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言
美國新任國防部長卡特(Ashton Carter)接續美軍參聯會主席鄧普西(Martin E. Dempsey),於3月25日至27日訪問日本與韓國後,在4月8日至10日首赴日、韓訪問,並在回程途中停留夏威夷美軍太平洋總部視察。卡特啟程亞洲行之前,曾經於4月6日在美國參議院軍事委員會主席馬侃(共和黨籍)家鄉,亞歷桑納州立大學發表政策演說,強調美國的亞太再平衡戰略將邁入新階段,並刻意突顯亞太地區今後發展對美國重要性。卡特指出,2050年時亞太地區總人口數將佔全球一半以上;2030年間全球超過一半以上中產階級消費者將集中在亞太地區;同時,亞太地區已經集合世界最大的幾個軍事國家,而且國防支出金額持續增加;此外,亞太地區現狀將會改變,美國為維護本國利益也必須改變對亞太戰略規劃。
卡特表示美國亞太再平衡戰略已邁向新階段,其特點首先是鞏固美國自由、民主、人權與市場經濟核心價值;其次是強化美國經濟實力並加速發展「跨太平洋夥伴協議」(TPP) ;第三是確保美國軍事能量與科技領先優勢;最後則是增進美國與亞太盟國友邦的安全合作關係,並積極擴展新的合作夥伴。至於具體的做法則包括,(一)繼續投資新科技能量,以保持軍事科技領先地位,並符合亞太地區新安全環境需要;(二)強化應對亞太新安全情勢的軍事部署;(三)提高亞太盟國友邦在軍事安全合作質量,運用美日澳與美日韓等兩組「三聯防」架構,主導亞太地區安全體系;(四)積極推動「跨太平洋夥伴協議」(TPP),讓美國繼續主導亞太地區經濟貿易發展,並強調TPP等同於美國在亞太部署新的航空母艦戰鬥群。
至於面對「中國崛起」挑戰,卡特強調美國與中共不是盟邦,也不必當敵人;兩國競合並非零和遊戲,仍存在雙贏機會;同時,美「中」建立穩固又具建設性關係,對全球安全繁榮至關重要,目前雙方既競爭又合作,並致力相互瞭解,以降低誤判風險;此外,美「中」領導人於2014年11月簽署兩項重大軍事互信機制備忘錄,今年9月間,雙方還將要簽署協定,防範空中衝突風險。
4月8日,卡特抵達日本分別會晤首相安倍晉三、外務大臣岸田文雄與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並與防衛大臣中谷元進行會議,討論新修訂《美日防衛合作指針》內容,準備在4月26日以前完成,以配合安倍訪美與歐巴馬會談行程,也為安倍在美國國會演講內容建立共識。根據卡特與中谷元會談後記者會內容,美日兩國即將完成修訂的《美日防衛合作指針》,將改變雙邊同盟形態,並納入太空、網路,以及反恐領域合作,應對來自亞太與全球挑戰。卡特希望日本提升軍力與飛彈防禦系統,防衛合作指針修訂將擴大日本自衛隊活動範圍,在美軍面臨第三國威脅時發揮行動能力。不過,根據美國「皮優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於4月7日發表調查數據顯示,47%美國受訪者支持日本擴大軍事角色,但有43%美國受訪者反對;另有68%日本受訪者同意限制日本軍事角色,只有23%日本受訪者支持日本擴大軍事角色。
基本上,《美日防衛合作指針》自1997年以來首度進行修訂,此次修訂主要內容將擴大美日軍事同盟互動範圍,結合安倍推動修改和平憲法,以及解禁集體自衛權的政策。至於引發沖繩反彈的駐日美軍普天間機場遷至名護市問題,美日雙方也確認此乃機場搬遷唯一解決方案。對於中共在亞太地區擴張行為,尤其是在南海填海造陸一事,美日兩國防長共同表示,「強烈反對中共將南海軍事化」。不過,日本海軍並沒有計劃參加南海地區的巡邏行動。另就有關東海釣島爭議,卡特重申美國不會對主權議題選邊,但將會依據美日軍事同盟內容行動。
4月9日,卡特轉往韓國訪問並會晤韓國總統朴瑾惠,同時也與南韓國防部長韓民求會談,就有關美國對韓國安保義務進行討論。美國希望韓國部署「戰區高空域飛彈防禦系統」(THAAD),但是韓國因顧及中共反對而猶豫不決。不過,就在卡持訪問韓國前夕,美國防部委託研究報告指出,北韓已擁有約1000枚導彈,足以攻擊東北亞國家多數目標,一旦藉助外國科技升級,更可直接威脅美國。美軍北美防空司令部指揮官哥特尼上將(William Gortney) 表示,北韓已擁有縮小彈頭裝載到洲際飛彈上的能力。但是,南韓國防部發言人金珉奭於4月9日強調,無情報顯示北韓已具有導彈裝載核彈頭能力。在此之前,美軍參聯會主席鄧普西於3月27日與南韓國防部長會談,就直接向南韓表示飛彈防禦是嚇阻北韓關鍵能量,希望美韓兩軍能在此領域加強合作,並發展互通運作的聯合作戰機制。
卡特在首爾南部烏山空軍基地指出,美國正在研擬部署新型武器於亞太重要戰略據點,以行動呼應亞太再平衡戰略。但是,韓國只願意購買美製PAC-3愛國者飛彈,並且堅持要發展自主的高空域飛彈防禦系統,以巧妙避開來自中共反對壓力。4月10日,卡特與南韓國防部長韓民求會談後表示,此行並未談及THAAD 相關問題,美國目前也沒有與任何國家討論部署該系統的計劃。隨後,大陸財政部於4月11日再度公佈,包括南韓、西班牙、奧地利三國,正式成為亞投行的意向創始成員國,顯示南韓在美「中」關係採取靈活平衡策略奏效。
