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2019年元旦,蔡總統對於兩岸關係提出「四個必須」和「三道防護」的政治論述,翌日,中共總書記習近平以「習五點」加以回應,並以「四通三化」為對應的主軸,亦是所謂的「三四五」政治論述攻防戰;另外,在由中國大陸多次發表的《告台灣同胞書》之催化下,在通商(1979)、通郵(1993)、空中通航(1995)、海上通航(1997)等三通政策之執行過程中,兩岸關係有了密切性的連結與發展,2019年,中國領導人再擴大「三通」的內容,進一步實施「四通」與「三化」政策,並以福建做為中國對台政策的先行先試區域。2019年元月,中國發布「習五點」,並以實現同胞心靈契合,增進和平統一認同為主要目標。唯四通三化政策固然對兩岸的統一具有宣示與引導作用,但雙方因政治不同所衍生來來的問題也必須加以解決,包括政治問題的歧異、大陸操之在我的心態濃烈、中國單邊推動政策不宜、兩岸實力的不對稱,以及台灣的防制思維難以打破等。另外,臺灣必須正視新四通及三化政策對臺灣可能的衝擊與影響,也必須就兩岸長期和平發展的觀點,找出兩岸意見的分歧,且必須適時、適當、適地解決問題,才能進一步落實如何提升兩岸人民福祉的目的。

一.導論
2016年,臺灣進入第三次政黨輪替以後,兩岸關係逐漸呈現態勢不明,以及漸趨退縮,甚而有走向對抗與封閉的情形,而臺灣與中國大陸這種近乎「鎖國」的政策,也限縮了兩岸的正常發展,同時也讓已超過十年的兩岸三通之是否延續發展受到質疑,亦即在歷經將近三十年的協商,始在2008年開始實施海峽兩岸之三通政策已受到衝擊,特別是2019年,當臺灣的「四須三防」政策引發中國的「四通三化」之對應所產生的衝擊下,也為往後的兩岸交流帶來重大的影響,並對中國大陸謀求兩岸和平統一之目的有了新的變化,對兩岸人民的權益影響甚大,有關其發展之歷史背景簡述如下。

(一). 中國的《告台灣同胞書》
一般而言,中國所發布的《告台灣同胞書》為大陸對台灣發表的公開信,被視為是大陸對台最早的政策性文件;而歷次的《告台灣同胞書》不僅與當時兩岸及國際情勢息息相關,而且對兩岸關係的後續發展更有舉足輕重的影響。

自1950年開始,中國所發布的《告台灣同胞書》計有5次;其中,1958年,中國大陸就三度發表《告台灣同胞書》,主要因當年美國試圖製造「兩個中國」,大陸為宣示中國領土不容分裂的主權,在不到一個月內,中國即三度發表《告台灣同胞書》,分別是10月6日、10月25日,以及11月1日,目的在打破美國兩個中國的不當說法。因此,中國大陸之所以在一個月內就三度發表《告台灣同胞書》,主要緣於1954年台美簽訂《中美共同防禦條約》,而1958年的《告台灣同胞書》之最主要目的就是要打破美國製造「兩個中國」的企圖。唯其相較於1950年的第一次《告台灣同胞書》的內容,其措辭相對和緩,不僅不再全面批判台灣,而且改以「民族大義」拉攏臺灣,同時強調八二三炮戰是中國內戰的延長,不容美國干涉中國內政問題。

另外,在歷次之《告台灣同胞書》中,以1979年元旦發表的第五次《告台灣同胞書》最具代表性,書中主張結束兩岸軍事對峙、開放兩岸通航、通郵,及擴大兩岸交流等方針,兩岸關係從此進入一個新的時代。爾後,在中共多年來所發表的重要對台談話,也都影響兩岸關係的發展。事實上,中國的《告台灣同胞書》計有六次,但有一次未公布,茲將中國歷年來對台灣的告台灣同胞書內容,簡述如下述。

1.第一次(1950年)
1950年2月28日,中國的《告台灣同胞書》首次由大陸「台灣民主自治同盟」所發表,源於1947年,在台灣爆發「二二八事件」後,「台灣人民」成為首次的主要訴求對象,除要求台灣人民推翻國民黨暴政,提防美帝國主義之外,也明確將「解放台灣」當成重大任務。

2.第二次(1958年)
1958年10月6日,八二三炮戰結束後,時任中共中央委員會主席毛澤東撰寫《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部告台灣同胞書》,後由時任國防部長彭德懷署名發表。其內容是要求台灣共同對付以美國為首的帝國主義,並指八二三炮戰為懲罰性質的國內爭議,同時提前通知停止炮擊金門七天。

