冠威的「反送中」運動紀錄片《時代革命》(Revolution of Our Times)，對民主派異議人士的支持以及對《香港國安法》頒布的敵對濃厚意識，可見一班。[4]
相反的，正向觀之，熱愛中國祖國，以偉大中華民族融合不宜被任意搗毀的「親中」派亦大有人在。痛斥反送中運動人士為暴民，應該給予嚴厲懲罰的浪潮，在香港反送中激烈運動過程中亦時有發聲。「擁派」港民期盼暴亂紛擾早日落幕，香港秩序應透過警力之手迅速獲得維護，認為「如果香港警察不宜使用暴力，為何示威者使用暴力就是對的？」。《香港國安法》的頒布施行，也因此得到「擁派」港民的支持，他們相信此法在堅守“一國”之本同時能兼顧“兩制”差異，相信該法所論及嚴重危害國家安全的四種犯罪行為的構成及其刑罰所作出的明確規定是可行且務實的。他們甚至主張中國政府與香港特別行政區兩個政體必須充分合作，共同建立維護國家安全及港民生活的健全機制，以符合“一國兩制”創造雙贏的重要施政方針，如此方符合《香港基本法》的基本精神。[5]尤其《香港國安法》施行後，對於可能危害國家安全及港民生活的反派少數人士來說，會是一把限縮其反動暴亂的高懸利刃，可讓香港法治體系越趨完善、社會秩序越趨安定、政經氛圍越趨穩定、營商環境越趨良好，對大多數香港居民以及在港外國人士的生活自由、安寧保障得以守護，對港民營商及外國企業也能發揮一定的環境維穩及生計保障。
三、外資撤離虛實
引自上述，「反中」與「親中」各自表述，呈現不同認定。或許部分香港著名企業是為了求生存立基的政治立場表態，但「親中」派的忠誠力挺之聲亦有之。《香港國安法》立法前夕，香港諸大報各版面顯見多家在港大企業、金融機構及富豪集團紛紛登報表態力挺，認為該法之施行有維穩當下政經情勢，有利未來企業營運之功效。
然而，《香港國安法》生效後，看在外資眼裡，多少會擔心中共政治力介入，營商自由環境將招致改變、國際資金流通會受到管制，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因此不保，唯利是趨的外資企業及金融機構勢必另尋他處取以代之。近一年來，以撤資離港實際行動用「腳」表態的大企業略有所見，其中，「金融產業」面，外資金融機構包括：美資金融機構的美國投資諮詢公司萬里富(Motley Fool)因《國安法》政治爭議致無法預測業務發展宣佈撤資香港(2020年9月)；美國的先鋒集團(Vanguard Group)先是撤出香港ETF業務(2020年8月)，轉進上海，之後又暫停在華業務(2021年3月)；[6]駐港15年的美國對沖基金Elliott撤出香港，移轉亞洲業務營運至倫敦及東京(2021年1月)。「科技產業」面，亦不乏見跨國科技公司在《香港國安法》生效後宣布撤離香港者，其中包括：韓國科技巨頭Naver是首家正式撤出香港的大型外國科技集團，將其數據備份中心從香港遷往新加坡(2020年7月)；字節跳動旗下的抖音(TikTok)宣布暫停在香港之營運(2020年7月)；Facebook、Twitter和Google等矽谷巨頭亦皆在評估其香港業務，且業已放棄部份業務，如：Google和Facebook放棄興建連接香港和美國的海底電纜(2020年8月)。至於其他「傳統產業」，如：擁有Vans、The North Face等知名服裝品牌的美國跨國服飾公司威富公司(VF Corporation)宣布，其在港營運25年、擁有900員工的品牌營運中心將遷至上海，供應鏈基地轉移至新加坡(2021年1月)；日本遊戲企業索尼互動娛樂公司(Sony Interactive Entertainment)將其亞洲業務部從香港遷移到新加坡(2021年1月)；歐洲奢侈品公司LVMH亦宣布，將軒尼詩(Moët Hennessy)酒業部門部分員工從香港調往新加坡(2021年6月)。
如上，港區營商有年的部分外資企業對香港未來營商及金融前景在《香港國安法》生效後，的確滋生些許不安與擔憂。但依目前現況觀察，因為既有利基之建置，選擇相信中共政府，駐足港區，或以觀望態勢，動態追蹤時勢變化，備以隨時彈性調整的外資外商企業，仍為絕大多數。中共政治力介入後，港區未來政經穩定度及金融活絡度，都將會是牽引駐港外資外商營運動向的重要依歸，值得我們持續追蹤觀察。
四、國際金融中心光環是否退卻