二、美國亞太再平衡戰略邁向新階段
亞太地區新興經濟強權崛起、民族主義情緒升溫、大國軍力擴張、經濟互賴關係加深、軍事同盟與戰略夥伴活動頻繁,以及美國積極推動「亞太再平衡戰略」等因素,導致亞太地區安全環境複雜化,也讓多數亞太國家採取「經濟親『中』、安全靠美」兩手策略,同時並積極強化軍事能量,以防範國家利益受到中共軍力擴張威脅。
美國國防部長卡特指出,俄羅斯與中共正在努力縮小與美國軍事技術差距;儘管美國國防預算比較緊張,但美國已開始重新調整與軍工產業合作方式,目標是大力促進創新,保持美國軍力優勢;此外,美國目前擁有軍事技術雖具「決定性優勢」,可以戰勝任何潛在敵人,但是未來的優勢並非坐等而來。現階段,美國將積極研發部署應對新挑戰的戰略與軍力,包括長程隱形轟炸機、長程反艦巡弋飛彈、快速飛機跑通修復能量、電磁軌道砲,以及太空、網路、電子戰等先進武器,以利達成國防轉型並強化亞太再平衡戰略能量。
在中共軍事實力日益增強的背景下,美國鼓勵日本解禁集體自衛權,準備在與那國島設置X波段預警雷達,組成從朝鮮半島到大陸全境導彈動態遠距偵蒐能量,並要求南韓加入亞太飛彈防禦體系;同時,美國正在澳洲及菲律賓建設大型的海、空軍事基地,並加強與馬來西亞、越南,以及印度發展軍事合作,包括建構美印國防合作架構,共同維護海上安全,研發新戰機發動機,以及航空母艦設計等高科技合作,以增強牽制中共在南海及印度洋的海空軍力;此外,美軍在澳洲西南部的伯斯,興建大型雷達站以偵察中共太空武器,以及火箭人造衛星發射部署活動。
但是,美國在主導亞太再平衡戰略時,仍受到與日俱增的限制因素影響,包括中東戰局拖延、伊斯蘭國勢力擴大、東歐情勢惡化、美國國內民眾普遍厭戰、網路攻擊威脅劇增、美俄關係趨向冷戰化,以及國防預算必須刪減,藉以緩解鉅額國債壓力等,讓美國在亞太地區主導多邊安全合作的地位與能量鬆動。換言之,美國本身綜合國力持續壯大,才是讓亞太多邊安全合作發揮能量的關鍵。畢竟,美「中」戰略競逐惡化是造成亞太國家集體焦慮的根源。亞太國家與美國國內主流民意認為,美國應該先積極振興經濟,脫離財政困境,才能夠有實力維護亞太地區和平穩定。
三、中共應對美亞太戰略新佈局
國際地緣政治正出現戰略競逐激化現象。朝鮮半島核武導彈危機隨時可能引爆;「中」日關係緊張隨著安倍執意推行右翼路線,已被推上高峰;南海地區的越南、菲律賓等國,意圖靠美國支持,對中共就島嶼主權爭議採取強硬動作;美、日、澳洲正積極拉攏印度,形成圍堵中國大陸的軍事同盟陣線,並直接牽制中國大陸的「珍珠鏈」能源與原物料運輸線;另「中」美兩國相互指控對方發動網路攻擊與網路間諜戰,對雙方建立「新型大國關係」構成明顯衝擊,甚是可能導致美「中」關係惡化倒退。不過,美「中」兩國在2014年11月北京「歐習會」,達成減碳協議與兩項軍事互信機制備忘錄,並規劃在2015年9月華府「歐習會」時,簽署反恐、反貪腐,以及網路安全合作協議。顯示美「中」競合關係內容益形豐富。
為應對國家安全內外挑戰,習近平積極建構中共「中央國安委」職能,提出「總體國家安全觀」來穩定政治經濟社會基礎;同時,習近平於2014年5月20日在上海,發表「亞洲新安全觀」,強調太平洋夠寬,容得下所有亞太國家共存共榮,並鼓勵亞太區域經濟一體化,支持亞洲事務由亞洲主導解決。但是,習近平倡議的「亞洲新安全觀」是否能夠發揮功能,有效應對美日同盟圍堵策略,其中關鍵仍繫於「中國崛起」的穩定大局。
現階段,習近平運用經濟社會體制改革,來強化穩定政治基礎與功能;同時,積極地發揮經濟與金融資源影響力,做為推展國際戰略工具,並倡議籌組「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金磚五國發展銀行、400億美元絲路基金,建立以中共為主導的亞洲金融秩序;此外,在亞太地區的週邊國家和國際性的多邊組織與論壇中,主動發揮領導性角色與功能。北京國際戰略規劃圈人士強調,中國大陸與美國在國際社會上,將繼續維持「競合關係」;對於美國意圖阻止或延緩中共,在亞太地區取得領導地位的相關策略,習近平將持續保持高度警覺並備妥應對措施。
習近平認為在二○二○年間,大陸雖然仍處於戰略機遇期,但是國際安全環境將趨向複雜。面對美國推動亞太再平衡戰略、周邊海域形勢變動導致衝突風險升高,以及建設與當前國際經濟地位相稱的軍事能量,習近平的軍事戰略思維強調建立統一指揮體系,發揮聯合作戰效能,以增強對突發事態戰鬥力;同時,進一步增強海軍、空軍和第二炮兵(戰略導彈部隊)聯戰能力,而海軍建設則是重中之重,包括增加航空母艦戰鬥群與核動力攻擊潛艦;此外,習近平認為完善新型作戰力量領導體制,加強資訊化條件威懾及實戰能力,其目的不在發動戰爭,而是將戰爭幼苗扼殺於搖籃之中。
四、日本安倍政府戰略抉擇困境
以安倍晉三及石破茂為首的日本右翼勢力崛起,已經導致東北亞安全形勢複雜化;同時,美國針對中共軍力擴張,提出亞太再平衡戰略後,朝鮮半島、東海,以及南海地區爆發一連串主權爭議與軍事對峙。對於日本安倍政權而言,其一方面要考量未來二十年,亞太地區因中國大陸崛起而產生的權力轉移衝擊;另一方面,又想強化美日軍事同盟所提供的安全保障,以及處理核電廠災區重建;此外,安倍政權還要面對日本內部龐大的農民團體、反對網路隱私洩露的公民團體等,堅決反對納入「跨太平洋夥伴協議」(TPP)。安倍政權正陷入內外多面作戰。與此同時,美「中」在亞太地區戰略競逐加劇,而且綜合實力日益拉近,安倍已陷入戰略位置抉擇困境,以及日本右翼勢力集結要求發展核武壓力。