3.第三次(1958年)
1958年10月25日,在中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部再告台灣同胞書》中,再向台灣人民及「國民黨朋友」喊話,主要內容是向台灣提出要求團結一致,與美國結盟是沒有出路,應團結一致對外。

4.第四次(1958年)
1958年11月1日,中國再發表《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部三告台灣同胞書》,但此次的內容並未公開發表。

5.第5次(1979年)
1979年1月1日,中美建交,同日,大陸以人大委員長葉劍英名義發出《中華人民共和國人大常委會告台灣同胞書》。唯因時勢改變,書中內容相較於先前的強硬及肅殺口吻有很大不同,在1979年版的《告台灣同胞書》中,以更多「每逢佳節倍思親」等軟性語調訴求兩岸的「統一」,而其背後所凸顯的事實是台灣國際空間的萎縮,以及大陸政經自信心的展現。而告台灣同胞書之主要內容是向台灣提出統一中國為大勢所趨,也是人心所向,應儘快結束分裂局面,統一中國,並提出了結束兩岸軍事對峙,同時開放「兩岸三通」,以及擴大兩岸交流等方針,被視為是中國對臺灣最早,但也是最重要的政策轉變。

針對1979年,中國以「和平統一」取代「解放台灣」的《告台灣同胞書》,三個月後,時入任總統的蔣經國先生提出不接觸、不談判、不妥協的「三不政策」以之回應。

6.第6次(2019年)
1979年以後,中國領導人在每年重要時刻都會發表對台灣的立場,但未再使用《告台灣同胞書》之名,直到2019年1月2日,習近平再次發表對臺政策的「習五條」,可視為是中國對臺的另一種《告台灣同胞書》。

回顧兩岸歷史,大陸共發表過五次《告台灣同胞書》,若將2019年的「習五點」也視為是另一種《告台灣同胞書》,則有六次,其中,又以1979年1月1日,由全國人大常委會發表的版本最為重要,蓋因在此次的訴求中,其主要對象包括「台灣當局及台灣人民」,且不只商討結束兩岸軍事對峙狀態,而且也是日後兩岸三通、經貿往來的濫觴,更是奠定兩岸和平發展的基礎,同時也確立日後大陸和平解決台灣問題的主要方針。

2019年2月2日,中國國家領導人習近平在《告台灣同胞書》發表40週年紀念會上,提出五條原則,倡議在「九二共識反台獨」基礎上,「兩岸各政黨、各界別推舉代表性人士,就兩岸關係和民族未來開展廣泛深入的民主協商,就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達成制度性安排」。在此前提下,2019年的「習五點」正式取代1995年「江八點」與2008年的「胡六點」,並成為當前中國對台政策綱領。

(二).三通政策
1979年,中國大陸提出通郵、通商、通航的「三通政策」,其中,三通又可分為小三通與大三通兩種,前者是指2001年1月1日起,分階段開放金門、馬祖,以及與福建沿海的貨物和人員直接往來;後者是指海峽兩岸直接通郵、通商、通航的簡稱,亦即一般性的三通。2008年12月15日,在兩岸隔絕一甲子之後,兩岸海空直航及直接通郵的兩岸「大三通」全面啟動,為兩岸的經貿發展與民間交流帶來新的交流契機。

另外, 兩岸三通政策是指通商、通郵、通航,包括兩岸貿易的通商(1979年)、郵政業務的通郵(1993年)、空中的通航(1995年),以及海上的通航(1997年)等,全面改寫兩岸經貿的互動型態,緩解兩岸緊張局勢,同時有利於增進兩岸同胞互相瞭解。2018年,兩岸三通開放十周年,促進了兩岸人流、物流、資金流,便利了兩岸民眾的往來,實現了兩岸一日生活圈的願景,同時也說明在「九二共識」的前提下,兩岸關係得以順利發展。2019年,兩岸小三通已將近19年,而大三通亦將邁入第12年,且兩岸的三通政策影響兩岸人民生活甚巨。

(三).四通政策
在中國領導人大一統的思維下,兩岸三通政策實施十餘年之後,乃進一步充實「三通」的內容,利用福建與臺灣的對接關係,而於2019年初期,繼續推動「經貿合作暢通、基礎設施聯通、能源資源互通、行業標準共通」的「四通政策」,以及基本公共服務的「均等化、普惠化、便捷化」的「三化政策」,在福建省先行先試,進一步提升兩岸關係的融合發展,並以達到「和平統一」為主要目的,亦顯示中國領導人急於在歷史上找尋自我定位的選擇上,對統一需求的急迫性與積極性。

二.閩台關係
大體而言,中國大陸推動對臺的四通政策是由福建先試先行,基本上是有其目的與義涵的,茲說明如下述。

(一).閩台的五緣關係
福建是大陸距離臺灣最近的省份,且閩台關係具有地緣、血緣、文緣、商緣、法緣等五緣文化的特色,即地緣相近、血緣相親、文緣相承、商緣相連、法緣相循,故成為中國對台政策的先行先試區域。