香港昔日由英國監管，國際金融中心形成沿來有年。英屬香港(British Hong Kong)時期(1841年1月26日至1997年6月30日)，承襲英國商業帝國經商優勢背景及西方世界有力資源，「以最少的資源做最符合經濟效益」的商業模式，提升香港強而有力的國際競爭力，打造香港成為亞州經濟活耀小龍、國際金融主要中心之一，另在英屬接管的司法獨立、法治自由下，讓香港居民度過港英「黃金年代」。但是2019年起，香港經歷反送中運動正反對決嚴厲衝擊，又遭致中美貿易戰的魚池殃禍，再2020年7月1日當《香港國安法》正式生效後，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出現明顯變化，昔日國際金融中心地位似乎不保，此刻及未來，香港是否仍能擁抱過去「東方明珠」之美譽？令人起疑。
長久以來，英國監管治理下的香港，是一個在英式法律體系下運行的開放社會，港區民眾生活多屬以商業化與金融化社會結構取向，被譽為「亞洲國際都會」；無論資本管制、資金流通，其金融自由化及國際化程度皆極高，因此無論作為籌資中心、金融服務、資產管理…，各式金融活動運行通暢，堪稱為一個典型的國際國際金融中心。1997年大限英國將香港主權歸還中國後，雖在中國政府承諾實施「一國兩制」體制，力圖維繫香港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但在西方勢力主導的國際規則下，中國國際化的推程經常遭受阻礙，況且中國共產黨極權統治下資本開放程度偏弱的歷史沿革也讓國際金融家及企業人士存以憂心，多數外商認為《香港國安法》施行後，香港昔日國際金融中心光環勢將退卻。
「百年建設」不經意可毀於一旦，如果中國政府在《香港國安法》施行後，政策偏頗導向，以韃伐異己的政治力為首而忽略經濟發展及金融維穩，則港區未來命運勢將如外資所憂心，前景黯然，好不容易成就起的國際金融中心將很快吹起熄燈號。
實際回顧「反送中」運動歷程兩年多來，對於外商外資之隱憂，有幾個重要訊息值得關注。首先，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是否真會招致動搖之問題，香港金融管理局(金管局)總裁余偉文2021年2月針對此問題在網絡撰文以實際發生數據佐證，完全以「否定」答案回應了五大金融市場所擔憂的金融相關核心問題：(一)以「資金淨流入、港元匯率持平、銀行存款未減」回應「香港是否出現資金外流的情況？」；(二) 以「香港私人財富管理業務持續增長，香港仍然是亞洲最大私人財富管理中心，全球排名僅次於瑞士」回應「私人財富是否撤出香港？」；(三) 以「香港資產管理公司數由2019年底的1808家增至2020年底的1878家，疫情衝擊仍3.9%增幅」回應「金融機構是否紛紛撤出香港？」；(四)以「港交所在2020年的IPO籌資金額僅稍低於美國那斯達克交易所，全球排名第二」回應「香港的資本市場褪色？」；(五) 以「2020年香港失業率因疫情急升，金融及保險業職位反而分別保有0.7%和1.4%的年增率」回應「香港是否出現人才荒？」。另外，港交所委任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私人銀行國際市場首席執行長官歐冠昇(Nicolas Aguzin)於2021年5月24日接任港交所行政總裁，顯有穩定香港國際金融市場順暢運行的決心。此任命國際銀行家，據以推展金融工程、強化金融科技、深耕金融創新，並確保港交所能與國際投資機構、國際一流交易所保持良好溝通與交流，讓香港證券金融發展持續接軌國際，對於持續推動金融國際化，維穩香港持續作為亞洲絕佳上市籌資地點及國際金融營運中心，有相當之助益。
五、中國應對策略
(一) 強化國安- 排外勢力「壤外」行動
香港「反送中」運動是中美博弈的另一戰場。反送中暴動混亂，之所以層出壘疊，值此中美大國博弈之際，兩大國「諜對諜」戲碼神秘熱鬧上演於港區為重要因素，這也難怪中國政府會在《香港國安法》中將「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列為重要罪行。2021年7月初，香港特首林鄭月娥在《香港國安法》實施一周年發表說詞，認為國安法發揮了定海神針的效果，強調繼續深化維護國安工作的重要，另特別斥責一些詆毀國安法，企圖破壞香港法治、弱化香港營商環境等別有用心的外國政客和抹黑媒體。中美博弈下的敏感時機，中國政府歷經香港反送中激烈運動過程中的「憂心惶恐、多方排難、研議沙推、決意強行」階段歷程，為圖強化國安，針對尤以美國為主要外國勢力的「排難」行動為主要應對策略。
