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九月十一日美國紐約受到前所未見型式的攻擊以來,「衝突」,這個普遍存在於人類生活中、也幾乎從未緩和過的情勢,一下子又繃緊了包含台灣在內的全球體系。
在這一個月中,陳總統多次表達了與美國站在同一陣線的堅定立場,政府各單位有戰戰兢兢的準備各種「應變策略」。雖然大家都很清楚,台灣在這波衝突中根本上不了檯面,即使是恐怖份子,會拿台灣開刀的機會亦微乎其微,總統適時的對美國表態以爭取未來的支持,容或有其必要,而政府有沒有必要在此台灣經濟低迷的時刻,施政不分輕重緩急的順序,調整資源的配置,並非完全沒有討論的空間。不過為了避免被戴上「唱衰台灣」的大帽子,就只能從「凡事豫則立」的觀點加以接受了。可是,前述美國與賓拉丹(及支持它的回教世界)的衝突,對同樣處在高度緊張與衝突情境下的國內政黨政治環境,特別是即將來臨的第五屆立法委員選舉而言,能不能提供國人更多思考的空間與面向,似乎更有意義。
透過電子媒體畫面的傳播,對經歷經濟繁榮發展的許多國人而言,目睹紐約攻擊事件的疑惑一定是,為什麼這些回教徒會願意用如此激烈的手段對抗美國?是如某些專家所說的,這些回教徒錯誤解讀了伊斯蘭教義,而作出非理性的「恐怖暴力」,還是如另外一些專家說的,這是回教徒已經無法容忍美國(及以色列)的壓迫而加以還擊的聖戰?近日內又看到布希以正義之師為訴求,發動對阿富汗的軍事攻擊,換一個角度看,難道這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恐怖暴力」嗎?這幾個問題,也許並沒有確切的答案,但是可以確信的是,當爭議的任何一方,開始不願意採用共同接受的解決方法時,衝突與悲劇終將不可避免,屆時誰都不必再指責對方「不文明」了。
把這樣的觀點帶回國內政黨互動的場景,是不是讓人有似曾相識之感呢?我們有一部不太理想的憲法,但並不是一個沒有憲政規範的國家,可是近一年來實際的政治運作,卻好像是無俚頭的鬧劇。1997年民進黨與國民黨聯手修憲所建構的「雙首長制」政府體制,最大的特色就在於總統的權力與角色,必須視立法院多數黨與總統的關係而定。在已知民進黨並未掌握立法院優勢席次的前提下,陳總統理應尋求與國民黨合作共組聯合內閣,才是穩定政局及順利推展施政的最佳選擇。但是在陳總統欲總攬大權的情形下,全民政府或少數政府的運作,經過一年多的實驗,清楚的告訴了人民,除非我們願意讓代表民意的立法院,繼續成為總統或行政院的橡皮圖章,否則,作為國會多數的在野黨,必須堅守權力分立、監督制衡執政黨的民主法則之際,少數政府的政策是不可能順利推動的,政局不穩,正是陳總統不願意採用曾為朝野共同接受的政府運作規則的必然結果,執政黨回頭再批評在野黨扯後腿,絕對不是負責任的表現。
陳總統於國慶日演講中,再度宣示年底立法委員選後要籌組「聯合政府」,站在學界關心憲法是否能夠落實,憲政發展是否穩健成長的立場,誠心的為陳總統建言一二。一、如果陳總統能夠獲得其他政黨支持,而形成以民進黨為核心的多數聯盟,民進黨當然是貨真價實的執政黨;二、反之,陳總統應該釋出組閣權,讓自己退居權力運作的二線位置,卻可以成就成為一位「偉大的」總統;三、最忌諱的是,陳總統與民進黨繼續無法掌握立法院的優勢,陳總統卻堅持「聯合政府不等於聯合內閣」之說,欲以「五院人事」作為定義「聯合政府」的籌碼,不僅學界難以認同,恐怕政局將繼續向下沈淪,陳總統豈可一意孤行。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