(二).閩台的交流密切
2018年,福建的對台交流合作已實施「進一步促進閩台經濟文化交流合作66條措施」,除閩台貿易額近800億元人民幣外,臺胞進入福建的人次增長亦將近二成(17.7%),並推動申領臺灣居民居住證…等,方便為人民服務,且利於企業發展的新措施;另外,臺灣青年赴福建實習就業創業人數,在大陸各省中亦位居前茅,且福建已率先向金門供水,亦已正式通水,後續的通電、通氣、通橋等工程,亦將陸續推動。

(三).閩台具有四通的基礎
由於福建與金門及馬祖的五緣關係,且通水、通電、通氣、通橋等已具備基礎與條件,為適合進一步推動兩岸四通的主要區域。除了福建向金門供水工程通水外,西氣東輸的三線東段工程也已預留空間,而利用特高壓等遠端輸電技術的供電經驗,也讓京台高鐵(北京至台北)的組成部分,逐漸成了可能實現的契機。

(四).福建自由貿易區的設立
閩台之間因具有地緣、血緣…等五緣因素,具有對台發展的優勢,基於政治統戰因素之考量,福建先後成立自貿試驗區、福州新區等,主要目的是充分發揮福建自貿試驗區、福州新區等平臺作用,持續推進「進一步促進閩台經濟文化交流合作66條措施」,再繼續深化閩台融合發展,同時加大臺灣青年來閩學習、創業、就業、生活提供同等待遇,而其主要目的則是藉以達成未來統一的目標。

(五).福建自貿區之定位與目的
在台閩經濟合作方面,中國(福建)自由貿易試驗區簡稱福建自由貿易區,或福建自貿區,其是中國國務院批准在福建省設立的自由貿易試驗區,也是位置上最接近台灣的自由貿易園區。福建自貿區總面積118.04平方公里,包括了平潭區(43平方公里,占36.43%)、廈門區(43.78平方公里,占37.09%)和福州區(31.26平方公里,占26.48%)等三大部分。根據中國大陸對自貿區的政經目的之定位,福建自貿區主要目的是「立足於深化兩岸經濟合作」,「著力加強閩台產業對接、創新兩岸服務業合作模式,以此來輻射帶動海峽西岸經濟發展」。

2015年4月21日,福建自貿區在福州市馬尾區正式掛牌成立,若按區域布局劃分,每個區域的成立目的與建設重點各有不同,如平潭區的建設重點在於兩岸共同家園和國際旅遊島,在投資貿易和資金人員往來方面,實施更加自由便利的措施;廈門區的建設重點在於建設兩岸新興產業和現代服務業合作示範區、東南國際航運中心,以及兩岸區域性金融服務中心和兩岸貿易中心;至於福州區的建設重點則在於建設先進造業基地、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沿線國家和地區交流合作的重要平台,以及兩岸服務貿易與金融創新合作示範區。

另外,平潭綜合實驗區亦是促進兩岸統一的重要模式,大陸致力於打造兩岸同胞共同家園以及國際旅遊島,同時深化一島兩標(即大陸標準和臺灣標準在平潭包容共存、互認互通)政策,且著重基層一線(包括各行各業農林漁牧和第一線的基層勞工)與青年一代,構建臺灣中小企業集聚區,促進臺胞社區、臺灣小鎮落地,打造距離最近、成本最低、服務最優的創業試驗區,同時建好兩岸共同家園以及臺胞第二生活圈。

總之,為了達到兩岸統一的目的,中國由三通到四通的改變,以及再到應通盡通的政策構想,再以與臺灣具有五緣關係的福建做為先行先試的地區,說明了大陸對和平統一的積極作為,而若針對以大國強勢宣示主權的作法而言,並不是臺灣單方面所能片面拒絶或加以漠視的,更不是拒絶往來的變相鎖國模式就可以解決的。

三.兩岸政治論述
2019年,兩岸分治七十年,政經局勢的發展有著極大的轉變,而長期的分治與隔離,也造就兩岸領導人對於政治論述具有不同的看法與做法;2019年1月1日,蔡總統元旦談話時,針對於兩岸關係提出「四個必須」和「三道防護」的政治論述;同年1月2日,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在「告台灣同胞書」四十周年紀念會上提出探索「一國兩制」的台灣方案,也正式宣告啟動中共對台統一的進程,這也是中國主席習近平以「習五點」對臺灣蔡英文總統「四必須與三防護」的回覆,亦是兩岸所謂的「三四五」政治論述攻防戰,同時也為2019年的兩岸關係投下重大的變數,而二者之間的關係,可用「三四五」政治論述來加以說明。