(二)安定民心- 政經維穩「安內」措施
「攘外」之後「安內」必行，排除外國反對勢力之後，其次則是對港區政經環境的穩定維護及建設發展。特首林鄭一周年演說中特別提到，香港的獨特優勢，最優先的是法治社會，而支撐法治社會的，除了清晰、明確的法律，堅實的法律機關，不受干預的檢控權，獨立的司法權外，更需要市民有守法意識。林鄭表示，未來香港特區在繼續強化、深化維護國安工作下，會以總體國家安全觀概念，推進各式政策範疇，包括政治、社會、文化、科技、金融、公共衛生等。她另強調，國安法對大部分市民的人權、自由不受影響，以新聞自由為例，雖然國安法將列為反動勢力的黎智英判罪，並讓蘋果日報致使停辦，但港府新聞處新聞發佈，一年來所登記的本地、海外、及網上媒體數量，較去年有增無減。中國企圖安定港區人民信心、維持香港政治經濟穩定之「安內」措施，勢在必行。
(三) 維穩金融 – 金融中心「護盤」工作
香港既有絕佳利基的國際金融中心地位，需要用心維護。要完美成功打造成為一個國際金融中心誠屬不易，這需要歷史的沿革、需要資源的配置、更需要環境的營造。最少金融基礎設施的建立、金融服務項目的完備、法規制度內容的完善、稅賦環境優勢的創造、金融專業人才的供給、國際金流管制的通暢、政治經濟活動的穩定…，諸等項目都是必須待以時日認真經營的打造工程。如何讓國際人士擺脫對中國金融運行及金融環境的封閉管制印象，並用心細心維穩香港既有之國際金融中心基底，讓投資者對香港市場更加興趣、對香港金融前景更加信心，不因香港國安法而投資卻步，正是中國政府《香港國安法》後應對策略之重要當務工作。《香港國安法》後一年，林鄭提出一些投資者未對香港卻步，反而更加興趣與信心的數字說明，包括：港區新股集資額超過5000億港元，比之前一年增加逾5成；港元市場資金凈流入超過以往；港區銀行體系總存款額較之前一年增加5%；聯繫匯率制度一如既往，運作良好…。
(四)回歸再現- 中港融合「合制」機制
1997年香港回歸後，香港政府與中國政府合作，透過諸項基礎設施建設使雙方關係日趨緊密，2021年《香港國安法》後，香港金融與中國內地經濟的加緊融合勢將更密不可分，如何除却駐港外商外資對未來政經發展及金融願景之隱憂，中國政府應有所應對。
香港第一屆至第五屆特區政府期間(1997-2019年)期間，可謂為香港回歸後「一國兩制」的前半部，雖然論及香港前途問題時，在《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第5條明訂至2047年6月30日香港「五十年不變」的期限，但此上半段因國家安全法未能成功立法，反中派大肆宣揚「兩制」大於「一國」，混亂種子四處藏匿，終至爆發；2022年即將到來，林鄭月娥極有可能連任香港特區第6屆政府(2022-2027年)行政特首。當中國對港影響力愈來愈大，「中港合制」之勢，將讓無法接受或適應國家安全法的港民及企業選擇以「腳」表態，移民他鄉。[7]相反的，未來將會有更多的中資企業來港，中國內地和香港特區兩地將連結，香港二次回歸，中港最終融合。
六、結論
隨經濟之發展、建設之飛耀、科技之提升、金融之進程、創新之突破，中國政府力求走進強國舞台，甚至擁有奪取國際「制訂權」的強國夢，國際接軌為首要路徑，因此國際化成為中國近年來伴隨經濟發展的一項重要方針，如一帶一路、東協加一、全球區域經濟整合(RCEP)，無一不有國際化的影子。
無論量子力學、5G技術、數位貨幣、創新科技、航空航太、基礎建設……飛速發展的所來結果，也遭致美國大國勢力的圍剿與遏抑。自2008年3月起至今蘊量的中美全方位大戰期間，巧值香港人民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的「反送中」運動，讓反送中暴動混亂正好成了中美博弈「諜對諜」的另一角力戰場。中國政府因此頒出《香港國安法》，甚至將「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列為重要罪行。為了維穩香港政經與金融情勢，雖然頒布令外資疑竇的《香港國安法》，但中國力求突破的決心，在國際接軌及金融結構改造上有所建設，特別在《香港國安法》頒布施行後，進行了一些重要的應對策略，包括：(一) 強化國安- 排外勢力「壤外」行動；(二)安定民心- 政經維穩「安內」措施；(三) 維穩金融 – 金融中心「護盤」工作；(四)回歸再現- 中港融合「合制」機制。
