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言

美國總統歐巴馬於2009年1月上任至今已7年多,美國國防預算佔國民生產毛額(GDP)比例,從4.5%一路下滑到3%左右。2011年8月美國會通過《預算控制法》,規範從2012年到2021財年間,國防預算將自動減支一兆美元,以降低美國鉅額國債壓力。長期以來,美國國防預算居高不下,大致相當於緊隨其後8個國家軍費支出總合。但近年來美國經濟持續不振、國債已經超過法定舉債上限,迫使國防預算必須削減,而且到2020年間,美國社會福利與醫療保險支出將隨老年人口大增攀高,勢必會排擠國防經費空間。

2016年2月9日,美國白宮向國會提交2017財年(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國防預算總額達5827億美元(基礎預算5237億美元再加上海外應變作戰行動預算590億美元),佔美國聯邦政府提交預算要求總額4.1兆美元的14.1%,仍高居政府部門預算支出首位。美國國防部長卡特表示,2017財年預算及2017-2021財年預算規劃的驅動因素,主要對準三個方向投資,積極發展軍隊戰備態勢與能力建設,其中包括保衛美國本土安全、回應俄羅斯、中共、北韓、伊朗和全球反恐戰爭等五大戰略環境挑戰,以及同時處理二個不同對手的侵略行動。根據美國國防部於2014年3月發佈的《四年期國防評估》(QDR 2014)指出,美國必須在任何時刻,當戰略嚇阻失效時,美軍能在一場大規模多階段戰役中,打敗一個地區性對手,同時還能拒止另一個地區的第二個侵略者實現其企圖,或迫使其付出無法接受的代價。

卡特部長於2016年2月25日,在提交國會的國防預算審查證詞中表示,為達成國防戰略目標,2017財年預算要求的投資優先有三項,首先是優先發展針對最強大、先進對手的常規嚇阻能力;其次是注重部隊戰備態勢而非規模大小;第三則是強調創新。關於第一項,美國第一層級的戰略競爭對手就是俄羅斯與中共,而美國必須持續軍事科技領先的優勢能量;其次,美國國防部將尋求在部隊規模與能力和戰備程度取得平衡,強調殺傷力和部隊能力的戰備態勢甚於規模,並要求戰備態勢重於顯示存在;第三則是強調要吸引、保留和管理人才,積極推動軍民融合,廣納加州矽谷與波士頓高科技專業研究機構與人才,升級戰爭規劃和作戰概念,推動強化「抵消戰略」(offset Strategy)功能的各項常規嚇阻軍事科技發展。2017財年國防預算中為省出資金投入優先發展項目,相較於2016財年提交的國防預算規劃相比,新規劃將軍機採購、船艦建造、其他物項採購預算,分別削減了44億美元、17.5億美元和26億美元,以利積極投入有關發展「抵消戰略」能量的高科技武器。

美國防部2017財年預算要求總額中,研究與發展預算佔718億美元(比 2016財年增長4%)、採購類佔1121億美元(減少5.7%)、使用與維護類佔2509億美元(增加2.6%)、軍事人員類佔1388億美元(增加0.2%);軍種部門分配預算金額包括,國防部直屬機構部長辦公室、國防先進研究計劃局(DARPA)、導彈防禦局、美軍特種作戰司令部等,佔1029億美元、空軍部佔1669億美元(增加3.1%)、海軍部門佔1649億美(減少2.3%)、陸軍部門佔1480億美(增加0.8%)。