(一).臺灣對兩岸的政治立場
若就兩岸的政治論述而言,臺灣的「四個必須」是指兩岸關係正向發展的關鍵基礎,包括「必須正視中華民國台灣存在的事實」、「必須尊重2300萬人民對自由民主的堅持」、「必須以和平對等的方式來處理我們之間的歧異」,以及「必須是政府或政府所授權的公權力機構坐下來談」;至於「三道防護網」係指為了守護台灣安全而在兩岸交流建立的「民生安全防護網」、「資訊安全防護網」,以及「兩岸互動民主防護網」。從政府政策操作的觀點,這三道防護網確實都與近期兩岸關係發展中,其各項重要爭議的議題或事件有關,包括非洲豬瘟、假新聞的外力介入、華為案引爆的資通安全等,並希望能提出「有效」的解決方式。

(二).中國大陸對兩岸政治的做法
2019年1月2日,由中共中央總書記暨國家主席習近平在的《告台灣同胞書》發表40周年紀念會時,於北京人民大會堂發表對台灣的五點措施,又稱為「習五點」或「習五條」。其內容主要是針對台灣問題,重申「海峽兩岸同屬一個中國,共同努力謀求國家統一的九二共識」,並延伸鄧小平在1983年提出的鄧六條,提出「探索『兩制』台灣方案」,更進一步公開批評「制度不同,不是統一的障礙,更不是分裂的藉口」。其中,所謂的「鄧六條」是指(1).台灣問題的核心是祖國統一。(2).在國際上代表中國的只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3).不贊成台灣「完全自治」的提法。(4).統一後,台灣特別行政區可以實行同大陸不同的制度。(5).和平統一不是大陸把台灣吃掉,當然也不能是台灣把大陸吃掉。(6).要實現統一,就要有個適當方式。

2019年3月,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再度提及對台「新四通」,主要目的是為探索海峽兩岸融合發展新路,「要對台灣同胞一視同仁,就像對大陸百姓服務那樣造福台灣同胞。」這是繼2019年一月發表對台「習五點」後,對台政策的重要宣示。而其所謂的對台「新四通」是指兩岸要應通盡通,提升經貿合作暢通、基礎設施聯通、能源資源互通,行業標準共通,並努力把福建構建成臺胞暨臺企登陸的第一家園。另外,兩岸要加強交流合作,擴大文化交流,增進台灣同胞對民族對國家的政治和感情,造福台灣同胞。這也是2018年,大陸推出31條對台措施之後,福建據此再推出「六十六條實施意見」,主要目的就是要落實2019年的「新四通」政策內容,並以兩岸統一為主要的目標。

(三).中國強調兩岸統一是歷史趨勢
在台海走向和平穩定的過程中,中國大陸一再強調,一中原則是兩岸共同政治基礎,秉持一中原則,台灣同胞就能受益,而若背離一中原則,就會導致兩岸關係緊張動盪,損害台灣同胞切身利益,且兩岸統一是歷史大事,台獨是歷史逆流,中國大陸絕不會為各種形式的台獨活動留下任何空間。另外,在海峽兩岸分隔已屆70年中(1949-2019),中國政府為解決台灣問題,並實現完全統一的大業,則必須先實現全面直接雙向三通,進而四通,因為唯有兩岸交流合作日益密切,才有統一的機會,而且中國統一是歷史大業,也是趨勢,更是不可逆的事實。

(四).臺灣強調兩岸統一必須由兩岸人民共同決定
一般而言,中國大陸在大一統的思維下,基於中華民族整體利益和長遠利益,兩岸同屬一個中國的法理,不是任何人或任何勢力團體所能改變的事實,兩岸和平發展更是任何人無法阻擋。唯兩岸分治七十年,政府政策及人民生活模式各有不同,因此,中國的統一必須由兩岸人民共同決定,而非一廂情願的做法,唯有兩岸共同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中國統一才具有意義。因為中國提出習五點或習五條時,臺灣對於習五條的回應則是「拒絕九二共識,不接受一國兩制」,顯然兩岸的政治落差極大,亦即兩岸統一必須由兩岸人民共同決定,這才是上策。
綜合前述,若就兩岸的政策論述,則兩岸領導人各有私利與不同觀點,也各有其歷史因素所造成的思考邏輯,然而,若就兩岸長期和平發展的觀點,兩岸意見的分歧,必須適時適當適地的解決,唯如何解決,仍有待兩岸領導人的智慧判斷,以及兩岸人民進一步的努力。