雖然中國共產黨極權主導，但中國重新定義了社會主義，強調社會主義制度與市場競爭、自由貿易及任何可行的經濟政策不相矛盾。此所謂具「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在中國計畫經濟主導之下，底定政策目標、排定策略計劃、亦步亦趨施行，許多看似危機的經濟方案與模式，短期間可能讓人摸不著重心，看不見前景，但「摸著石頭過河」的極權向前，卻有可能在中長期展現施政之功效。因此，無論在政治層面的維穩操作，或是經濟層面的發展突破，亦擄獲不少支持之聲，認為中國共產黨短期間政權強行介入治理，韃伐異己，必遭致民間反惡、喪失信心，政經體系將會崩壞，但長期間，當中國政權以理性維穩政權，良性規畫經濟發展期程，則香港政經及金融後市，很有可能會如1997年香港大限回歸中國後的「先蹲後跳，短空長多」景象。
香港反送中事件引起軒然大波，不啻港區暴動混亂，也引發國際高度關注，甚至外國勢力的層層介入。[1]自2019年3月15日起，僵持一年多的反中與親中兩派勢力叫囂，終告落幕，取而代之的，是中國中央人民政府不得不以強硬手段、制定新法，頒布《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法》，強渡關山、威權掌控。
該新法簡稱《香港國安法》，或「港區國安法」、「港版國安法」，自草案研擬、內文修訂、全案通過、頒布實施，在香港反送中激烈運動過程中，中國政府歷經「憂心惶恐、多方排難、研議沙推、決意強行」心路歷程，終於在2020年6月30日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敲板通過，並以全國性法律形式納入《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附件中，在香港特別行政區公布實施。[2]該法案最主要內容，特別強調在防範、制止和懲治發生在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分裂國家、顛覆國家政權、恐怖活動、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等四類犯罪行為的具體構成和相應的刑事責任。緊接著，中國政府於2020年7月8日設立「中央人民政府駐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公署」，[3]專司(一)分析研判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形勢，就維護國家安全重大戰略和重要政策提出意見和建議；(二)監督、指導、協調、支持香港特別行政區履行維護國家安全的職責；(三)收集分析國家安全情報信息；(四)依法辦理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案件…等四項重要職責。
《香港國安法》頒布施行轉眼一周年，等等國安相關監控作為，一年來疑似見到不少「居民流」與「資金流」向外流動(outward flow)的移民潮與資金外逃(Capital Flight)現象。然而，現階段香港經營環境前景未明，市場對香港未來命運存有正反兩判的不同解讀，在混沌未明景象紛亂之際，營運動向易受表象偏頗錯判，因此外資觀望者眾。香港的政治、經濟、乃至金融後世趨勢前景如何？大陸將如何策略應對治理？值得探究！
二、市場對香港政經前景之正反兩判
反送中事件所引發的國際關注度飆高，然而，事件表象常有偏頗，且意識形態直搗人心，各有取向。因此，不同外媒對於《香港國安法》的施行給予正反不同的兩面解讀與評價，市場對香港政經前景亦正反兩判。