在2017財年國防預算中,主要軍力規模將保留14艘戰略導彈核潛艦、450枚洲際彈導飛彈、96架戰略轟炸機、287艘海軍船艦包括11艘航空母艦、55個戰術戰鬥機中隊、46萬現役陸軍和18.2萬現役海軍陸戰隊員額;在軍隊裝備現代化方面,投資重點有7項包括:(1)驅逐艦現代化和攻擊型潛艦升級,投入81億美元強化水下艦隊,未來5年還會再投資400億美元,購買9艘維吉尼亞級核攻擊潛艦,並提升酬載模組,從同時垂直發射12枚戰斧巡弋飛彈,增加到能發射40枚;(2)發展GPS制導智能炸彈與雷射導引精準炸彈,投入18億美元購買4.5萬枚精準導引炸彈;(3)投入50億美元研發新太空系統,發展太空作戰能力;(4)高超音速武器研究與發展;(5)可供各司令部指揮官使用的安全通訊網路;(6)美陸軍航空兵力現代化計劃;(7)美海軍陸戰隊車輛現代化計劃。

卡特部長特別強調發展「抵消戰略」能量建構,維持美軍的優勢地位,應對俄羅斯、中共、北韓、伊朗,以及伊斯蘭國的挑戰。美國防部在2017-2021財年規劃投入180億美元,發展具有「抵消戰略」功能的各項先進軍事科技,用於支撐常規嚇阻能量,讓對手根本不想也不敢開啟戰端。美國準備發展的「抵消戰略」軍事嚇阻能量主要包括:(1)有效的衛星定位、導航和授時系統;(2)大噸位的無人水下軍事行動載具;(3)高速遠距精準攻擊武器;(4)武器庫飛機,以大型空中平台,投射大量不同種類傳統武器,並由F-35等第五代戰機負責導引任務;(5)高超音速武器;(6)低成本無人機作戰偵察系統;(7)從傳統化學能火炮發射的高速彈藥;(8)研發電磁軌道砲與雷射武器。目前,卡特部長在國防部設置的「戰略能力辦公室」(SCO),正在開展多項機密武器研究計劃。根據「航空與太空科技週刊」披露,2017財年國防預算中,有高達680億美元列為國防部「預算黑盒子」的機密預算。但是,這份預算的影響力還有待觀察,因為卡特部長明年可能隨歐巴馬總統一起下台,美國新總統與國防部新領導團隊,可能會對預算開支的方向做出調整。

二、美國防戰略面臨雙重考驗

美國2017財年國防預算反映五角大廈面臨雙重威脅的特性,既要應對中俄軍事科技強國崛起,又要處理反恐問題與伊斯蘭國擴張新挑戰。卡特表示美國國安威脅新形勢,一個在歐洲而美國正採取強力與平衡手段,遏制俄羅斯的進攻,另一個是在亞太的中共,而美國將繼續進行再平衡戰略,保持區域和平穩定;同時,美國還需要應對伊朗在中東地區勢力擴張,以及對以色列及沙烏地阿拉伯的安全威脅、北韓在東北亞製造混亂,以及國際恐怖主義組織快速擴散新挑戰。在高達5827億美元的國防預算中,美國撥列714億美元用於研發尖端武器裝備,準備應對來自中共與俄羅斯的高端威脅,並分配75億美元用來打擊伊斯蘭國。同時,美國為實施「歐洲安全保障倡議」,將支援強化駐歐洲美軍經費,提高4倍達到34億美元。此外,美國將在2017年投資網路能量70億美元,未來5年還要再投入350億美元,以強化網路安全、電子戰,以及重要衛星的維護保障。另美軍將積極發展"舒特"等離線網路攻擊武器,提升對網路與內網的遠程滲透和攻擊能力。

歐巴馬曾經於2015年12月14日在國防部發表反恐戰略,誓言要殲滅伊斯蘭國,並運用盟國友邦的集體行動,對付暴力極端主義恐佈組織。自今年初以來,伊斯蘭國與暴力極端恐怖主義組織,頻頻製造重大血腥屠殺事件。儘管911事件已過去10多年之久,但暴力極端恐怖主義不但沒有銷聲匿跡,反而變本加厲,其中的特點是暴力極端行為蔓延範圍全球化,包括伊斯蘭國迅速坐大,成為全球反恐頭號目標,基地組織在中東,西亞、北非等地重整旗鼓,捲土重來,恐怖主義在歐美生根發芽,「孤狼式」恐怖攻擊已經成為歐美社會安定新威脅。

