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台灣在政經局勢改變的過程中,中國大陸的對台政策亦隨著修正,從早期的三中一青、一代一線到最近的31項惠台政策,對台灣內部產生重大衝擊,並在九合一選舉中引發效應。由於台灣青年失業問題嚴重,且教育與產業無法配合,迫使青年必須選擇「北漂」或「西進」,且「西進」逐漸成為主流意識,其與中國大陸基於兩岸統一的惠台政策,以及大一統的歷史法則有關。台灣青年之所以願意到大陸就業或創業,主要因中國大陸提出許多惠台與輔助政策,內容涵蓋金融、就業、教育、醫療、影視等領域,且台灣人與大陸人可公平競爭,台企與陸企亦享同等待遇,而中國的惠台措施確實也達到了政治宣傳、社會和平、經濟效益的成果,也引發台灣面臨人才流失的隱憂以及人民對政府信心不足等的警訊。

一.前言
2014年3月,台灣發生影響藍綠政治版圖甚大的「太陽花學運」,政治上藍消綠增,時力興起,經濟上兩岸經貿交流受阻,而在台灣政經局勢改變的過程中,中國大陸的對台政策亦隨著修正,中共總書記習近平上台後,大陸對台政策更趨細膩與靈活,「三中政策」(中小企業、中低階層、中南部民眾)被列為核心重點,唯並未對台灣中小企業和基層民眾有明顯的影響,促使大陸對台工作重點逐漸轉變,從三中一青(中小企業、中低收入、中南部以及青年)到一代一線(年青一代、基層一線),重新定位與評價台灣青年在兩岸關係的政策影響力,並以台灣青年的工作權為主要考量,爭取台灣青年到中國大陸就業或創業,並逐漸減少過去針對台商所專有的優惠政策。

2015年,中國大陸將對台青年工作結合「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總體政策,運用原有產業孵化體系基礎,大規模設立海峽兩岸青年創業基地及示範點,包括「海峽兩岸青年創業基地」、「海峽兩岸青年就業創業示範點」,以及各地方政府或企業設立之青創基地或孵化器,設置地點遍布於台灣投資人聚集的北京及上海,以及台商群聚的福建、廣東、浙江、江蘇等省市,而各青創基地的優惠政策及重點發展產業之領域,則依照各地而有不同。

2016年,台灣政黨第三次輪替,在政府不承認九二共識的前提下,兩岸關係陷於冷凍時期,造成農產品滯銷、旅遊業蕭條、二年失去五個邦交國的窘境,又因以轉型正義之名行政黨利益之實,特別是年金改革一例一休、性別平權等政策的失當,與民爭利而累積眾多民怨,終在期中選舉中引爆人民對政府的不滿,從而翻轉台灣的政治版圖。

2018年,台灣九合一選舉引發「北漂」台北議題,主要因台灣人約有70萬以上人口在海外就業,其中,約有30多萬人口「西漂」大陸(50%),主要因大陸市場頗具潛力,而中國大陸基於大一統的政治考量,也對台灣青年赴陸就業與創業提出許多優惠政策,而這也導致政府對於兩岸青年就業與創業的極度關切。

二. 台灣青年就業問題
一般而言,21世紀的問題之一是全球青年失業率普遍偏高的問題,亞洲國家雖然比其他國家有較低的失業率,但台灣卻是東亞國家中青年失業問題最嚴重的國家。台灣地小人稠,資源有限,加上教育政策失當,人力資源無法與企業發展配合,導致青年失業與創業問題層出不窮,茲擇其較重要者說明如下述。

(一).青年失業問題
一般而言,台灣青年失業問題很多,茲擇其較重要者簡述如下。
1.青年失業以初次尋職者為主
根據經濟部的調查分析,若從台灣青年失業原因結構來觀察,2017年,台灣青年的失業者中,有六成以上的失業者為剛踏出校門,沒有工作經驗的初次尋職者(64.31%);另有二成以上為對原有工作不滿意而自願性失業者(23.58%),這兩種因素合計就將近九成(87.89%);另外,因為工作場所歇業或業務緊縮致失業者約6.38%,而因為季節性或臨時性工作結束者約占3.42%等。