目前,安倍政權採取「親美擁歐,全面抗中」策略,一方面企圖爭取日本國內中間偏右主流民意支持,逐步完成「正常國家」建構,另一方面則是積極結合美國重返亞太戰略佈局,為強化美日軍事同盟找到正當性,並拉攏菲律賓建立軍事同盟,為日軍提供海空軍基地支援,以具體落實新版《美日防衛合作指針》,擴展日本軍事行動範圍與影響力。不過,安倍政權過度強調安保與右翼意識形態,卻必須付出與中共、南韓交惡代價,已經讓日本在中國大陸經濟利益蒙受重大損失,並直接衝擊安倍經濟振興方案,動搖日本民眾對安倍政權支持信心。此外,日本對於美國的財政困境、美日兩國部份戰略利益不一致,以及美國應對中共崛起的能量相對不足,亦逐漸顯露不安感。4月10日,英國《金融時報》引述日本駐北京大使木寺昌人專訪指出,日本可能在數月之內加入亞投行,也讓美國對於日本能否堅持立場感到不安。這次美國防部長卡特訪日主要目的,就是要促使安倍同意美方所提出的《美日防衛合作指針》修訂內容,並接受加入TPP的條件。同時,卡特強調TPP的重要性不亞於航艦,意味美日同盟必須拉緊經濟與軍事關係,其中更有為安倍政府排除國內反對加入TPP障礙的功能。但是,美日能否達成最終強化同盟合作協議,仍待4月底安倍赴美國是訪問時,才能定案。
五、南韓兩手策略面臨壓力
2014年10月美韓兩國在華府簽署諒解備忘錄,同意延後美國將戰時指揮權交還南韓時間,從原訂的2015年改為「依狀況而定的移轉程序」,以因應日益嚴峻的北韓核武與導彈威脅。
南韓總統府發言人閔庚旭表示,韓國一貫堅持本國行使戰時作戰指揮權,但考量北韓攻擊威脅日益嚴峻,韓國須為「穩妥收回」戰時指揮權做更全面充份的準備;同時,美韓聯軍戰時指揮權依狀況而定的移轉程序,可以提高兩軍聯合作戰能力,以嚇阻北韓發動全面戰爭及局部挑釁;此外,當美「中」兩國戰略競逐加劇情勢下,韓國需提升獨立作戰能力,才能在兩大強權間取得策略槓桿平衡點。目前韓國仍無法獨力對付北韓,因此,仍需要美軍因應北韓核武、導彈,以及網路攻擊威脅的優勢配備與精準攻擊能力。
美國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鄧普西表示,「如果太平洋、北韓及波斯灣出現任何衝突,不但會造成一定程度傷亡,甚至會影響美國本土的安全」,因此,美軍加強海空軍結合特種作戰部隊的機動精準打擊力量,並積極開發「全球即時打擊」作戰系統,使美軍能夠精準攻擊北韓關鍵的政治軍事目標,達成斬首任務。這項軍事戰略現實考量,正是促使南韓願意讓六十四萬名韓軍,在戰時接受駐韓美軍司令指揮的真正原因。
南韓面臨北韓核武導彈攻擊威脅,必須依賴美國強而有力的軍事同盟支持,以嚇阻北韓軍事冒進行動,所以運用「經濟傾中,安全靠美」平衡策略時,仍需要靈活調整有利戰略位置。不過,這種在美「中」兩國選邊壓力將會越來越大。這次南韓同意讓美軍繼續掌控「戰時指揮權」,但拒絕接受美國建議缺席「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顯示朝鮮半島局勢嚴峻的程度,雖然促使南韓必須選擇以國家安全為優先的政策。但是,南韓不願破壞與中共的經貿互惠關係,仍堅持要自主發展戰區高空域飛彈防禦系統(THAAD),並趕在3月27日決定申請加入由中共主導的亞投行。
4月11日,南韓《朝鮮日報》指出,美國防部長卡特在南韓除重申朝鮮半島與亞太地區的戰略重要性外,並強調美國將在亞太地區部署最先進武器;但是卡特出訪前備受矚目的「戰區高空域飛彈防禦系統」(THAAD)議題,在此行中則隻字未提。隨後,大陸財政部於4月11日公佈,南韓正式成為亞投行的意向創始會員國。顯示南韓在美「中」戰略競逐夾鏠中,已經逐漸發展出"戰略模糊"的平衡策略,爭取到最符合南韓利益的位置。
六、大陸設亞投行突穿美再平衡佈局
中國大陸主導設立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亞投行),近因英國、德國、法國與義大利相繼申請加入,引爆美「中」競逐亞太經貿金融規則制定權之爭,並重創美國試圖阻止西方主要國家,以及亞太盟國加入亞投行的佈局。華府智庫「布魯金斯研究院」專家懷特指出,美國對亞投行態度混亂且自相矛盾,若惡意阻撓恐徒勞無功,並將傷害美國形象。另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前所長伯恩斯坦認為,美國應該加入亞投行,從內部實施改革,健全營運管理與監督機制,並讓中國大陸發揮在世界經濟的積極作用,以幫助亞洲國家滿足能源、電力、交通、電信等,高達數兆美元基礎設施投資需求;同時,伯恩斯坦強調,美國抵制亞投行是巨大錯誤,因為美國的敵意將使中共認為,美國的戰略是遏制和圍堵中國大陸,相較之下,英、法、德、義等國,選擇接受中共的邀請,加入亞投行才是明智之舉。