目前,美中兩國在對抗伊斯蘭國問題上,已經有明顯共同利益。尤其當伊斯蘭國宣佈將在新疆地區發動攻擊,甚至準備佔領新疆後,習近平對伊斯蘭國擴張行動,已經提高警覺,並積極參與中東與中亞和平會談活動,為推動「絲綢之路經濟帶」規劃,營造有利的環境。但是,中共為應對美日澳印戰略同盟新壓力,正運用其在亞太地緣優勢,發展針對美國遠征軍戰力的先進武器,包括隱形戰機、潛射洲際核導彈潛艦、反艦導彈與巡弋飛彈、反衛星武器,以及北斗二代衛星定位導航偵察系統等,迫使美軍必須相應投資更多先進武器以維持優勢,但也造成美國在亞太規劃「抵消戰略」,陷入昂貴且成效尚待驗證的軍備競賽。

三、美國的亞太戰略受制《預算控制法》

美國防部長卡特於2015年11月7日,在雷根總統圖書館演講指出,美國將依據「亞太再平衡戰略」,調整嚇阻威脅行動計劃,履行對台灣的法定義務,把最先進武器部署在亞太地區,以因應區域意外狀況。不過,美國政府財政赤字已達舉債上限,國防預算在《預算控制法》限制下,讓美軍將領擔憂軍隊戰力難以維持。近年美軍參聯會主席都在國會聽證會表示,國防預算不確定是美國最大的國家安全威脅。

儘管美國規劃在2020年前把60%海空軍力部署亞太地區,派出新型航艦「雷根號」取代「華盛頓號」,增派「美國號」兩棲攻擊艦與維吉尼亞級核動力潛艦,以及部署F- 35隱形戰機等。但是,美國防部這套亞太戰略能否有效落實,卻是個大問號,因為美國政府的財政困境仍然苦無脫身之計。卡特部長想發展「抵消戰略」常規嚇阻軍事科技能量,必須靠充裕國防經費支撐。當美國國防預算持續減少的趨勢難逆轉下,「抵消戰略」恐將力不從心。

歐巴馬政府為應對中國勢力崛起,曾於2011年底祭出「亞太再平衡戰略」,主要是基於歐洲與中東地區情勢趨緩,美國規劃從中東地區大規模撤軍,並把軍事戰略重心轉移到亞太地區。但是,當前國際安全情勢複雜程度前所未見。東北亞朝鮮半島核武飛彈危機恐一觸即發;中日緊張關係仍居高不下;中共在南海強勢行為引發周邊國家軍備競賽;南亞的印度與巴基斯坦間的邊界衝突,以及核武導彈軍備競賽愈演愈烈;中東地區包括阿富汗、伊拉克、敘利亞、利比亞、葉門等國的內戰嚴重,而且「伊斯蘭國」持續擴大;俄羅斯入侵東烏克蘭更引發東歐緊張情勢;國際恐怖主義組織在世界各地,接連發動暴力極端主義恐怖攻擊事件,嚴重影響社會安寧秩序。

更值得注意的是,美國在亞太地區的戰略部署面臨中共軍力大幅提升挑戰,例如共軍的巡弋飛彈與遠程精準打擊武器、高密度整體防空飛彈系統、反衛星武器、電子干擾系統、網路戰能量,以及核潛艦等戰力,將對美軍基地與海空機艦產生顯著威脅,並大幅墊高「抵消戰略」的嚇阻成本。另中共與俄羅斯的戰略核武能力,已可突破美國本土的防空與導彈防禦系統。當中美軍力在亞太地區明顯接近之際,美國的國際戰略部署不僅受限《預算控制法》,無法全面性規劃發展新軍事能量,以保持優勢領先地位,同時還要應對歐洲與中東新變局,以及美國內部層出不窮的安全威脅與挑戰,讓多數亞太國家對卡特部長的「抵消戰略」,抱持「聽其言,觀其行」的保留態度。畢竟,美國亞太戰略在《預算控制法》限制下,已難採取單邊主義強勢行為。