四.習五點與新四通
2019年元月,中華民國蔡總統公開宣示:「始終未接受九二共識」,「堅決反對一國兩制」。同年同月3日,中國國民黨則重申一中各表的九二共識,亦即兩岸領導人及朝野對於兩岸之間的論述,均具有不同的觀點,而這也導致中國國家領導人急於表態兩岸政策的做法,同時亦有習五點與新四通的產生。

(一).習五點
2019年元月2日,習近平主席對於兩岸未來關係的發展提出五點重要說明,且每一要點都包含幾個小點,茲分別對「習五點」的內容,簡述如下。

1.攜手推動民族復興,實現和平統一目標。
(1).廣大台灣同胞都是中華民族一分子,要做堂堂正正的中國人。
(2).台灣前途在於國家統一。
(3).共圓中國夢。
(4).台灣問題因民族弱亂而產生,必將隨著民族復興而終結。

2.探索「兩制」台灣方案,豐富和平統一實踐。
(1).「和平統一、一國兩制」是實現國家統一的最佳方式。
(2).制度不同,不是統一的障礙,更不是分裂的藉口。
(3).鄭重倡議,在堅持「九二共識」、反對「台獨」的共同政治基礎上,兩岸各政黨、各界別推舉代表性人士,就兩岸關係和民族未來開展廣泛深入的民主協商,就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達成制度性安排。

3.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維護和平統一前景。
(1).中國人不打中國人。
(2).我們不承諾放棄使用武力,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的選項,針對的是外部勢力干涉和極少數「台獨」分裂分子及其分裂活動,絕非針對台灣同胞。

4.深化兩岸融合發展,夯實和平統一基礎。
(1).打造兩岸共同市場。
(2).提升經貿合作暢通、基礎設施聯通、能源資源互通、行業標準共通。
(3).可以率先實現金門、馬祖同福建沿海地區通水、通電、通氣、通橋。

5.實現同胞心靈契合,增進和平統一認同。
(1).親人之間,沒有解不開的心結。
(2).熱忱歡迎台灣青年來祖國大陸追夢、築夢、圓夢。

(二).新四通
2019年3月,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提及對台「新四通」,「要對台灣同胞一視同仁,像對大陸百姓服務那樣造福台灣同胞」,並探索海峽兩岸融合發展新路,對台工作既要著眼「大局大勢」,又要注重「落實落細」。其中,所謂的「新四通」是指兩岸要應通盡通,亦即提升經貿合作暢通、基礎設施聯通、能源資源互通,行業標準共通,把福建建成台胞台企登陸的第一家園。同時,要加強兩岸交流合作,加大文化交流力度,把工作做到了台灣同胞的心裡,增進台灣同胞對民族對國家的政治和感情,有關「新四通」政策內容,簡述如下:

1.經貿合作暢通
經貿合作暢通是兩岸融合發展的重要內容,主要是加強資訊互換、監管互認、執法互助的海關合作,讓清(通)關工作更快捷暢通。同時,從檢驗檢疫、認證認可、標準計量、統計資訊各方面入手,讓貿易更透明更便利。如廈門市積極發揮對台優勢,努力構建兩岸經貿交流合作最緊密區域。如2019年3月,廈門、高雄兩地企業達成採購6000噸、總貨值1500萬美元的海產品合作協定;同年6月,由高雄企業捕撈的300噸魷魚冷凍品抵達廈門,並由此走進大陸市場。亦即提升經貿合作暢通,就是要打造兩岸共同市場,深化閩台優勢產業融合發展,加快對台金融合作先行先試,增強現代服務業合作新動能,對台農業合作持續進行,提升對台貿易便利化,支持台資企業創新發展。

2.基礎設施聯通
基礎設施聯通是指推進「台海通道」項目,包括用好海峽海底光纜、加密閩台海空直航聯接、加強對台開放口岸基礎設施建設等。針對基礎設施、項目用地、融資需求、技術創新、市場開拓等加以聯通。另外,推進並研擬廈金大橋和福州連江至馬祖通橋方案;同時建設連江官嶺至黃岐輸水管道等,這些具體措施之主要目的是要讓台胞看到福建在推動兩岸融合發展,以及落實推進惠台措施的決心。

3.能源資源互通
能源資源互通是指要探索台灣能源供應新路徑,維護台灣海峽清潔和生態環境。如福建加快發展風、水、氣等多種清潔能源的建設,可以發揮福建省港口航運和沿海能源布局優勢,以市場化方式為台灣提供緊缺能源,推動建立便捷經濟的供應通道。同時,在現有的兩岸海洋生態環境保護交流合作機制下,進一步開展廈金海域和環馬祖澳海域海漂物聯合處置,擴大海上對非法採砂的聯合打擊等。