首先，民主與人權業已成為當今普世價值，以民主人權高調抨擊中國共產黨泯滅人權、無視民主的韃伐之聲，最容易得到世界公民之贊同與呼聲，此舉西方國家尤以為重。因此，西方多家知名輿情媒體，對《香港國安法》極其以負面論述。尤其香港反送中運動2年多來，遭港警拘捕者1萬260人，以涉及暴動罪起訴者750人；香港壹傳媒集團創辦人黎智英等人因支持並參與反送中運動，被捕判罪，蘋果日報也被迫停運(2021年6月23日)，諸多數據，正是國際輿情媒體抨擊中國政府泯滅人權、無視民主的絕佳引證，也就此論斷香港前途，將會是一個迷離險惡沒有願景的未來。2021年第74屆坎城影展(Cannes Film Festival)，大會冒著外交風險，特別於法國當地影展閉幕前夕的7月16日才宣布放映香港導演周冠威的「反送中」運動紀錄片《時代革命》(Revolution of Our Times)，對民主派異議人士的支持以及對《香港國安法》頒布的敵對濃厚意識，可見一班。[4]
相反的，正向觀之，熱愛中國祖國，以偉大中華民族融合不宜被任意搗毀的「親中」派亦大有人在。痛斥反送中運動人士為暴民，應該給予嚴厲懲罰的浪潮，在香港反送中激烈運動過程中亦時有發聲。「擁派」港民期盼暴亂紛擾早日落幕，香港秩序應透過警力之手迅速獲得維護，認為「如果香港警察不宜使用暴力，為何示威者使用暴力就是對的？」。《香港國安法》的頒布施行，也因此得到「擁派」港民的支持，他們相信此法在堅守“一國”之本同時能兼顧“兩制”差異，相信該法所論及嚴重危害國家安全的四種犯罪行為的構成及其刑罰所作出的明確規定是可行且務實的。他們甚至主張中國政府與香港特別行政區兩個政體必須充分合作，共同建立維護國家安全及港民生活的健全機制，以符合“一國兩制”創造雙贏的重要施政方針，如此方符合《香港基本法》的基本精神。[5]尤其《香港國安法》施行後，對於可能危害國家安全及港民生活的反派少數人士來說，會是一把限縮其反動暴亂的高懸利刃，可讓香港法治體系越趨完善、社會秩序越趨安定、政經氛圍越趨穩定、營商環境越趨良好，對大多數香港居民以及在港外國人士的生活自由、安寧保障得以守護，對港民營商及外國企業也能發揮一定的環境維穩及生計保障。
三、外資撤離虛實
引自上述，「反中」與「親中」各自表述，呈現不同認定。或許部分香港著名企業是為了求生存立基的政治立場表態，但「親中」派的忠誠力挺之聲亦有之。《香港國安法》立法前夕，香港諸大報各版面顯見多家在港大企業、金融機構及富豪集團紛紛登報表態力挺，認為該法之施行有維穩當下政經情勢，有利未來企業營運之功效。
然而，《香港國安法》生效後，看在外資眼裡，多少會擔心中共政治力介入，營商自由環境將招致改變、國際資金流通會受到管制，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因此不保，唯利是趨的外資企業及金融機構勢必另尋他處取以代之。近一年來，以撤資離港實際行動用「腳」表態的大企業略有所見，其中，「金融產業」面，外資金融機構包括：美資金融機構的美國投資諮詢公司萬里富(Motley Fool)因《國安法》政治爭議致無法預測業務發展宣佈撤資香港(2020年9月)；美國的先鋒集團(Vanguard Group)先是撤出香港ETF業務(2020年8月)，轉進上海，之後又暫停在華業務(2021年3月)；[6]駐港15年的美國對沖基金Elliott撤出香港，移轉亞洲業務營運至倫敦及東京(2021年1月)。「科技產業」面，亦不乏見跨國科技公司在《香港國安法》生效後宣布撤離香港者，其中包括：韓國科技巨頭Naver是首家正式撤出香港的大型外國科技集團，將其數據備份中心從香港遷往新加坡(2020年7月)；字節跳動旗下的抖音(TikTok)宣布暫停在香港之營運(2020年7月)；Facebook、Twitter和Google等矽谷巨頭亦皆在評估其香港業務，且業已放棄部份業務，如：Google和Facebook放棄興建連接香港和美國的海底電纜(2020年8月)。至於其他「傳統產業」，如：擁有Vans、The North Face等知名服裝品牌的美國跨國服飾公司威富公司(VF Corporation)宣布，其在港營運25年、擁有900員工的品牌營運中心將遷至上海，供應鏈基地轉移至新加坡(2021年1月)；日本遊戲企業索尼互動娛樂公司(Sony Interactive Entertainment)將其亞洲業務部從香港遷移到新加坡(2021年1月)；歐洲奢侈品公司LVMH亦宣布，將軒尼詩(Moët Hennessy)酒業部門部分員工從香港調往新加坡(2021年6月)。