四、「中」美在南海軍事化虛實

2016年3月初,美國海軍「史坦尼斯號」航空母艦戰鬥群在南海航行,中共海軍派出大規模軍艦跟監,但史坦尼斯號指揮官強調,雙方維持良好而專業的溝通。不過,中共為應對美國機艦經常性航行南海,已在西沙島礁部署防空飛彈與反艦飛彈。另美國太平洋空軍司令羅賓森於2016年3月8日表示,美軍正與澳洲協商讓B-1轟炸機與空中加油機,能在達爾文港與亭德空軍基地進行輪調駐防,以增加「抵消戰略」能量。此外,美國戰略司令部亦在亞太地區部署3架可搭載核武的B-2轟炸機。另美國《空軍時報》於3月10日透露,這3架B-2將駐在印度洋的迪亞弋加西亞島,並與澳洲軍隊進行聯合訓練。2016年5月,中俄將在南海舉行大規模海上聯合軍事演習,讓戰略協作夥伴關係登上新台階。俄羅斯總統普丁為擴大在全球的地位與影響力,曾經於2009年發表《俄羅斯國家安全戰略2020》強調,俄羅斯已停止1990年代的衰退,將積極發展戰略嚇阻能量,提升對全球事務影響力,並增加俄羅斯軍隊在全球衝突地區的駐留。中俄兩國在南海聯合軍演,將讓風雲詭譎的南海,變成大國爭鋒的競技場與火藥庫。

美國參議院軍事委員會主席馬侃(John McCain)指出,中共在南海地區完成造島工程後,將會推動軍事化並宣佈設立「南海防空識別區」,以進一步鞏固南海勢力範圍。大陸駐美國大使崔天凱回應表示,「中國有權設立」南海防空識別區,至於何時設立,取決於局勢判斷。華府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發表《亞洲海事透明度倡議》(AMTI)報告指出,中共在南海填海造地面積已達12.82平方公里,同時中共在永暑礁建造3110公尺長跑道將可供戰略轟炸機起降。中共有可能採取進一步行動以掌握對南海的控制權。

目前,美國正加強在南海部署軍事威懾能量,並與南海週邊國家聯手,建立多國防禦和威懾機制以制衡中共,「讓中國明白擴張行為會付出代價」;同時,美國積極強化美日同盟質量,包括提升協同接戰能力,讓日本新造的兩艘驅逐艦,安裝MK7「神盾作戰系統」、「反潛作戰系統」,以及「水下武器系統」,使日本的新艦能夠與美國海軍防空火控系統整合,擁有「基線9版勃克級」飛彈驅逐艦相同戰力,可在進行導彈防禦時,同步攔截巡弋飛彈與戰機。美國亦將增加與菲律賓、越南、新加坡、澳洲,以及日本等國,在南海地區聯合軍事演習,並在蘇比克灣進駐核動力攻擊潛艦。此外,美菲提升軍事合作協議於2月中旬生效後,美軍已積極著手整修五個菲律賓主要軍事基地。

南海是中共推動「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關鍵十字路口,若中共無法掌握南海控制權,海上絲綢之路經濟發展規劃必將受到限制。另中共在海南島亞龍灣設置航艦與核潛艦基地,並在文昌設置第四個太空火箭發射中心,建構北二代衛星導航定位系統全球覆蓋網,屬於共軍發展戰略威懾、聯合作戰能量,以及經略南海印度洋的關鍵基地。因此,中共為推動經濟發展戰略並維護要害基地安全,勢必會在適當時機點,宣佈設立「南海防空識別區」,但也將掀起南海對峙緊張情勢。