日本《經濟新聞》報導,亞洲開發銀行行長中尾武彥表示,亞銀已開始討論如何與中共主導的亞投行進行合作。但是,美國在亞洲主要盟友日本則尚未申請成為亞投行創始會員國。日本財務大臣麻生太郎強調,日本難以加入亞投行,因為該銀行的融資審查與組織營運,令人不放心。然而,澳洲與南韓不顧美國勸阻,在申請成為創始會員國截止日期前,表態要求參加,這也意味著「加入亞投行」,在經濟發達國家間所引發的連鎖反應正在迅速擴大。目前,亞投行最初共有26個國家成為創始會員國,大多來自亞洲和中東,當英、法、德、義加入,再加上南韓、澳大利亞、瑞士、盧森堡、加拿大,以及沙烏地阿拉伯等,在3月31日以前宣佈加入。截到4月11日為止,正式成為意向創始會員國已經擴大到41國,其影響力也將不可同日而語。
習近平運用深化經濟社會環境改革,強化穩固政治基礎;同時,積極地發揮經濟與金融資源影響力,做為推展國際戰略的工具;此外,在亞太地區的週邊國家和國際性的多邊組織與論壇中,主動發揮領導性角色與功能。設立亞投行正是其中的重點部署。未來的二十年間,中國大陸與美國在國際社會上,將繼續維持「競合關係」;同時,對於美國意圖阻撓或延緩中共,在亞太地區取得領導地位的相關策略,亦持續保持高度警覺並備妥應對措施;此外,中共將運用經貿往來、人員交流、安全對話,以及金融投資貸款等方式,提高各國對中共的信任感與依存度,並讓中共週邊國家體會,在地緣政治經濟上背離中共的困難度。
現階段,中國大陸積極推動中亞絲綢之路經濟帶,以及21世紀東南亞海上絲綢之路的「一帶一路」建設,籌設亞投行,創立400億美元絲路基金,建構「中」巴及孟「中」印緬等經濟走廊等;其次是加快推進多雙邊自由貿易區戰略,早日完成「中」韓、「中」澳自貿區簽署,推動「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議」(RCEP)談判實質進展,以及波灣國家合作理事會和以色列等自貿區談判,繼續保持「中」日韓自貿區談判,並以開放態度面對以美國為主導的「跨太平洋夥伴協議」(TPP),奠定發展「亞太自由貿易區」基礎。
習近平的國際戰略思維強調不與美國進行硬對抗;同時,運用「軍事安全與經貿金融利益並進」策略,透過經貿金融互利、安全合作、雙贏格局安排,採取雙邊和多邊自由貿易區架構,逐步展現中共在亞太地區的影響力與主導地位。當英、法、德、義、南韓、澳大利亞等國不顧美國勸阻,決定加入中共籌設的亞投行。另大陸當局選擇在南韓向美國國防部長卡特表態,無意加入美國主導亞太飛彈防禦系統後,於4月11日公佈南韓成為亞投行意向創始會員國。習近平以金融實力突穿美亞太再平衡戰略佈局,正在發功。
七、結語
美國正採取和戰兩手策略,並積極發展多邊安全合作,以應對亞太新局勢。當中共綜合國力日益增強,美國鼓勵日本解禁集體自衛權,使其軍隊活動範圍擴至全球、太空,以及網路空間,並在新版《美日防衛合作指針》建立"無縫接軌"合作機制;同時,要求南韓、菲律賓、泰國、澳洲納入亞太「三聯防」架構,並強化與越南、馬來西亞、新加坡、印度,以及印尼的軍事合作;此外,美國結合海空軍與特種部隊機動遠距精準能量,讓美軍「全球即時打擊」作戰系統,針對關鍵政軍目標有效執行斬首任務。
另一方面,美國頻密與中共展開軍事交流實質磋商,為建立軍事互信機制舖路。歐巴馬與習近平亦於2014年11月12日北京峰會,就兩國建立軍事互信機制發表重要聲明,並簽署兩軍重大演習通報機制,以及公海海空域軍事安全行為準則諒解備忘錄。隨後,美「中」將在2015年9月的「歐習會」進一步簽署空中相遇行為準則。
不過,中共將美國視為一個失靈政治體系,財政債台高築,政府機能混亂;同時,亞太國家對美國是否能夠重振經濟,落實安全承諾,已經動搖信心,而美國對亞太國家「親美」或「親中」猶豫,亦相當頭疼。因此,美國若要繼續保持亞太領導力,就必須建立穩健經濟、有效民主、堅定外交政策,以及能夠與中共抗衡的軍隊。只有這樣,美國亞太和戰兩手策略,以及多邊安全合作機制,才能夠真正發揮功能。
目前,多數亞太國家傾向採取平衡策略,不願意在美「中」兩強間選邊,以保持靈活彈性並趨吉避凶,同時認為對美國最大的危險不是來自崛起的中共,而是來自美國自身運轉失靈造成的損失,以及美國外交領導力衰退導致對世界風險。例如,新加坡與美國軍事合作密切,但拒絕成為正式同盟國;澳洲雖然是美日同盟國,但70%澳洲人反對軍事介入「中」日衝突;此外,美日雖積極拉攏印度,但印度始終保持對美「中」的等距外交。
美軍太平洋總部委託華府智庫「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研究指出,未來25年亞太地區將維持經濟合作與軍事競爭並存現狀,但是現狀的內涵將會改變,其最重要特點是,美國的亞太再平衡戰略恐無法有效嚇阻中共擴張規劃與行動;同時也不能讓美國盟邦日本、南韓,以及澳大利亞等國,認為美國擁有足夠實力主導亞太地區發展,並成為穩定的關鍵力量;此外,美國本身亦瞭解其將無力再繼續扮演主導角色,因此積極鼓勵甚至要求亞太盟國友邦參與安全合作,以共同分擔維護區域穩定成本。
整體而言,多數的亞太國家已經逐漸發展出細緻的平衡策略,俾利在美「中」戰略競合架構下生存發展。至於美國則必須化解優越感旁落焦慮,並學習適應亞太地區的新現狀。
