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紐約發生慘絕人寰的撞機事件,引起全世界對巴勒斯坦恐怖分子的譴責,在成千上萬美國紐約居民痛哭失去親人、傷痛欲絕的畫面傳播全世界之際,世人同時看到巴勒斯坦人民歡欣鼓舞、相互擁抱的新聞,兩相對照之下,不難引起世人仇視巴勒斯坦人,認為所有的巴勒斯坦人都是恐怖分子的同路人,也是此次紐約大爆炸案的幫凶。也因此有不少美國人主張美軍應該進攻並佔領巴勒斯坦,以徹底根除巴勒斯坦游擊隊的根源。另外,此次劫機的恐怖分子中,有數名是巴勒斯坦留學德國的學生。這些學生,就讀於一流的德國理工學院,應屬於理性、優秀的科技青年,卻會毅然放棄日後優渥的薪水及定居歐洲的機會,特地休學到美國學習駕駛飛機,最後終為恐怖主義而犧牲,委實令人不解。到底是否基於宗教的因素?抑或是巴勒斯坦人的悲慘宿命?筆者認為,應是此二者的結合所致。
在此願意與讀者分享個人的經驗。一九七九年筆者在幕尼黑大學就讀時,每天都可以在大學餐廳看到成群的巴勒斯坦同學在演說、散發傳單,內容則千篇一律,指責以色列的侵略故鄉與美國在後面的撐腰。德國因為在納粹統治期間提倡種族主義,以致於造成屠殺六百萬猶太人的慘史,為了彌補這個道德上的恥辱,德國在戰後特別對少數民族,特別是難民給予極大的扶助,甚至德國憲法也將「政治庇護權」列為基本人權之一。因此,德國在五○年代開始,對於申請政治庇護的外籍人士,尤其是學生,幾乎少有打回票者。而德國大學全免學費,流亡學生且可申請德國政府及教會的生活補助,吸引許多失學的巴勒斯坦學子前往留學,加上德國是個工業大國,僱用了二百萬土耳其「客籍勞工」,連同家屬,共有六百萬人信奉回教,約占當時西德人口的十分之一。因此,德國到處是回教小社會,以及其所組成的流亡政治團體,龍蛇雜處,當然也不乏信仰暴力主義者在內。
七○年代開始,一些泛阿拉伯主義的激進團體,由油國金主獲得一些「信仰供奉金」,開始秘密與在戰後轉入地下的極右反猶的德國老納粹團體或是極左的新興的「赤軍連」等團體勾結,彼此技術交流,恐怖手法當然日益精進。此次劫機的留德學生組織來自老納粹大本營的漢堡,就不令人意外了。
筆者在德國讀書時期,也認識若干巴勒斯坦留學生,其中一位名叫「阿里發」的醫科學生,令筆者印象至為深刻。他曾在一次宿舍聚會中拿出二張家庭照片,一張在六○年代初期所攝,只看到一對中年夫婦帶著四個兒女,背景是一座漂亮的小洋房,這是一個溫馨的幸福家庭;另外一張近照,是全家人擠在二個帳篷內的現況。這位同學的父親能操流利的英、德、法語,是位優秀的醫生,卻不敵以色列無情的子彈。這種故事,幾乎發生在每個巴勒斯坦留德學生身上,他們也都樂於向外國學生轉述。
眾所周知,美國的新聞媒體控制在猶太人手中,因此美國本土固不論外,絕大多數歐洲以外的國家人民,都受到美國新聞及影片的影響。對於以巴長年來的衝突,著眼點自然受到美國輿論的「潛移默化」。但歐洲媒體,例如權威的法新社等,就較持平的報導。我們經常在德國電視看到以色列飛機攻擊所謂「游擊隊訓練中心」,其實正是攻擊一般的難民營。但見驚慌失措的媽媽搶抱孩子躲避低空掠至的幻象戰鬥機,這種可憐的畫面,令人久久不能忘。因此,歐洲社會普遍同情巴勒斯坦,其理在此。
我們絕對應該要譴責並摒棄任何的恐怖主義與濫殺無辜。巴勒斯坦的問題的確是造成紐約悲劇的主因,要根本的消弭巴勒斯坦恐怖分子視死如歸的動因,一定需從解決巴勒斯坦人民「生存權」的問題著手,最簡單的邏輯是「物歸原主」,每一個被侵占其家園的巴勒斯坦人民,應該擁有返回故鄉取回故宅的天賦權利。也許,這是一個太過簡單的解決方式,不過,我們也可試問,驅動如此多的巴勒斯坦及阿拉伯人犧牲生命的加入「聖戰」,豈不也是基於同樣簡單的原則與口號?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
(本文刊登於中國時報 90.09.20 第十五版 時論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