針對各國在南海競逐加劇,美國國防部助理部長席爾萊特(Amy Searight)指出,為反對中共在南海地區填海造陸擴張行為,美國希望得到歐盟更多有力的支持。英國首相卡麥隆則表示將擴大參與,由英國、澳大利亞、紐西蘭、新加坡、馬來西亞等五國,所組成的「五國聯防協議」在南海地區相關軍演,並強調「為了因應未來威脅與不斷變化的世界,英國必須重新望向東方」。此外,英國新建的「伊麗莎白女王號」航空母艦,配備F-35B隱形戰機,將於2017年初加入英國海軍戰鬥序列,並可能在南海與美日澳進行聯合軍演。

美軍太平洋總部司令哈理斯強調,美國的飛機和船艦可以在國際允許的任何場所活動,南海不會成為例外;同時,美國將「再次派遣」軍艦赴南海的人工島礁週邊12海浬航行;此外,美國針對中共在南海建設島礁的回應太軟弱,必須在該區域展示武力,否則會讓中共誤認美國默許其「切香腸式」的擴張行動。2016年3月2日,哈理斯在印度提議恢復非正式的海軍戰略同盟,成員包括日本、澳洲及印度,以制衡中共擴張海域行動。

美國正加強在南海部署軍事威攝能量,規劃每季派軍艦赴南海巡航兩次,並在菲律賓蘇比克灣進駐核動力攻擊潛艦,祭出B-52戰略轟炸機飛越中國南海島礁附近空域,派遣驅逐艦與航空母艦到中國人工島近岸水域「散步」。2016年5月,歐巴馬將訪問越南,希望能夠提升美越戰略合作,以共同應對中共在南海的擴張行為。日本安倍政府積極推動新《安保法》,強化美日同盟軍事合作質量,並支持美國派軍艦進入中國南海有關島礁附近水域自由航行,同時安倍還向歐巴馬表示將研究是否派海上自衛隊參與南海巡航。此外,日本於2015年11月上旬與越南達成《日越協議》,讓日本軍艦可以停靠越南金蘭灣港口補給,對南海安全環境將產生複雜影響。另日本亦於2016年3月初與菲律賓達成軍事合作協議,將轉移5架日本除役教練機租給菲國空軍,並提供菲國海軍建造10艘巡邏艇的援助貸款。

五、美「中」戰略嚇阻能量拉近

美國戰略司令部於2015年11月證實,中共094型戰略核導彈潛艦已出海巡航,突顯大陸擁有攻擊美國本土的核武報復能力。同時,共軍於2015年12月4日試射東風41型洲際核導彈,這是近3年來第5次試射成功,讓這項射程達一萬二千公里的核導彈,成為覆蓋美國全境核威懾能量,具有高度嚇阻可信度。此外,美國導彈防禦局於2015年12月10日公佈3種飛彈防禦系統試射成功訊息,包括陸基標準三型飛彈、美國與以色列合作的箭三型飛彈,以及愛國者三型飛彈。其中,「箭三型」飛彈成功擊中太空目標,證明美國能運用地面導彈獵殺太空衛星,並能夠摧毀自太空來襲的核導彈。

當前,中國大陸面臨來自太空的安全威脅主要包括,太空偵察監視、太空行動自由受限制或剝奪、地面飛彈對衛星安全威脅,以及來自太空對地面目標的攻擊等。美國導彈防禦局和雷神公司於2015年12月上旬表示,雙方完成「太空多目標殺傷器」(MOKV)第一階段項目評估,如果研製順利,在2030年以前美軍只要發射一枚「太空殺手」導彈,就可以摧毀多個太空目標,並癱瘓共軍人造衛星鏈路,使聯合作戰指揮體系失靈,讓習近平軍隊改革預期目標,大打折扣;同時,美日英三國合作發展太空對陸、海、空目標攻擊能量,組成太空對地球即時打擊作戰體系,並對中國大陸重要政經軍戰略據點構成威脅;此外,美軍為應對共軍迅速提升太空與反衛星能力,並可能擊落或癱瘓美國軍用衛星,讓美軍C4ISR系統失靈,已經發射數枚同步太空動態感知衛星,向密謀破壞或攻擊美軍衛星國家,發出「威懾」訊號,強調美軍衛星在受到威脅或攻擊時,一定有能力報復。因為美國擔心共軍的反衛星武器能量,將讓美國喪失運用衛星指揮軍隊作戰的能力。