美國新任國防部長卡特(Ashton Carter)接續美軍參聯會主席鄧普西(Martin E. Dempsey),於3月25日至27日訪問日本與韓國後,在4月8日至10日首赴日、韓訪問,並在回程途中停留夏威夷美軍太平洋總部視察。卡特啟程亞洲行之前,曾經於4月6日在美國參議院軍事委員會主席馬侃(共和黨籍)家鄉,亞歷桑納州立大學發表政策演說,強調美國的亞太再平衡戰略將邁入新階段,並刻意突顯亞太地區今後發展對美國重要性。卡特指出,2050年時亞太地區總人口數將佔全球一半以上;2030年間全球超過一半以上中產階級消費者將集中在亞太地區;同時,亞太地區已經集合世界最大的幾個軍事國家,而且國防支出金額持續增加;此外,亞太地區現狀將會改變,美國為維護本國利益也必須改變對亞太戰略規劃。
卡特表示美國亞太再平衡戰略已邁向新階段,其特點首先是鞏固美國自由、民主、人權與市場經濟核心價值;其次是強化美國經濟實力並加速發展「跨太平洋夥伴協議」(TPP) ;第三是確保美國軍事能量與科技領先優勢;最後則是增進美國與亞太盟國友邦的安全合作關係,並積極擴展新的合作夥伴。至於具體的做法則包括,(一)繼續投資新科技能量,以保持軍事科技領先地位,並符合亞太地區新安全環境需要;(二)強化應對亞太新安全情勢的軍事部署;(三)提高亞太盟國友邦在軍事安全合作質量,運用美日澳與美日韓等兩組「三聯防」架構,主導亞太地區安全體系;(四)積極推動「跨太平洋夥伴協議」(TPP),讓美國繼續主導亞太地區經濟貿易發展,並強調TPP等同於美國在亞太部署新的航空母艦戰鬥群。
至於面對「中國崛起」挑戰,卡特強調美國與中共不是盟邦,也不必當敵人;兩國競合並非零和遊戲,仍存在雙贏機會;同時,美「中」建立穩固又具建設性關係,對全球安全繁榮至關重要,目前雙方既競爭又合作,並致力相互瞭解,以降低誤判風險;此外,美「中」領導人於2014年11月簽署兩項重大軍事互信機制備忘錄,今年9月間,雙方還將要簽署協定,防範空中衝突風險。
4月8日,卡特抵達日本分別會晤首相安倍晉三、外務大臣岸田文雄與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並與防衛大臣中谷元進行會議,討論新修訂《美日防衛合作指針》內容,準備在4月26日以前完成,以配合安倍訪美與歐巴馬會談行程,也為安倍在美國國會演講內容建立共識。根據卡特與中谷元會談後記者會內容,美日兩國即將完成修訂的《美日防衛合作指針》,將改變雙邊同盟形態,並納入太空、網路,以及反恐領域合作,應對來自亞太與全球挑戰。卡特希望日本提升軍力與飛彈防禦系統,防衛合作指針修訂將擴大日本自衛隊活動範圍,在美軍面臨第三國威脅時發揮行動能力。不過,根據美國「皮優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於4月7日發表調查數據顯示,47%美國受訪者支持日本擴大軍事角色,但有43%美國受訪者反對;另有68%日本受訪者同意限制日本軍事角色,只有23%日本受訪者支持日本擴大軍事角色。
基本上,《美日防衛合作指針》自1997年以來首度進行修訂,此次修訂主要內容將擴大美日軍事同盟互動範圍,結合安倍推動修改和平憲法,以及解禁集體自衛權的政策。至於引發沖繩反彈的駐日美軍普天間機場遷至名護市問題,美日雙方也確認此乃機場搬遷唯一解決方案。對於中共在亞太地區擴張行為,尤其是在南海填海造陸一事,美日兩國防長共同表示,「強烈反對中共將南海軍事化」。不過,日本海軍並沒有計劃參加南海地區的巡邏行動。另就有關東海釣島爭議,卡特重申美國不會對主權議題選邊,但將會依據美日軍事同盟內容行動。
4月9日,卡特轉往韓國訪問並會晤韓國總統朴瑾惠,同時也與南韓國防部長韓民求會談,就有關美國對韓國安保義務進行討論。美國希望韓國部署「戰區高空域飛彈防禦系統」(THAAD),但是韓國因顧及中共反對而猶豫不決。不過,就在卡持訪問韓國前夕,美國防部委託研究報告指出,北韓已擁有約1000枚導彈,足以攻擊東北亞國家多數目標,一旦藉助外國科技升級,更可直接威脅美國。美軍北美防空司令部指揮官哥特尼上將(William Gortney) 表示,北韓已擁有縮小彈頭裝載到洲際飛彈上的能力。但是,南韓國防部發言人金珉奭於4月9日強調,無情報顯示北韓已具有導彈裝載核彈頭能力。在此之前,美軍參聯會主席鄧普西於3月27日與南韓國防部長會談,就直接向南韓表示飛彈防禦是嚇阻北韓關鍵能量,希望美韓兩軍能在此領域加強合作,並發展互通運作的聯合作戰機制。
卡特在首爾南部烏山空軍基地指出,美國正在研擬部署新型武器於亞太重要戰略據點,以行動呼應亞太再平衡戰略。但是,韓國只願意購買美製PAC-3愛國者飛彈,並且堅持要發展自主的高空域飛彈防禦系統,以巧妙避開來自中共反對壓力。4月10日,卡特與南韓國防部長韓民求會談後表示,此行並未談及THAAD 相關問題,美國目前也沒有與任何國家討論部署該系統的計劃。隨後,大陸財政部於4月11日再度公佈,包括南韓、西班牙、奧地利三國,正式成為亞投行的意向創始成員國,顯示南韓在美「中」關係採取靈活平衡策略奏效。
二、美國亞太再平衡戰略邁向新階段