如上，港區營商有年的部分外資企業對香港未來營商及金融前景在《香港國安法》生效後，的確滋生些許不安與擔憂。但依目前現況觀察，因為既有利基之建置，選擇相信中共政府，駐足港區，或以觀望態勢，動態追蹤時勢變化，備以隨時彈性調整的外資外商企業，仍為絕大多數。中共政治力介入後，港區未來政經穩定度及金融活絡度，都將會是牽引駐港外資外商營運動向的重要依歸，值得我們持續追蹤觀察。
四、國際金融中心光環是否退卻
香港昔日由英國監管，國際金融中心形成沿來有年。英屬香港(British Hong Kong)時期(1841年1月26日至1997年6月30日)，承襲英國商業帝國經商優勢背景及西方世界有力資源，「以最少的資源做最符合經濟效益」的商業模式，提升香港強而有力的國際競爭力，打造香港成為亞州經濟活耀小龍、國際金融主要中心之一，另在英屬接管的司法獨立、法治自由下，讓香港居民度過港英「黃金年代」。但是2019年起，香港經歷反送中運動正反對決嚴厲衝擊，又遭致中美貿易戰的魚池殃禍，再2020年7月1日當《香港國安法》正式生效後，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出現明顯變化，昔日國際金融中心地位似乎不保，此刻及未來，香港是否仍能擁抱過去「東方明珠」之美譽？令人起疑。
長久以來，英國監管治理下的香港，是一個在英式法律體系下運行的開放社會，港區民眾生活多屬以商業化與金融化社會結構取向，被譽為「亞洲國際都會」；無論資本管制、資金流通，其金融自由化及國際化程度皆極高，因此無論作為籌資中心、金融服務、資產管理…，各式金融活動運行通暢，堪稱為一個典型的國際國際金融中心。1997年大限英國將香港主權歸還中國後，雖在中國政府承諾實施「一國兩制」體制，力圖維繫香港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但在西方勢力主導的國際規則下，中國國際化的推程經常遭受阻礙，況且中國共產黨極權統治下資本開放程度偏弱的歷史沿革也讓國際金融家及企業人士存以憂心，多數外商認為《香港國安法》施行後，香港昔日國際金融中心光環勢將退卻。
「百年建設」不經意可毀於一旦，如果中國政府在《香港國安法》施行後，政策偏頗導向，以韃伐異己的政治力為首而忽略經濟發展及金融維穩，則港區未來命運勢將如外資所憂心，前景黯然，好不容易成就起的國際金融中心將很快吹起熄燈號。
實際回顧「反送中」運動歷程兩年多來，對於外商外資之隱憂，有幾個重要訊息值得關注。首先，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是否真會招致動搖之問題，香港金融管理局(金管局)總裁余偉文2021年2月針對此問題在網絡撰文以實際發生數據佐證，完全以「否定」答案回應了五大金融市場所擔憂的金融相關核心問題：(一)以「資金淨流入、港元匯率持平、銀行存款未減」回應「香港是否出現資金外流的情況？」；(二) 以「香港私人財富管理業務持續增長，香港仍然是亞洲最大私人財富管理中心，全球排名僅次於瑞士」回應「私人財富是否撤出香港？」；(三) 以「香港資產管理公司數由2019年底的1808家增至2020年底的1878家，疫情衝擊仍3.9%增幅」回應「金融機構是否紛紛撤出香港？」；(四)以「港交所在2020年的IPO籌資金額僅稍低於美國那斯達克交易所，全球排名第二」回應「香港的資本市場褪色？」；(五) 以「2020年香港失業率因疫情急升，金融及保險業職位反而分別保有0.7%和1.4%的年增率」回應「香港是否出現人才荒？」。另外，港交所委任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私人銀行國際市場首席執行長官歐冠昇(Nicolas Aguzin)於2021年5月24日接任港交所行政總裁，顯有穩定香港國際金融市場順暢運行的決心。此任命國際銀行家，據以推展金融工程、強化金融科技、深耕金融創新，並確保港交所能與國際投資機構、國際一流交易所保持良好溝通與交流，讓香港證券金融發展持續接軌國際，對於持續推動金融國際化，維穩香港持續作為亞洲絕佳上市籌資地點及國際金融營運中心，有相當之助益。
五、中國應對策略
(一) 強化國安- 排外勢力「壤外」行動
