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水扁總統召開記者會時,嚴正地說出「出席APEC固然重要,國格與尊嚴不容踐踏」、「朝野政黨及全體國人一定要團結一致,作為政府最大的後盾」;「否則未來只會更窄化我們國際生存的空間」之時.內心深沉的憂慮不由得油然而生。
決策荒謬 令人痛心。
台灣自從一九九三年參加「APEC非正式領袖會議」以來,雖然直至二OOO年為止,從無缺席紀錄,但是絕非表示歷年來的出席紀錄均為正當又合理;因為,中共的「惡意」與「打壓」,幾已成為慣性模式,無日不已。台灣在這方面,實不必刻意凸顯,去塑造悲情形象,來滿足某部分的心靈缺憾。
尤其是,在政府作成「APEC缺席」的決議之後,由陳總統的發言內容來看,「APEC缺席」彷彿成為不得不然的單一選項;並且,這項「痛苦的決定」,必須得到「朝野政黨與全國一致的支持」,否則「就會窄化台灣的國際生存空間」。陳總統的言說邏輯是,沒有作到「一致支持政府」,就是退出國際社會的「元兇」!但是,政府的決策是在野政黨作成的嗎?難道選擇缺席台灣是會員國的「APEC非正式領袖會議」,是在野政黨在「窄化台灣的生存空間」嗎?
外交部的國際組織司,銜命在八月間就興中共溝通APEC的參加人選。雖然中共一直沒有具體回應,但是中共在國際間刻意排擠台灣,本就是人盡皆知的事實,政府在這兩個多月的時間裡,雄道沒有心理準備嗎?政府難道不知道以陳總統位階之高,中共有同意之理嗎?其實,全體國人早該認清的是,政府在釋放由李元簇先生代表出席,並且是「唯一人選」之時,早已在「決策非透明化」的氛圍中,做好了「APEC缺席」的結論,只不過,在等待最後發布的時機而已。此種錯誤且荒謬的決策模式,令人痛心!
關門搽粉顧影自憐
陳總統當日在南下高雄的民進黨造勢場合,就不客氣直批「中共蠻橫、無理」、「在野政黨不配合」。在他的配套思考中,「中共當局」、「在野政黨」與「國際社會」其實都是同一副嘴臉,只不過適時出了唐家璇這麼一個莽夫,讓民進黨剛好有了口實,可以在南台灣大票倉的眾鄉親面前,「痛訴」中共的無情與台灣的委屈。在街上遇見了大惡棍的小孩子,回家逕自哭鬧、生悶氣,怨天尤人的結果,與民進黨政府今日的哭啼相,豈不雷同!
因此,民進黨的執政思維,仍停滯於「關門搽粉、顧影自憐」的小家子氣格局。就以日前民進照第九屆二次全代會通過的「開創台灣經濟新局決議文」,以及將「台灣前途決議文」提升位階,認為「現狀就是獨立」來看,雖然可以美名為民進黨已經逐步邁出「執政務實」的一大步;但是,「執政務實」並非等於「務實執政」。以民進黨政府處理「APEC非正式領袖會議」的模式來看,非但不務實,並且粗糙至極!
如同民進黨中國事務部主任顏建發於廣播節目中受訪指出,中共是為了「不讓陳終統出席APEC,讓他在年底的選舉中達到加分效果,所以杯葛台灣參加。」這種思維,正足以說明了民進黨上下的決策格局,完全缺乏戰略思考。其中尤甚的是,在一個必須處理複雜國際事務的政策人才庫中,竟然缺乏熟諳國際體系與慣例的涉外專家,才會讓這種「台灣第一勇」的「瞎子」心態,主導了道場敗局之棋!
錯估形勢 誤判敵情
準此,執政已將屆一年半的民進黨,經歷了「七坐八爬」、「牙牙學語」的稚齡階段,也該快快長大,勇於擺脫宿命的「悲情」枷鎖,學習「成人世界」的處事範式。尤其不該在一場明知風高浪險的博弈棋局中,逕自以「賭客」心情,將台灣的國際生存空間,擲注於國內的選舉當中;如此,非但機算盡失,更極易在「錯估形勢、誤判敵情」的荒謬身段中,賠上了台灣僅剩的國格與尊嚴。試想,顧及了言語上的尊嚴,失去了實質的尊嚴,台灣已成國際社會的輸家,未來還有多少空間與機會可輸?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
(本文刊登於90.10.23中央日報第十一版「全民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