亞太地區新興經濟強權崛起、民族主義情緒升溫、大國軍力擴張、經濟互賴關係加深、軍事同盟與戰略夥伴活動頻繁,以及美國積極推動「亞太再平衡戰略」等因素,導致亞太地區安全環境複雜化,也讓多數亞太國家採取「經濟親『中』、安全靠美」兩手策略,同時並積極強化軍事能量,以防範國家利益受到中共軍力擴張威脅。
美國國防部長卡特指出,俄羅斯與中共正在努力縮小與美國軍事技術差距;儘管美國國防預算比較緊張,但美國已開始重新調整與軍工產業合作方式,目標是大力促進創新,保持美國軍力優勢;此外,美國目前擁有軍事技術雖具「決定性優勢」,可以戰勝任何潛在敵人,但是未來的優勢並非坐等而來。現階段,美國將積極研發部署應對新挑戰的戰略與軍力,包括長程隱形轟炸機、長程反艦巡弋飛彈、快速飛機跑通修復能量、電磁軌道砲,以及太空、網路、電子戰等先進武器,以利達成國防轉型並強化亞太再平衡戰略能量。
在中共軍事實力日益增強的背景下,美國鼓勵日本解禁集體自衛權,準備在與那國島設置X波段預警雷達,組成從朝鮮半島到大陸全境導彈動態遠距偵蒐能量,並要求南韓加入亞太飛彈防禦體系;同時,美國正在澳洲及菲律賓建設大型的海、空軍事基地,並加強與馬來西亞、越南,以及印度發展軍事合作,包括建構美印國防合作架構,共同維護海上安全,研發新戰機發動機,以及航空母艦設計等高科技合作,以增強牽制中共在南海及印度洋的海空軍力;此外,美軍在澳洲西南部的伯斯,興建大型雷達站以偵察中共太空武器,以及火箭人造衛星發射部署活動。
但是,美國在主導亞太再平衡戰略時,仍受到與日俱增的限制因素影響,包括中東戰局拖延、伊斯蘭國勢力擴大、東歐情勢惡化、美國國內民眾普遍厭戰、網路攻擊威脅劇增、美俄關係趨向冷戰化,以及國防預算必須刪減,藉以緩解鉅額國債壓力等,讓美國在亞太地區主導多邊安全合作的地位與能量鬆動。換言之,美國本身綜合國力持續壯大,才是讓亞太多邊安全合作發揮能量的關鍵。畢竟,美「中」戰略競逐惡化是造成亞太國家集體焦慮的根源。亞太國家與美國國內主流民意認為,美國應該先積極振興經濟,脫離財政困境,才能夠有實力維護亞太地區和平穩定。
三、中共應對美亞太戰略新佈局
國際地緣政治正出現戰略競逐激化現象。朝鮮半島核武導彈危機隨時可能引爆;「中」日關係緊張隨著安倍執意推行右翼路線,已被推上高峰;南海地區的越南、菲律賓等國,意圖靠美國支持,對中共就島嶼主權爭議採取強硬動作;美、日、澳洲正積極拉攏印度,形成圍堵中國大陸的軍事同盟陣線,並直接牽制中國大陸的「珍珠鏈」能源與原物料運輸線;另「中」美兩國相互指控對方發動網路攻擊與網路間諜戰,對雙方建立「新型大國關係」構成明顯衝擊,甚是可能導致美「中」關係惡化倒退。不過,美「中」兩國在2014年11月北京「歐習會」,達成減碳協議與兩項軍事互信機制備忘錄,並規劃在2015年9月華府「歐習會」時,簽署反恐、反貪腐,以及網路安全合作協議。顯示美「中」競合關係內容益形豐富。
為應對國家安全內外挑戰,習近平積極建構中共「中央國安委」職能,提出「總體國家安全觀」來穩定政治經濟社會基礎;同時,習近平於2014年5月20日在上海,發表「亞洲新安全觀」,強調太平洋夠寬,容得下所有亞太國家共存共榮,並鼓勵亞太區域經濟一體化,支持亞洲事務由亞洲主導解決。但是,習近平倡議的「亞洲新安全觀」是否能夠發揮功能,有效應對美日同盟圍堵策略,其中關鍵仍繫於「中國崛起」的穩定大局。
現階段,習近平運用經濟社會體制改革,來強化穩定政治基礎與功能;同時,積極地發揮經濟與金融資源影響力,做為推展國際戰略工具,並倡議籌組「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金磚五國發展銀行、400億美元絲路基金,建立以中共為主導的亞洲金融秩序;此外,在亞太地區的週邊國家和國際性的多邊組織與論壇中,主動發揮領導性角色與功能。北京國際戰略規劃圈人士強調,中國大陸與美國在國際社會上,將繼續維持「競合關係」;對於美國意圖阻止或延緩中共,在亞太地區取得領導地位的相關策略,習近平將持續保持高度警覺並備妥應對措施。
習近平認為在二○二○年間,大陸雖然仍處於戰略機遇期,但是國際安全環境將趨向複雜。面對美國推動亞太再平衡戰略、周邊海域形勢變動導致衝突風險升高,以及建設與當前國際經濟地位相稱的軍事能量,習近平的軍事戰略思維強調建立統一指揮體系,發揮聯合作戰效能,以增強對突發事態戰鬥力;同時,進一步增強海軍、空軍和第二炮兵(戰略導彈部隊)聯戰能力,而海軍建設則是重中之重,包括增加航空母艦戰鬥群與核動力攻擊潛艦;此外,習近平認為完善新型作戰力量領導體制,加強資訊化條件威懾及實戰能力,其目的不在發動戰爭,而是將戰爭幼苗扼殺於搖籃之中。
四、日本安倍政府戰略抉擇困境
以安倍晉三及石破茂為首的日本右翼勢力崛起,已經導致東北亞安全形勢複雜化;同時,美國針對中共軍力擴張,提出亞太再平衡戰略後,朝鮮半島、東海,以及南海地區爆發一連串主權爭議與軍事對峙。對於日本安倍政權而言,其一方面要考量未來二十年,亞太地區因中國大陸崛起而產生的權力轉移衝擊;另一方面,又想強化美日軍事同盟所提供的安全保障,以及處理核電廠災區重建;此外,安倍政權還要面對日本內部龐大的農民團體、反對網路隱私洩露的公民團體等,堅決反對納入「跨太平洋夥伴協議」(TPP)。安倍政權正陷入內外多面作戰。與此同時,美「中」在亞太地區戰略競逐加劇,而且綜合實力日益拉近,安倍已陷入戰略位置抉擇困境,以及日本右翼勢力集結要求發展核武壓力。