不過,美國前國家情報總監布萊爾在華府智庫「國家亞洲研究局」,發表的《戰略亞洲2015-2016》專論中指出,美國戰略威懾能量因各項基礎設施老舊,而且更新發展的經費與技術水準受限,恐出現青黃不接困境。美軍為降低戰略威懾能量衰退空窗期風險,將準備再度倚重核武導彈,並積極開發新式隱形核武戰略轟炸機,同時還將F-35隱形戰機掛載核武飛彈,藉以鞏固戰略「恐怖平衡」能量。2016年2月20日及25日,美國空軍先後進行兩次「義勇兵三型」核導彈試射,都能準確命中目標。不過,美國戰略司令部司令哈尼上將直言,美軍需要快更新核武力量,而且時間所剩不多。

2015年大陸九三閱兵,習近平除宣佈裁軍三十萬,為改革軍隊發展聯合作戰指揮體系做準備外,更把共軍戰略導彈部隊多款新型飛彈公開亮相。顯示習近平領導共軍應對複雜國際安全環境,運用核武導彈戰略嚇阻能量為主軸,期能禦敵於國門之外;同時,當共軍準備進行軍隊改革,發展新型軍隊以應對新型戰爭之際,首先將展開軍隊管理體系,以及聯合作戰指揮體系建構,並進行軍區合併調整成為五大作戰區。這項軍隊改革工程不僅可能傷筋動骨,而且還牽涉龐大既得利益重分配風險,以及組建難度極高的聯合作戰指揮體系,其間的軍種角力、資源競爭,以及科技瓶頸突破等,都是成敗難料的挑戰。因此,習近平為營造軍隊改革有利環境,必須在內部進行調結構的軍力空窗期間,刻意強調核武導彈的戰略威懾能量,以防美日俄印等國蠢動。

中美兩國的國防能量發展,目前都面臨結構調整壓力與挑戰。美國現有「預算控制法」規範國防預算支出額度,對美軍更新基礎設施保持軍力優勢,構成嚴重阻礙。至於中共積極發展新型軍隊,但卻面臨改革風險與軍力空窗期。因此,兩國在此軍力調整艱難時刻,同時強調核武導彈戰略嚇阻能量,以維持恐怖平衡。

六、結語

美國國防部長卡特提出「抵消戰略」(offset strategy)概念,貫穿2017財年國防預算與2017-2020財年預算規劃,意圖為下一任美國總統設定國防戰略架構與建軍方向,希望國會支持美軍強化常規嚇阻軍事科技能量,從質與量兩個面向,建立明顯超越對手的先進軍力,讓敵對力量承受無法擔負的損失,進而打消開啟戰端意圖,達到嚇阻衝突目標,同時也能以優勢軍力,保證在衝突中主導戰局並獲勝。美國總統大選經過2016年3月初「超級星期二」初選後,民主黨希拉蕊與共和黨川普對決態勢趨向明朗化。2016年11月8日無論是誰勝選,美國新總統面對國際動盪局勢,都將遭遇困難的戰略抉擇。美國防部智庫藍德公司最新研究報告指出,美國因資源條件無法獨力承擔國際安全重任,多數盟國友邦又不願意共同分攤安全成本的壓力下,未來美國如何維持世界秩序並擁有主導地位,將成為新總統的重大挑戰。