香港「反送中」運動是中美博弈的另一戰場。反送中暴動混亂，之所以層出壘疊，值此中美大國博弈之際，兩大國「諜對諜」戲碼神秘熱鬧上演於港區為重要因素，這也難怪中國政府會在《香港國安法》中將「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列為重要罪行。2021年7月初，香港特首林鄭月娥在《香港國安法》實施一周年發表說詞，認為國安法發揮了定海神針的效果，強調繼續深化維護國安工作的重要，另特別斥責一些詆毀國安法，企圖破壞香港法治、弱化香港營商環境等別有用心的外國政客和抹黑媒體。中美博弈下的敏感時機，中國政府歷經香港反送中激烈運動過程中的「憂心惶恐、多方排難、研議沙推、決意強行」階段歷程，為圖強化國安，針對尤以美國為主要外國勢力的「排難」行動為主要應對策略。
(二)安定民心- 政經維穩「安內」措施
「攘外」之後「安內」必行，排除外國反對勢力之後，其次則是對港區政經環境的穩定維護及建設發展。特首林鄭一周年演說中特別提到，香港的獨特優勢，最優先的是法治社會，而支撐法治社會的，除了清晰、明確的法律，堅實的法律機關，不受干預的檢控權，獨立的司法權外，更需要市民有守法意識。林鄭表示，未來香港特區在繼續強化、深化維護國安工作下，會以總體國家安全觀概念，推進各式政策範疇，包括政治、社會、文化、科技、金融、公共衛生等。她另強調，國安法對大部分市民的人權、自由不受影響，以新聞自由為例，雖然國安法將列為反動勢力的黎智英判罪，並讓蘋果日報致使停辦，但港府新聞處新聞發佈，一年來所登記的本地、海外、及網上媒體數量，較去年有增無減。中國企圖安定港區人民信心、維持香港政治經濟穩定之「安內」措施，勢在必行。
(三) 維穩金融 – 金融中心「護盤」工作
香港既有絕佳利基的國際金融中心地位，需要用心維護。要完美成功打造成為一個國際金融中心誠屬不易，這需要歷史的沿革、需要資源的配置、更需要環境的營造。最少金融基礎設施的建立、金融服務項目的完備、法規制度內容的完善、稅賦環境優勢的創造、金融專業人才的供給、國際金流管制的通暢、政治經濟活動的穩定…，諸等項目都是必須待以時日認真經營的打造工程。如何讓國際人士擺脫對中國金融運行及金融環境的封閉管制印象，並用心細心維穩香港既有之國際金融中心基底，讓投資者對香港市場更加興趣、對香港金融前景更加信心，不因香港國安法而投資卻步，正是中國政府《香港國安法》後應對策略之重要當務工作。《香港國安法》後一年，林鄭提出一些投資者未對香港卻步，反而更加興趣與信心的數字說明，包括：港區新股集資額超過5000億港元，比之前一年增加逾5成；港元市場資金凈流入超過以往；港區銀行體系總存款額較之前一年增加5%；聯繫匯率制度一如既往，運作良好…。
(四)回歸再現- 中港融合「合制」機制
1997年香港回歸後，香港政府與中國政府合作，透過諸項基礎設施建設使雙方關係日趨緊密，2021年《香港國安法》後，香港金融與中國內地經濟的加緊融合勢將更密不可分，如何除却駐港外商外資對未來政經發展及金融願景之隱憂，中國政府應有所應對。
香港第一屆至第五屆特區政府期間(1997-2019年)期間，可謂為香港回歸後「一國兩制」的前半部，雖然論及香港前途問題時，在《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第5條明訂至2047年6月30日香港「五十年不變」的期限，但此上半段因國家安全法未能成功立法，反中派大肆宣揚「兩制」大於「一國」，混亂種子四處藏匿，終至爆發；2022年即將到來，林鄭月娥極有可能連任香港特區第6屆政府(2022-2027年)行政特首。當中國對港影響力愈來愈大，「中港合制」之勢，將讓無法接受或適應國家安全法的港民及企業選擇以「腳」表態，移民他鄉。[7]相反的，未來將會有更多的中資企業來港，中國內地和香港特區兩地將連結，香港二次回歸，中港最終融合。
六、結論
隨經濟之發展、建設之飛耀、科技之提升、金融之進程、創新之突破，中國政府力求走進強國舞台，甚至擁有奪取國際「制訂權」的強國夢，國際接軌為首要路徑，因此國際化成為中國近年來伴隨經濟發展的一項重要方針，如一帶一路、東協加一、全球區域經濟整合(RCEP)，無一不有國際化的影子。