目前,安倍政權採取「親美擁歐,全面抗中」策略,一方面企圖爭取日本國內中間偏右主流民意支持,逐步完成「正常國家」建構,另一方面則是積極結合美國重返亞太戰略佈局,為強化美日軍事同盟找到正當性,並拉攏菲律賓建立軍事同盟,為日軍提供海空軍基地支援,以具體落實新版《美日防衛合作指針》,擴展日本軍事行動範圍與影響力。不過,安倍政權過度強調安保與右翼意識形態,卻必須付出與中共、南韓交惡代價,已經讓日本在中國大陸經濟利益蒙受重大損失,並直接衝擊安倍經濟振興方案,動搖日本民眾對安倍政權支持信心。此外,日本對於美國的財政困境、美日兩國部份戰略利益不一致,以及美國應對中共崛起的能量相對不足,亦逐漸顯露不安感。4月10日,英國《金融時報》引述日本駐北京大使木寺昌人專訪指出,日本可能在數月之內加入亞投行,也讓美國對於日本能否堅持立場感到不安。這次美國防部長卡特訪日主要目的,就是要促使安倍同意美方所提出的《美日防衛合作指針》修訂內容,並接受加入TPP的條件。同時,卡特強調TPP的重要性不亞於航艦,意味美日同盟必須拉緊經濟與軍事關係,其中更有為安倍政府排除國內反對加入TPP障礙的功能。但是,美日能否達成最終強化同盟合作協議,仍待4月底安倍赴美國是訪問時,才能定案。
五、南韓兩手策略面臨壓力
2014年10月美韓兩國在華府簽署諒解備忘錄,同意延後美國將戰時指揮權交還南韓時間,從原訂的2015年改為「依狀況而定的移轉程序」,以因應日益嚴峻的北韓核武與導彈威脅。
南韓總統府發言人閔庚旭表示,韓國一貫堅持本國行使戰時作戰指揮權,但考量北韓攻擊威脅日益嚴峻,韓國須為「穩妥收回」戰時指揮權做更全面充份的準備;同時,美韓聯軍戰時指揮權依狀況而定的移轉程序,可以提高兩軍聯合作戰能力,以嚇阻北韓發動全面戰爭及局部挑釁;此外,當美「中」兩國戰略競逐加劇情勢下,韓國需提升獨立作戰能力,才能在兩大強權間取得策略槓桿平衡點。目前韓國仍無法獨力對付北韓,因此,仍需要美軍因應北韓核武、導彈,以及網路攻擊威脅的優勢配備與精準攻擊能力。
美國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鄧普西表示,「如果太平洋、北韓及波斯灣出現任何衝突,不但會造成一定程度傷亡,甚至會影響美國本土的安全」,因此,美軍加強海空軍結合特種作戰部隊的機動精準打擊力量,並積極開發「全球即時打擊」作戰系統,使美軍能夠精準攻擊北韓關鍵的政治軍事目標,達成斬首任務。這項軍事戰略現實考量,正是促使南韓願意讓六十四萬名韓軍,在戰時接受駐韓美軍司令指揮的真正原因。
南韓面臨北韓核武導彈攻擊威脅,必須依賴美國強而有力的軍事同盟支持,以嚇阻北韓軍事冒進行動,所以運用「經濟傾中,安全靠美」平衡策略時,仍需要靈活調整有利戰略位置。不過,這種在美「中」兩國選邊壓力將會越來越大。這次南韓同意讓美軍繼續掌控「戰時指揮權」,但拒絕接受美國建議缺席「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顯示朝鮮半島局勢嚴峻的程度,雖然促使南韓必須選擇以國家安全為優先的政策。但是,南韓不願破壞與中共的經貿互惠關係,仍堅持要自主發展戰區高空域飛彈防禦系統(THAAD),並趕在3月27日決定申請加入由中共主導的亞投行。
4月11日,南韓《朝鮮日報》指出,美國防部長卡特在南韓除重申朝鮮半島與亞太地區的戰略重要性外,並強調美國將在亞太地區部署最先進武器;但是卡特出訪前備受矚目的「戰區高空域飛彈防禦系統」(THAAD)議題,在此行中則隻字未提。隨後,大陸財政部於4月11日公佈,南韓正式成為亞投行的意向創始會員國。顯示南韓在美「中」戰略競逐夾鏠中,已經逐漸發展出"戰略模糊"的平衡策略,爭取到最符合南韓利益的位置。
六、大陸設亞投行突穿美再平衡佈局
中國大陸主導設立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亞投行),近因英國、德國、法國與義大利相繼申請加入,引爆美「中」競逐亞太經貿金融規則制定權之爭,並重創美國試圖阻止西方主要國家,以及亞太盟國加入亞投行的佈局。華府智庫「布魯金斯研究院」專家懷特指出,美國對亞投行態度混亂且自相矛盾,若惡意阻撓恐徒勞無功,並將傷害美國形象。另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前所長伯恩斯坦認為,美國應該加入亞投行,從內部實施改革,健全營運管理與監督機制,並讓中國大陸發揮在世界經濟的積極作用,以幫助亞洲國家滿足能源、電力、交通、電信等,高達數兆美元基礎設施投資需求;同時,伯恩斯坦強調,美國抵制亞投行是巨大錯誤,因為美國的敵意將使中共認為,美國的戰略是遏制和圍堵中國大陸,相較之下,英、法、德、義等國,選擇接受中共的邀請,加入亞投行才是明智之舉。