藍德公司認為美國可能採取的國際戰略選項有三,首先是運用單邊主義的強勢作為;其次是積極尋求盟國友邦合作,建立聯盟安全架構;最後則是選擇「孤立主義」政策,將國家安全戰略重點放在對美國關鍵利益威脅的議題,並以「自我設限」方式,對美國利益未構成致命威脅的地區與議題,採取退縮放手政策。不過,美國新總統不論選擇那一種國際戰略,都將面臨實際執行困難與挑戰,並嚴厲考驗美國的世界領導地位。

倘若新總統採用單邊主義強勢國際戰略,就必須提高國防預算金額,強化全球軍力部署,並主導國際經貿規則,有效執行經濟制裁措施。但是,當前美國的巨額國債困境仍然無解,國防支出在「預算控制法」限制下,幾無可能增加軍費,更何況美國的經濟能量在「中國崛起」後,已經不再擁有一言九鼎的優勢,同時,美國的主流民意不願再度捲入大規模軍事行動的態度明顯,因此,新總統選擇強勢單邊主義國際戰略,恐將力不從心。

美國新總統若選擇強化國際安全合作夥伴的戰略,雖然可以減少國防支出,要求盟國友邦分擔維護安全成本,並繼續保持美國在歐洲、中東,以及亞太地區的領導地位。但是,當前國際戰略格局已經改變,俄羅斯在歐洲與中東的積極擴張行動,讓歐洲與中東國家對於美國要求的統一戰線,以及共同分擔經費建構安全合作體系的策略,普遍保持觀望態度。另在亞太地區的多數國家,傾向在美國與中共之間保持平衡策略,以圖左右逢源,並不願意明確選擇站在美國陣營,更不願負擔過重的國防支出。此外,美國積極鼓勵歐洲、中東,以及亞太地區盟國友邦,加入美國主導的共同安全合作架構,但卻又要擁有盟國軍事戰略的主控權,讓多數歐洲、中東,以及亞太國家面臨主權流失的威脅感,同時還要增加國防經費支出,恐無法向國內的主流民意交待,甚至可能危及本身政權的存續安全。

美國新總統一旦選擇「孤立主義」戰略,對參與國際安全事務自我設限,讓歐洲、中東與亞太地區的主導權任由各國競逐,雖然可以節省大筆軍費開支,也不必再為國際動盪局勢傷透腦筋,但是,美國對國際安全與政治經濟金融秩序的影響力,也將大幅滑落,其中第一個受到衝擊的將是美元的信用與流動性,以及美國國債的市場價值。國際局勢動盪或將讓美元需求增加,美國國債可能成為動盪地區資金的避風港,反而讓美國的金融霸權更鞏固,不過,一旦美國選擇獨善其身,放鬆對國際秩序的主導控制意圖與資源投入,全球的政治經貿金融安全秩序勢必重組,中國大陸、俄羅斯,以及伊朗等國恐將積極角力以填補權力真空,成為國際動盪新根源。美國的金融霸權若因此瓦解,勢必直接挑戰美國本土的經濟與財政安全。當美元美債失去美軍在世界重要戰略據點的強力支撐,恐面臨被拋售命運,進而造成全球「金融核災」。

川普崛起已經造成亞太國家,對美國邁向保護主義和孤立主義的顧慮,希拉蕊曾經是美國亞太再平衡戰略推動者,但在總統大選期間為拉攏勞工選票,卻公開表態反對國會通過「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美國新總統將面臨「中國崛起」、俄羅斯復興、伊斯蘭國擴張、朝鮮半島動盪,以及伊朗重返國際舞台等,國際戰略格局重組變局,對美國國際戰略抉擇形成新考驗,藍德公司提出的三個戰略選項,突顯出美國備多力分與力不從心的窘境。因此,美國新總統應該發揮新思維與新構想,學習與中國大陸、俄羅斯、伊朗等國「和解共生」,共同應對全球金融動盪、氣候變遷、核武擴散、貧富差距擴大、暴力極端主義組織威脅、致命傳染病流行等人類社會共同的挑戰,以營造共贏的新出路,而不是為維持強權地位傷腦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