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5日台灣舉行縣市長、縣市議員及鄉鎮市長之三合一地方選舉,原則上,這是一場地方選舉,是否能被看成是馬英九施政成績及其政策的信任投票,不無疑問。但民進黨的策略是打馬,並攻擊其「傾中賣台」,因此,在某些地區仍演變成藍綠對決,如宜蘭縣者是;但有些地區則不是,例如花蓮縣是另外一種情形。

不過,總的來說,由於縣市長選舉,國民黨雖贏得12席,但得票率只有47.88%,而民進黨由原先佔有3席,加上贏得了宜蘭縣一席共四席,得票率卻高達45.32%。因此,一般評論,認為國民黨反而是大敗,民進黨大勝。本人則認為,民進黨的基本盤原先就在40%左右,能夠增加到45%強,固然是勝利,但以大勝評之,稍嫌過之。國民黨的基本盤可以撐開到50%左右,此次則只有48%弱,算是小敗。從席次上來看,國民黨也是小敗,此所以馬英九在第一時間沒有認輸;但後來禁不起各界批評,只好向支持者道歉,不過,仍是一臉委曲,內心不見得服氣。

以長期觀察民進黨的得票來看,其基本盤大概在40%左右,國民黨大概在45%左右,兩者共佔85%,另外15%或可以稱為做「中間選民」。因此,如果民進黨有辦法增長到如此次縣市長選舉,拿到48%弱,可以判斷是民進黨把基本盤全部催了出來,同時拿到中間選民得票。

反之,國民黨如果只拿到略多於45%的選票,很明顯的是,支持國民黨的票沒有出來投,同時,中間選民也跑光了。

從縣市議員選舉可以證明筆者的觀察,例如國民黨在縣市議員部份拿到43.94%的選票。而民進黨只佔有24.42%,是因為民進黨在基層沒有人才之因。而基層選舉無黨籍人士始終佔有一席之地,此次得票率佔30.76%就是一例。基層民代,很多是「風吹兩面倒」,而且「西瓜偎大邊」但國民黨部份應是其基本盤。

從動員方面來看,馬英九不認為是他的施政有問題,用人有問題,對大陸政策有問題;問題在於「黨組織」沒有發揮「動員」的力量,把國民黨可以催動的選票,逼出來。所以,馬將自己最信任的金溥聰由美國叫回來,接掌國民黨的秘書長,可以證明筆者的看法。

但馬的判斷有沒有錯?中間選民是必須看政黨的施政表現才會讓他們出來投票。而基本盤要出來,得看他們是否有危機感,以及在情感上能得到基本教義派的感動才會出來投票。可以看宜蘭縣的投票率是70.68%,嘉義縣更高達75.29%,屏東是68.69%,雲林因為國民黨的吳威志是小蝦米對大鯨魚的蘇治芬,但投票率也有64.61%。投票率高得都是民進黨佔優勢的地方,顯見支持民進黨民眾的危機感有多高。

反之,則投票率只有53.73%的是桃園縣,另外基隆市是53.04%,新竹市是56.83%。以桃園縣為例,朱立倫的政績,口碑不錯,但吳伯雄家族的「三代縣長」可看出支持國民黨的選民的無奈;基隆市因缺乏有力的競爭,投票率也不高。戰術上來說,施政不錯的縣市,選情搞冷一點,對爭取連任者較有利,竹市、基隆市可以做此解讀。而嘉義市投票率達66.96%,可以看出挑戰激烈,拉高投票率,對雙方得票都有好處。台東縣選情沒有被炒熱,投票率只有61.88%,一般認為民進黨的劉櫂豪打得不錯,其實,台東因為有黃健庭和鄺麗貞的縣長、立委交換說,讓選情冷下去,對國民黨較有利。

但值得注意的是,固然因為戰術關係,各縣市選情和國、民兩黨的得票率互有差異,可以各自解讀。總的來說,馬政府施政績效不佳,讓泛藍及中間獨立選民沒有受到感動有所關連。馬如果不能看清此點,2010的五都大選及2012的總統大選,將十分艱鉅。

再從大家關心的兩岸政策來看,固然兩岸緊張情勢大幅度降低,許多利多政策也都到位,但對於台灣選民似乎沒有強烈地感受到有享受到因兩岸的密切交流而導致的好處。是宣傳、解說的不夠?還是沒有讓人民實際獲利?抑或是兩岸趨向整合的腳步過快,引起疑慮,值得深思。

可以預測的是,馬認定國民黨組織動員能力有問題,黨的組織改造將加速,但大破可以,如何大立?當在找到對的人,幹對的事,國民黨的人才在那裡?值得「金馬總司令部」多加思考。

對大陸政策方面,馬已表示不會改變政策方向,但步驟應如何調整?尤其在增加「透明度」(transparency)上應該如何加強,減少疑慮?大陸方面也應確實思考,對台的利多,是否民眾確實需要,而且可以直接感受,進而間接感動,才符合大陸「寄希望於台灣人民」的對台政策指導方針。

(本文發表上海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研討會 98.12)

(本文代表作者個人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