無論量子力學、5G技術、數位貨幣、創新科技、航空航太、基礎建設……飛速發展的所來結果，也遭致美國大國勢力的圍剿與遏抑。自2008年3月起至今蘊量的中美全方位大戰期間，巧值香港人民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的「反送中」運動，讓反送中暴動混亂正好成了中美博弈「諜對諜」的另一角力戰場。中國政府因此頒出《香港國安法》，甚至將「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列為重要罪行。為了維穩香港政經與金融情勢，雖然頒布令外資疑竇的《香港國安法》，但中國力求突破的決心，在國際接軌及金融結構改造上有所建設，特別在《香港國安法》頒布施行後，進行了一些重要的應對策略，包括：(一) 強化國安- 排外勢力「壤外」行動；(二)安定民心- 政經維穩「安內」措施；(三) 維穩金融 – 金融中心「護盤」工作；(四)回歸再現- 中港融合「合制」機制。
雖然中國共產黨極權主導，但中國重新定義了社會主義，強調社會主義制度與市場競爭、自由貿易及任何可行的經濟政策不相矛盾。此所謂具「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在中國計畫經濟主導之下，底定政策目標、排定策略計劃、亦步亦趨施行，許多看似危機的經濟方案與模式，短期間可能讓人摸不著重心，看不見前景，但「摸著石頭過河」的極權向前，卻有可能在中長期展現施政之功效。因此，無論在政治層面的維穩操作，或是經濟層面的發展突破，亦擄獲不少支持之聲，認為中國共產黨短期間政權強行介入治理，韃伐異己，必遭致民間反惡、喪失信心，政經體系將會崩壞，但長期間，當中國政權以理性維穩政權，良性規畫經濟發展期程，則香港政經及金融後市，很有可能會如1997年香港大限回歸中國後的「先蹲後跳，短空長多」景象。
[1]反送中事件，即香港人民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自2019年3月15日開始、6月9日大規模爆發的「守護香港反送中」大遊行社會運動。
[2]該草案於2020年6月18日召開的第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十九次會議進行第一次審議，2020年6月28日召開的第二十次會議進行第二次審議，2020年6月30日即表決通過，顯見其「加快制訂」此立法項目之決心。
[3]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駐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公署(Office for Safeguarding National Security of the Central People's Government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in the Hong Kong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簡稱中央駐港國安公署、駐港國安公署、或香港國安公署，為繼香港中聯辦、外交部駐港公署、駐港解放軍後的第4個中央人民政府駐港國家機構。
[4]第74屆坎城影展於2021年7月6日至7月17日在法國舉行。
[5]《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及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第五條及相應規定，「香港特別行政區」及「澳門特別行政區」不實行社會主義制度和政策，保持原有的資本主義制度和生活方式，五十年不變。此五十年不變方針，香港及澳門兩個特別行政區承諾實施一國兩制的時間分別截至2047年6月30日及2049年12月19日。
[6]先鋒集團(Vanguard)是美國公司，為僅次於貝萊德的全球第二大資產管理公司，資產管理規模近6兆美元，全球設有20個辦事處，擁有17,600名員工，也是全球最大共同基金及全球第二大ETF發行商。
[7]據分析，選擇移民之標地，英國或英屬聯邦國家(加拿大、澳洲…等)會是首選，其次如：台灣、新加坡、美國…等都會是選項，但這些反對派人士必須能有一定的經濟與生存條件。
(本文刊於2021年8月15日展望與探索月刊第19卷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