2.青年失業率偏高
2017年,臺灣平均青年失業率超過一成(11.92%),為全體失業率(3.76%)的3.17倍,也高於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The 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 OECD)國家的2.06倍甚多;若與OECD國家中,青年失業率最低的日本相比,其青年失業率為4.7%,為全體失業率2.8%的1.68倍,比台灣的11.92%及3.17倍低出甚多,顯見台灣青年失業率偏高的事實不容忽視。

3.青年勞參率偏低
青年就業的良窳可從勞動力參與率(勞參率)的高低來加以觀察,而所謂勞參率是指勞動力占15歲以上民間人口的比率,也就是在15歲以上民間人口中有參與勞動的比率;若從青年的勞參率來觀察,日本青年的勞參率為44.8%,與OECD國家相當,而臺灣地區青年的勞參率只有31.37%,低於OECD的平均與日本,而勞參率與失業率成反向關係,顯示台灣青年失業率偏高的問題必須重視的事實。

4.教育與產業無法配合
根據OECD的報告,台灣青年失業問題比鄰近的日本、南韓、新加坡嚴重,主要因台灣青年失業率結構與歐美不同,台灣年輕人大多為大學畢業,不願意從事低學歷或低技術的工作,只能昂賴國外勞動力的協助,於是國內勞工逐漸被東南亞、印度、中國大陸等國家所代替,加上台灣的勞力密集產業也逐漸外移海外,導致青年所願意擔任的工作愈來愈少,特別是年輕人價值觀改變,排斥技術與勞力工作,而寧願從事生產力與薪資水準較低的零售、餐飲、旅遊、銷售等服務業的工作,這種因為教育與產業無法配合,是造成台灣青年失業率偏高的重要因素。

5.青年就業政策缺失
為了解決青年失業率偏高的問題,政府曾推動許多青年就業促進措施,包括促進青年就業方案、青年圓夢計畫、青年就業讚計畫、青年就業領航計畫等,唯影響作用不大,顯示台灣的青年就業政策有其潛在仍無法解決的問題。

(二).台灣青年的西進
台灣地窄人稠,生產資源有限,人力是相對充沛的資源,唯因教育政策失當,又缺少可供就業的環境,迫使青年必須選擇「北漂」或「西進」,前者以到台北工作為主,後者以赴大陸就業為考量,其中,青年「西進」逐漸成為台灣青年為改善生活品質與追求更高理想的另一種重要選擇,觀其緣由,除了台灣本身的資源相對有限外,領導階層只重政治利益而少關心經濟問題,迫使青年「以腳投票」者愈來愈多,而「西進」則是青年較多的選擇,這與中國大陸基於兩岸統一的惠台政策,以及其對青年的積極拉攏有密切的關聯性,簡述如下。

1.大一統的歷史法則
兩岸人民具有血緣與地緣的民族特性,華人社會國家的分崩離合總在不同的時代上演,二千年以後,中國挾其廣大人力與資源,經濟崛起,目前其經濟實力已與美國並駕齊驅,也引發中國興起大一統的心理,兩岸統合變成了歷史共業與難以抵擋的趨勢。

2.和平統一的理念
一般而言,兩岸的差距在政治上的認定中,相對弱勢的一方仍有著不願屈居人下的潛在意識,戰爭雖是解決兩岸爭端的方法,但並不是最佳的選擇,因為戰爭所帶來的破壞與人倫悲劇,已非人類社會所能承擔或忍受,而兩次世界大戰所留下來的人類悲劇,已讓世界各國(聯合國)不願重蹈戰爭覆轍,而這也讓和平統一成為兩岸之間的最佳選擇。