4.行業標準共通
行業標準共通是指要先行開展部分領域標準合作,完善標準合作的平台。其中,繼續推進直接採認台灣地區職業技能資格,對台灣地區工程序列專業技術人才來閩工作者,可直接確認相應職稱等。
總之,中國大陸推動「新四通」的主要目的就是明確提出推動台胞與台企同等待遇「落細落深」的9條舉措,包括打造宜居宜業生活環境、提供更加符合台胞需求的社會保障、滿足台胞子女就學需求、擴大對台招生規模、擴大招聘台灣教師來閩執教等。這些措施涵蓋的範圍寛廣,包括台胞來閩學習、創業、就業、生活可能遇到的一系列現實問題,進一步推進對台胞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普惠化、便捷化,並以達成兩岸統一為主要目標。

五.新四通問題
一般而言,海峽兩岸基於統一因素而推動的新四通問題固然重要,但雙方因政治不同所衍生來來的問題也必須加以解決,有關新四通的問題,簡述如下述。

(一).新四通的問題
2019年,是中國對臺的《告台灣同胞書》40周年,習近平提出兩岸「新四通」主張,在開放兩岸三通及擴大兩岸交流方針的脈絡下,希望在兩岸對峙的政治關係中,找尋契合兩岸民眾所期盼的經濟發展與民生福祉,進而提升經貿合作暢通、基礎設施聯通、能源資源互通、行業標準共通等,其促進統一的立場明確,唯新四通仍存在著許多問題,特別是政治樊籬難以跨越的問題,茲擇要說明如下述。

1.政治問題的歧異
基於兩岸分治超過一甲子的事實,兩岸政治與社會結構,以及人民的生活模式相差甚大,其中,新四通最大的風險與阻力應來自於政治;中國雖有急須統一議程的壓力,但臺灣也有處處設防的考量,唯若根據兩岸過去經由大三通模式,且已實施多年的兩岸經貿關係之互動經驗,有關經貿合作、基礎設施、能源資源,以及行業標準等新四通政策的推動與落實,宜以雙方長期協商與良性互動模式為主,循序漸進,則能成其大,唯不宜由一方強勢主導來達成,蓋因其所增加的政治風險,必然會成為兩岸和平發展的絆腳石(stumbling block),且其危害程度可能更甚於2011年即開始談判,至今仍未通過的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Cross-Strait Service Trade Agreement)。

2.大陸操之在我的心態濃烈
一般而言,新四通的做法主要是從中國大陸的觀點來加以論述,其以大國的經濟角度為出發,再以中國必須統一的政治論述,來說明新四通的必要性與重要性,但也凸顯北京對新四通的操縱能力,以及新四通計畫操之在我的自信,同時也說明了臺灣擔心在新四通之後的政策難以控制,以及有被統戰的思維。事實上,舉凡經貿、基建、資源及行業標準,中國都已建構了國際規格及技術的發展模式,不擔心與世界各國競合,更希望台灣能參與競合,以提升擴展國際規格的競爭力,而新四通或許是兩岸共建國際規格的最佳機遇。

在理想與現實如何達成平衡的考量上,兩岸的漸進調適應比單方的強勢安排為佳,國人或許可以不必考量新四通政策的利弊得失及其結果,但應考量兩岸能否就新四通的議題,做好以經濟發展與民生福利為主軸的工作,實踐兩岸全新的互動過程,並以兩岸人民的福祉為最主要考量。

3.中國單邊政策下的大一統思維
大國崛起,中國領導人在大一統的思維下,新四通的論述權和話語權皆由中國大陸主導,並主動出擊,臺灣僅能淪為被動防禦的窘境,唯在利多政策下,即使台灣地方縣市首長有意突圍,爭取新四通的紅利,但可能也必須面臨執政者的法令控制或處罰,因為地方政府沒有中央的兩岸事務主導權,雖然中央亦重視與地方政府的和諧發展,但若牽涉到對兩岸關係時,執政者基於保衞政權的考量,地方政府還是必須考慮「蘿蔔與棒子」執重執輕的選擇問題。

4.兩岸實力的不對稱
一般而言,兩岸經貿發展宜建立在互利互惠的基礎上才能長治久安,唯中國大陸地大物博,台灣產品以輕薄短小見長,並著重創意產業之發展,唯兩岸之經貿活動中,其依賴性或貢獻性為何,則是兩岸各有解讀,唯一般的認知是「大陸經濟依賴台灣少,台灣經濟依賴大陸多,且臺灣的政經敏感度度較大陸為高」,在此情況下,四通政策的說明也印證了大者恆大的規律,同時也顯現出臺灣淺碟經濟的脆弱性,而在兩岸政治與經濟實力不對稱的情況下,臺灣也必須有不得不融入大陸市場的準備或考量。

