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水扁總統在前往台中縣和彰化縣的周日助選站台活動中,再度對「國安聯盟」釋放出了更為具體的規劃。他說「決定將這個平台的空間再擴大」、「不會要求加入『國安聯盟』的成員放棄原有黨籍」、「沒有所謂『裂解』國民黨的疑慮」。
對於運作的方式,他更提出「以政策和理念先行,權利義務明訂」、「建立常態性的民主決策機制,只要加入的人就是志同道合的同志,不一定是同一黨」,以及「只要在『國家認同』、國會改革等議題上有共識,未來也有共同推動的義務即可」的政策看法。
準此以觀,陳總統對於這個位於他心目中繼「世紀首航」之後,再度熱炒選舉氛圍的創新議題,充分運用了「每日一說」的方式,企圖翻轉傳統選戰的思維軸線!因為,政局不安與經濟衰頹,早已成為上自廟堂、下至市井的「通說共識」,欲求突破,唯有顛覆格局,不按牌理出牌!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儘管這個在各國憲法史上百覓而無前例的憲政創舉,在選舉期間被陳總統以及周邊幕僚翻攪得沸沸揚揚,引爆一場又一場的口水論戰,卻極有可能到了選後,才會令舉國視聽恍然大悟,瞭解其中蘊意。
因為,就陳總統的「裂解說」來看,筆者在日前即曾撰文指出,陳總統「在過渡時期以『部分釋放權力』的方式,『裂解』在野黨派的掣肘與全民的監督,是為一招『緩兵之計』!」從民進黨秘書長吳乃仁一席「國民黨內部有路線爭議」的談話來看,民進黨在台聯成立後極力塑造「綠中之綠」正統的同時,面對黨內發展路線辯證與傳統價值交相割裂之際,唯一「亂中求生」的可行通路,除了與台聯爭奪「綠營正統」的旗幟之外,就僅賸向敵營「策反」一途了!而這一明看似險的危棋,估算在民進黨決策階層的眼裏,卻已機算盡出!
深層來看,陳總統的「國安聯盟」更具有陣前「心戰喊話」的作用。因為,他說「希望『國安聯盟』人數能超過一百二十人」,吳乃仁據以推估「即使民進黨選舉結果不是國會第一大黨,十二月十日也會是第一大黨」。此一「民進黨+台聯+國民黨本土派」的結合,不惟是要「裂解」國民黨,更是在「國親不合作」的危險氣氛中「見縫插針」,較之李登輝的「八十五席+三十五席」更具殺傷力!從這種思維理路出發,可以看見陳總統將民進黨理想性格揚棄與執政轉型陣痛的苦楚,投射在在野政黨之上;藉著對國民黨內部「忠誠度」與發展路線的考驗,製造話題、轉移視聽,達到「裂解」在野陣營的目的。至於選後與何人、如何「分享」政治權力,自然全在陳總統的撥弄之間!
再者,依陳總統所說,在「國家認同」議題上的共識,恐怕更需首先面對自己在「國家治理」上的分裂。因為,政治學者柯爾曼(James S. Coleman)在論述「政治的、具有法律色彩的國家」的認同感時,強調「單獨而自足的法律秩序、權力的集中足以維持政治制度、有中央化而明確的政府形式」的檢驗標準,以此來看,陳總統所說的「國家認同」真是處於「驚濤駭浪」了!
藉此推估,陳總統領導的政權存續,面對了國民黨主席連戰針對「組閣權」的強力挑戰,必須尋找藉以支撐的「力臂」;這麼看來,虛無飄渺的「國家認同」即可成為拉黨結派的「屋頂」與「保護傘」。在台灣目前存有朝向「分殊多黨兩極化」方向發展可能性的當口,任何違背民主國家「共識多數決」常態的政策作法,不僅理想性過高,也極易將民主社會帶向遙不可測的深淵!
準此,陳總統口袋裡的盤算,若果是「不戰不走不和的少數政府」或「虛與委蛇的聯合政府」,甚或是「機關算盡的國安聯盟」,都將令陳總統與民進黨付出更高政治成本與代價;或者,讓他口中「可愛的」台灣人民,也一起賠進這場豪賭之中。解決之道,唯有在野政黨的合縱椑闔,以憲政體制的合法化機制來「制裁」濫權者了!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
(本文刊登於90.11.27 中央日報第三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