日本《經濟新聞》報導,亞洲開發銀行行長中尾武彥表示,亞銀已開始討論如何與中共主導的亞投行進行合作。但是,美國在亞洲主要盟友日本則尚未申請成為亞投行創始會員國。日本財務大臣麻生太郎強調,日本難以加入亞投行,因為該銀行的融資審查與組織營運,令人不放心。然而,澳洲與南韓不顧美國勸阻,在申請成為創始會員國截止日期前,表態要求參加,這也意味著「加入亞投行」,在經濟發達國家間所引發的連鎖反應正在迅速擴大。目前,亞投行最初共有26個國家成為創始會員國,大多來自亞洲和中東,當英、法、德、義加入,再加上南韓、澳大利亞、瑞士、盧森堡、加拿大,以及沙烏地阿拉伯等,在3月31日以前宣佈加入。截到4月11日為止,正式成為意向創始會員國已經擴大到41國,其影響力也將不可同日而語。
習近平運用深化經濟社會環境改革,強化穩固政治基礎;同時,積極地發揮經濟與金融資源影響力,做為推展國際戰略的工具;此外,在亞太地區的週邊國家和國際性的多邊組織與論壇中,主動發揮領導性角色與功能。設立亞投行正是其中的重點部署。未來的二十年間,中國大陸與美國在國際社會上,將繼續維持「競合關係」;同時,對於美國意圖阻撓或延緩中共,在亞太地區取得領導地位的相關策略,亦持續保持高度警覺並備妥應對措施;此外,中共將運用經貿往來、人員交流、安全對話,以及金融投資貸款等方式,提高各國對中共的信任感與依存度,並讓中共週邊國家體會,在地緣政治經濟上背離中共的困難度。
現階段,中國大陸積極推動中亞絲綢之路經濟帶,以及21世紀東南亞海上絲綢之路的「一帶一路」建設,籌設亞投行,創立400億美元絲路基金,建構「中」巴及孟「中」印緬等經濟走廊等;其次是加快推進多雙邊自由貿易區戰略,早日完成「中」韓、「中」澳自貿區簽署,推動「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議」(RCEP)談判實質進展,以及波灣國家合作理事會和以色列等自貿區談判,繼續保持「中」日韓自貿區談判,並以開放態度面對以美國為主導的「跨太平洋夥伴協議」(TPP),奠定發展「亞太自由貿易區」基礎。
習近平的國際戰略思維強調不與美國進行硬對抗;同時,運用「軍事安全與經貿金融利益並進」策略,透過經貿金融互利、安全合作、雙贏格局安排,採取雙邊和多邊自由貿易區架構,逐步展現中共在亞太地區的影響力與主導地位。當英、法、德、義、南韓、澳大利亞等國不顧美國勸阻,決定加入中共籌設的亞投行。另大陸當局選擇在南韓向美國國防部長卡特表態,無意加入美國主導亞太飛彈防禦系統後,於4月11日公佈南韓成為亞投行意向創始會員國。習近平以金融實力突穿美亞太再平衡戰略佈局,正在發功。
七、結語
美國正採取和戰兩手策略,並積極發展多邊安全合作,以應對亞太新局勢。當中共綜合國力日益增強,美國鼓勵日本解禁集體自衛權,使其軍隊活動範圍擴至全球、太空,以及網路空間,並在新版《美日防衛合作指針》建立"無縫接軌"合作機制;同時,要求南韓、菲律賓、泰國、澳洲納入亞太「三聯防」架構,並強化與越南、馬來西亞、新加坡、印度,以及印尼的軍事合作;此外,美國結合海空軍與特種部隊機動遠距精準能量,讓美軍「全球即時打擊」作戰系統,針對關鍵政軍目標有效執行斬首任務。
另一方面,美國頻密與中共展開軍事交流實質磋商,為建立軍事互信機制舖路。歐巴馬與習近平亦於2014年11月12日北京峰會,就兩國建立軍事互信機制發表重要聲明,並簽署兩軍重大演習通報機制,以及公海海空域軍事安全行為準則諒解備忘錄。隨後,美「中」將在2015年9月的「歐習會」進一步簽署空中相遇行為準則。
不過,中共將美國視為一個失靈政治體系,財政債台高築,政府機能混亂;同時,亞太國家對美國是否能夠重振經濟,落實安全承諾,已經動搖信心,而美國對亞太國家「親美」或「親中」猶豫,亦相當頭疼。因此,美國若要繼續保持亞太領導力,就必須建立穩健經濟、有效民主、堅定外交政策,以及能夠與中共抗衡的軍隊。只有這樣,美國亞太和戰兩手策略,以及多邊安全合作機制,才能夠真正發揮功能。
目前,多數亞太國家傾向採取平衡策略,不願意在美「中」兩強間選邊,以保持靈活彈性並趨吉避凶,同時認為對美國最大的危險不是來自崛起的中共,而是來自美國自身運轉失靈造成的損失,以及美國外交領導力衰退導致對世界風險。例如,新加坡與美國軍事合作密切,但拒絕成為正式同盟國;澳洲雖然是美日同盟國,但70%澳洲人反對軍事介入「中」日衝突;此外,美日雖積極拉攏印度,但印度始終保持對美「中」的等距外交。
美軍太平洋總部委託華府智庫「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研究指出,未來25年亞太地區將維持經濟合作與軍事競爭並存現狀,但是現狀的內涵將會改變,其最重要特點是,美國的亞太再平衡戰略恐無法有效嚇阻中共擴張規劃與行動;同時也不能讓美國盟邦日本、南韓,以及澳大利亞等國,認為美國擁有足夠實力主導亞太地區發展,並成為穩定的關鍵力量;此外,美國本身亦瞭解其將無力再繼續扮演主導角色,因此積極鼓勵甚至要求亞太盟國友邦參與安全合作,以共同分擔維護區域穩定成本。
整體而言,多數的亞太國家已經逐漸發展出細緻的平衡策略,俾利在美「中」戰略競合架構下生存發展。至於美國則必須化解優越感旁落焦慮,並學習適應亞太地區的新現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