5.台灣的防制思維難以打破
長久以來,在兩岸經貿交流的過程中,台灣對於兩岸經貿成果一直存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的設想,伴隨兩岸經貿在經濟全球化的互動,政府經貿部門始終以加快產業國際化的政策為目標,打造防禦紅色供應鏈的城堡,藉以保衛台灣產業的未來發展,因此,在「習五點」之下,兩岸要「應通盡通」,盡早實施金門、馬祖與福建的通水、通電、通氣、通橋,也就是所謂的「新四通」;事實上,金門縣府亦已成立「新四通專案辦公室」以資因應,唯政府認為上述相關議題是屬於中央職權,須由中央政府全盤衡量及審慎評估。亦即在實務上,民間業者即使期待融入大陸市場搶得契機,但在政治上,政府卻有不同的想法與做法,即使打破了台灣民眾對融入大陸市場的共識與想像,但也無法擺脫政治上的對抗思維。因此,兩岸經貿依存度和經濟成長停滯不前之間的關聯,主要仍是在於政治因素大於經濟因素的大環境下所造成,而在執政者的國家主權考量下,也是造成政治人物的防制思維難以打破的重要因素。

五.臺灣的衝擊與因應
在中國的四通與三化政策下,臺灣基於政治與經濟上的考量,不能以不聞不問的方式加以因應,蓋因政府若僅以不予置評的阿Q精神來面對攸關兩岸人民福祉的大事,則臺灣的損失可能會更大,甚至陷入難以收拾的窘境;因此,臺灣的執政者必須瞭解中國的新四通政策對臺灣可能的衝擊,並且誠實面對與因應,茲簡述如下述。

1.瞭解中國的現況與危機
在國際經濟中,中國的經濟地位已躍升為G2,並與美國並駕齊驅,其一帶一路的規劃即掌握了經濟大國的優勢,並逐漸居於領頭羊的地位;然而,在中國經濟蓬勃發展的同時,也面臨內外嚴重危機,前者如經濟總體形勢的增長速度放慢,出口狀況充滿變數,且中收入陷阱危機,一胎化政策所造成的人口老化危機;後者如中美貿易談判少有進展,而中國對臺灣的打壓,也被視為是轉移中國內政治情勢,以及為美中貿易戰敗所帶來的政權危機解套,亦即「習五條」的頒布有轉移國家內部問題,以及安撫社會不滿情緒的意涵;當此之際,台灣似不須過度製造自我恐嚇的主張,而須莊敬自強,因為唯有自我壯大,才能突破兩岸的困境。

2.找出臺灣的相對優勢
臺灣實施直接民主制度以後,為鞏固政權,領導人一般都是精於政治內鬥而拙於經濟發展,常因政治的短暫私利而忽略經濟的利國利民之長期發展,且在政治利益的考量下疏忽民生大計,並以對抗中國的政治舉動來鞏固選票的集中,而親美抗中的結果,除導致邦交國的喪失與大陸市場的進退失據之外,也讓臺灣的相對優勢受到傷害。事實上,習五點是從地緣政治、心理戰、代理人培育等為主軸,唯中國目前所面臨的內外危機亦不可忽視,如對內經濟成長不如預期,且「中國製造2025」的產業升級計畫仍需仰賴台灣人才的協助,台灣並非完全處在相對不利的守勢;特別是中國的「一帶一路」的世界各地的表現不如預期,如在東南亞有多國表示不願配合,以及美中貿易戰讓中國陷入美中對抗的窘境等,而臺灣則可充分利用其對大陸的相對優勢,進一步達到經濟發展的目的。

3.影響臺灣加強中央集權
中國透過「四通」與「三化」運動,企圖拉攏金馬民眾,藉此對臺灣政府施壓,蓋因在金馬的特殊環境因素下,統戰金門要比統戰台灣其他縣市要容易。而為了阻止地方政府向中國的靠攏行為,中央除再三說明兩岸關係的權責係由中央負責之外,也對參與大陸兩岸會議的事務提出許多規範,並祭出罰責,而使兩岸事務發展大為限縮,同時也讓臺灣又逐漸回到往昔的中央集權邁進。

4.造成加強兩岸政策評估
在「習五條」中,主要是以兩岸要「應通盡通」為訴求,金門、馬祖與福建要達成通水、通電、通氣、通橋的四通政策要求,而福建省亦已初步完成向金馬供電和向馬祖供水的「金泉通水」規劃,並加快福建與金馬通氣、通橋。另方面,金門縣府已成立「新四通專案辦公室」,唯陸委會認為兩岸議題涉及中央職權,須由中央政府全盤衡量及審慎評估;同時,對於已正常化的兩岸交流活動予以政策評估,再進一步加以監控,除黨政軍人員的出訪大陸條件更為嚴苛之外,對於兩岸人民、學術單位、民間團體…等以文化交流之名赴大陸訪問,亦祭出多項罰責以資因應,形成兩岸文化交流的中綴現象。