3.惠台政策
為了營造兩岸一家親,以達到大一統的目的,在中國大陸經濟崛起,並逐漸在世界擁有話語權之後,亦逐漸改變其對台模式,從早期的血洗台灣或解放台灣到目前的惠台政策,都是為了達到兩岸大一統的目的,其中,又以2018年2月28日所公佈的「中國大陸31項惠台政策」最具代表性,而這也是促使台灣青年西進的重要影響因素。

4.選舉後的兩岸發展
2016年,在以台獨為前提的民進黨全面執政以後,兩岸之間的交流逐漸減少,對台灣的經濟造成重大衝擊,民怨四起,政府卻仍繼續操緃民粹意識,只是人民經濟重於政治的心態覺醒,終造成執政黨於2018年的期中選舉大敗,亦種下兩岸關係將漸趨好轉的契機,其中,有關青年的西進問題再受爭議。

三.大陸惠台政策與台青就業
一般而言,台灣青年(台青)之所以願意到大陸創業,主要因中國大陸提出許多相關的輔助政策,除了相對重要的31項惠台政策之外,尚有在全國各省市所提供的配套措施,說明如下述。

(一).31項惠台措施
2018年2月28日,中國大陸宣布31 項惠台措施,有關31項惠台措施的說明,簡述如下。

1.惠台措施的內容
大體而言,31項惠台政策內容涵蓋金融、就業、教育、醫療、影視等多種領域,台商、台生、台青等各種創業者都可與大陸人「公平競爭」,並可參與各種項目,唯享有同等待遇亦須有其認同條件,同時以「心靈契合」為戰略主軸,再以中央與地方配合與執行。內容主要含蓋產業與個人兩大部分,前者給予台企與陸企同等待遇,後者提供台灣人在大陸學習、創業、就業、生活同等待遇。

2.惠台措施的特性
一般而言,中國大陸於2018年所頒布的惠台31條措施具有三項特點,即:
(1).國家性:以國家重大行動計畫和國家重點研發計畫項目為主軸;
(2).個別性:以特別考量模式提出針對問題提出解決辦法;
(3).區域性:惠台措施包括財稅、用地、金融、就業、教育、文化、醫療、影視等多項領域,開放範圍十分廣泛。

3. 惠台措施的功效
大體而言,中國31項惠台政策的範圍十分寬廣,其對台灣的實質效益雖然仍有待觀察,唯可從惠台政策實施前後的民意調查結果中,進一步來加以佐證;中國大陸片面宣布惠台31項措施,雖然台灣朝野各有不同解讀,但若根據遠見雜誌針對「大陸31項惠台措施」所進行的民意調查,發現台灣正面臨一大隱憂與三大警訊,且惠台措施確實也達到了政治宣傳、社會和平、經濟效益的成果。

(二).中國惠台措施對台灣的警訊
2018年2月,中國31項惠台政策公佈以後,同年3月,遠見雜誌隨即對惠台措施做了民意大調查,根據遠見雜誌針對「大陸31項惠台措施」所進行的民意調查,發現政府正面臨一大隱憂、三大警訊,說明如下述。

1.一大隱憂
大陸惠台措施給台灣的最大隱憂就是造成台灣人才進一步流失。根據民意調查發現,不論是性別、年齡、政治傾向、居住縣市,以及認為大陸對台友善的民眾,都認為惠台31將造成台灣人才流失,且有七成以上的民眾有類似的看法(71.5%),顯示大陸的惠台措施確實對國內人才流失產生衝擊。

2.三大警訊
中國片面31項惠台措施對台灣所造成的警訊分別說明如下:

(1).人民對政府的信心不足
人民對政府在面對31項惠台措施的應變能力不足,且對政府處理惠台措施的信心亦不足,因為有將近七成的受訪者政府缺乏信心(68.5%);另外,人民不僅對泛藍沒有信心(89.5%),對支持民進黨執政的泛綠民眾也缺乏信心(71.9%);另外,有將近七成的泛綠民眾認為惠台措施的目的在於換取政治認同(69.7%),但也有將近五成的民眾不相信民進黨政府對惠台措施的有因應的能力(48.1%)。

(2).青年對中國態度的轉變
在台灣的政經環境改變過程中,年輕人(18至29歲)通常是被認為最支持民進黨的族群,唯惠台政策頒布以後,不僅認為大陸對台友善的占比在所有年齡層中為第一(40.8%),同時也是到大陸發展意願最高的族群,其占比達近六成(59.6%)。另外,若從大陸政府對台灣人民的友善程度,以及青年(18-29歲)世代最想赴大陸發展等兩方面的調查結果,發現若與十年前(2008年)比較,兩岸關係已發生明顯變化,值得執政者深思。

(3).國人對大陸的認同感增加
若從居住地區加以觀察,並以產業重鎮的桃竹苗地區為代表,問卷調查結果不僅發現當地居民願意到大陸發展占比超過一半(50.3%),而且,其認同大陸對台友善,以及認為惠台措施對台灣有好的影響都超過四成,其占比分別為40.4%與40.6%,且其比例均為全台各區域之冠。由於桃竹苗是全台科學園區與工業區密度最高的縣市,不論是經商或就業,經常往返兩岸,瞭解兩岸關係已成不可逆的發展態勢,因此,更能務實看待惠台措施。

整體而言,根據《遠見雜誌》在中國大陸公布惠台31項前後的兩項調查,發現31 項惠台(對台)措施公布後,包括統獨立場、出國發展意向、青年赴外發展、新南向政策、藍綠板塊挪移、施政滿意度、兩岸關係,以及九二共識的認知等均已發生重大改變。中國31項惠台政策是以軟策略作為主攻模式,此種拉攏台灣民心的做法,基本上已脫離文攻武嚇的方式,而是以親情結合惠台模式來處理兩岸未來可能結合的問題,且其影響結果較大,實行效率也較佳。

四.結論與建議
經由前述的分析與說明,可據以列出本研究的結論與建議如下述。

1.在台灣政經局勢改變的過程中,中國大陸的對台政策亦隨著修正,從早期的三中政策、三中一青、一代一線到最近的惠台政策,對台灣內部產生重大衝擊,並在九合一選舉中引發效應。

2. 台灣青年失業問題嚴重,主要是以初次尋職者及對原有工作不滿意而自願性失業者為主,且青年勞參率偏低,失業率偏高,加上教育與產業無法配合,以及政府對青年就業政策的缺失,讓國人必須正視青年的就業問題。

3. 台灣生產資源相對有限,缺少較佳的就業環境,迫使青年必須選擇「北漂」或「西進」,且青年「西進」逐漸成為主流意識,其與中國大陸基於兩岸統一的惠台政策,和平統一的理念、惠台政策,以及台灣選舉後的兩岸發展有關。

4. 台灣青年之所以願意到大陸創業,主要因中國大陸提出許多輔助政策,其中又以31項惠台政策為最重要,惠台內容涵蓋金融、就業、教育、醫療、影視等多種領域,且台灣人與大陸人公平競爭,台企與陸企享同等待遇,而從民意調查中,也發現惠台措施確實也達到了政治宣傳、社會和平、經濟效益的成果。

5.根據遠見雜誌針對「大陸31項惠台措施」所進行的民意調查,發現台灣正面臨人才流失的隱憂,以及人民對政府的信心不足、青年對中國態度的轉變,以及台灣對大陸的認同感的增加等三大警訊。

6.人民所重視的問題是經濟而非政治,由於兩岸人民具有地緣與血縁的特性,經濟上又具有互補性,合則兩利,分則兩害,建議在兩岸發展的過程中,領導人宜放棄政黨意識,以人民的福祉為最大考量,共謀兩岸長達之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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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見雜誌(2018),惠台措施民意大調查--惠台31措施對台衝擊執政黨面對一大隱憂、三大警訊,2018.03.14。

(本文發表於2018年南澳論壇,中國廣東汕頭,2018年12月20-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