5. 「金嶝大橋」的政治考量
一般而言,兩岸在新四通的議題中,以「通橋」的議題較不易產生共識,2009年,雖然前總統馬英九就曾對連接金門、廈門的「金嶝大橋」興建案表達強烈關切,唯經過國防部評估後,發現金嶝大橋為駐中國漳州、泉州的解放軍提供長驅直入的便利,兩個機械化營在25分鐘內,敵軍就可打到金門防衛指揮部門口,基於國防安全或保有政權的考量,最後由當時的經建會否決該案。亦即在政治為先的大原則下,政治考量優於經濟現實,也造成兩岸四通政策的推動有其困難。

6.考驗臺灣領導人應變的智慧
2018年,中國的「31項惠台政策」對台灣的衝擊仍在,2019年元月,大陸的「四通」「三化」對台灣的衝擊隨即撲天蓋地而來,當此之際,台灣一方面基於主權國家的理想依據,一方面基於政治與經濟因素的現實考量,該不該隨「31項惠台政策」而起舞?應否隨「習五條」而慎重考量並接受?這都牽涉到臺灣的主權與人民的福祉問題。另外,「習五條」的宣布主要是要拉攏臺灣,讓臺灣不要往法理台獨方向移動,對台工作則側重尋求代理人,由內部分化台灣人的國家認同,因此,若以中國當前中國在國內及國際上的局勢表現來觀察,臺灣宜進一步分析中國真正的意圖,再找出相對應的政策以資因應。由於四通政策對臺灣內部的衝擊,以及其對台灣後續的發展影響甚大,而這也考驗了台灣領導人的智慧。

六.結論與建議
經由前述的分析與說明,可據以列出本文的結論與建議如下述。

1.1979年,中國大陸提出通郵、通商、通航的「三通政策」,三通又可分為小三通與大三通兩種,前者是指2001年1月1日起,分階段開放金門、馬祖,以及與福建沿海的貨物和人員直接往來;後者是指一般性的三通,即是指海峽兩岸直接通郵、通商、通航的簡稱,兩岸人民透過直航互動與往來。

2.中國所發布的《告台灣同胞書》為大陸對台灣發表的公開信,對兩岸關係的後續發展影響甚大。從1950年開始,在中國所發布的《告台灣同胞書》中,以1979年的第五次《告台灣同胞書》最具代表性,主張結束兩岸軍事對峙、開放兩岸通航、通郵,及擴大兩岸交流等方針,兩岸關係進入一個新的時代。

3.兩岸三通政策是指通商、通郵、通航,2019年,中國再擴大「三通」的內容,進一步實施「四通」與「三化」政策,前者是指「經貿合作暢通、基礎設施聯通、能源資源互通、行業標準共通」的「四通政策」,後者是指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普惠化、便捷化」等的「三化政策」。

4.福建是大陸距離臺灣最近的省份,且閩台關係具有地緣、血緣、文緣、商緣、法緣等五緣文化的特色,故成為中國對台政策的先行先試區域。

5.兩岸正處於所謂的「三四五」政治論述攻防時期,前者是指臺灣的「四個必須」,指兩岸關係正向發展的關鍵基礎,以及「三道防護網」,是指為了守護台灣安全而在兩岸交流建立防護網;後者則是指2019年元月,中國對台灣的五點措施,即「探索『兩制』台灣方案」。

6.2019年元月,中國所發布的「習五點」是指對臺的五項政策,包括攜手推動民族復興,實現和平統一目標;探索「兩制」台灣方案,豐富和平統一實踐;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維護和平統一前景;深化兩岸融合發展,夯實和平統一基礎;以及實現同胞心靈契合,增進和平統一認同等。

7.海峽兩岸的新四通政策固然重要,但雙方因政治不同所衍生來來的問題也必須加以解決,其主要問題包括政治問題的歧異、大陸操之在我的心態濃烈、中國單邊政策、兩岸實力的不對稱,以及台灣的防制思維難以打破等。

8.在中國的四通與三化政策下,臺灣必須積極面對,蓋因政府若以不予置評的方式來面對攸關兩岸人民的大事,則臺灣的損失可能會更大,臺灣必須正視新四通政策對臺灣可能的衝擊與影響,包括瞭解中國的現況與危機、找出臺灣的相對優勢、加強中央集權的建制、加強兩岸政策評估、政治大於經齊的兩岸政策,以及考驗臺灣領導人應變的智慧等。

9.在中國四通三化政策的攻勢下,建議政府必須就兩岸長期和平發展的觀點,找出兩岸意見的分歧,且必須適時適當適地的解決,唯如何解決,仍有待兩岸領導人的智慧判斷,以及兩岸人民進一步的努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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