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言

從去年(97年)下半年度起全球經濟壟罩在金融風暴下,呈現一片低迷不景氣的狀態,各國對於財貨及勞務的有效需求急速減少,雖然去年(97年)上半年因為景氣過熱所造成通貨膨脹壓力的情況暫時得到舒緩,但更另人憂心及關注的問題是全球經濟正步入嚴重的衰退期,並且可預期未來景氣復甦將是一段漫漫長路。因此,各國政府為避免經濟陷入泥沼之中,無不想盡辦法推出各種救市的政策來拼經濟,其中關係到民生大計的提振就業市場的政策,更為各國政府之施政重點。

由於各國就業市場受到全球不景氣的影響,進而快速惡化。我國經濟乃為出口導向型的國家,亦因去年下半年中國大陸、美國等重要出口國貿易需求不振,導致我國出口呈現衰退,以97年12月及98年1月對外出口情形為例,台灣的出口總值較前一年同月分別減少41.9%及44.1%,整體經濟面受到很大的影響,失業率也迅速攀升。

我國2009年5月失業率為5.82%,低於德國(8.2%);經季節調整後之失業率為5.84%,低於美國(9.4%),但較香港(2009年3月至5月平均5.3%)、日本(4月5.0 %)、南韓(3.9%)與新加坡(2009年第1季3.2%)為高。98年5月份失業人數63.3萬人,較去(97)年同月增加21.7萬人,為歷史新高,主要係因工作場所業務緊縮或歇業與季節性或臨時性工作結束之非自願性失業人數大幅增加23.7萬人,顯示失業情勢受經濟景氣影響仍大。

二、全球救失業

全球金融海嘯導致世界經濟衰退,國際社會的主要經濟體莫不希望利用各種論壇與平台討論因應對策,包括APEC、ASEAN、WTO等,均將救失業列為會議主要議程。自去(97)年下半年起,各國面臨百年來僅見的全球金融風暴,緊接著面臨嚴重的失業潮,搶救失業成為各國政府主要的工作,我國亦不例外。觀察近期各國搶救失業的作法多以加強公共建設、提供公共服務就業機會、穩定金融市場或減稅為政策主軸,政府面對失業率的攀升,我國則推出以「減少裁員、增加就業、擴大內需、照顧弱勢」為施政主軸的促進就業措施,相關作法與美、英等國家措施大體一致,98年支出經費為3,506億元,預期可提供34.1萬直接就業機會。

為舒緩失業率上升之情勢,我國政府自去(97)年11月起推動「97-98年短期促進就業措施」,97年可提供4.8萬個就業機會,98年可提供7.3萬個就業機會(其中4.8萬個係97年之延續)。本措施以弱勢勞工及失業青年為優先進用對象,協助其儘速就業;同時結合就業與訓練,厚植勞工的就業準備力,有利於勞工穩定就業,截至98年6月22日,98年新增工作已進用人數比率為94%,累計97年延續性就業人數,全體進用比率為97%。

上述各項工作計畫原則將於98年底前陸續結束,政府希望協助參與此措施的失業者,解決短期生活困難,並能在這段緩衝期間過後,取得一般市場的就業機會。在中、長期方面,政府另規劃「98-101年促進就業方案」中,提供促進就業相關措施外,亦兼顧提升勞工的就業能力,平均每年約可提供5.3萬人就業機會,以及約24萬人次之訓練機會。

三、救失業要有對的方法

有效的救失業措施必須建立在未來願景的架構下,若能奏效,救失業的財政支出才會變成一項有利於未來的投資;否則,就會變成一種燒錢遊戲,把國家財政的破洞愈燒愈大。

最近美國歐巴馬政府的八一九○億美元振興經濟方案頗受批評,其中的一項就是它為了救失業所提出高達近三千五百億的搶救失業方案,其花費的成本已超乎一般正常水準。為維持我國經濟成長動能,馬政府從今年春節前小年夜後就卯盡全力救失業,短期已運用發放消費券,立即提振國內民間消費支出外,中期採「振興經濟擴大公共建設投資計畫」,擴大加速辦理公共建設及「培育優質人力促進就業計畫」,前者可提供14.1萬個工作機會,且目前已陸續展開招標作業;後者則提供7萬個工作機會及4.2萬個培訓機會,截至98年6月8日,就業人數達24.6%,培訓人次為13.3%。

綜觀我國政府各類救失業的措施,發現多係屬短期性。雖然有別於前政府對失業者「派工領錢」,改以大量付錢給失業者「專業培訓」,等待經濟復甦時,失業者可依專才上任,卻難免予人政府是在“救失業率”的聯想。若政府不顧擴大財政赤字而一味撒錢,只為了讓失業率的數字好看,政府若在救失業的同時,無法讓失業者看到未來就業願景;將只是在燒錢,如此燒錢,以政府目前的財政能燒多久呢?面臨如此高的失業潮,政府的救失業政策要謹慎,否則會出現「鋸箭療法」現象,雖外部現象解決了(降低失業率);內部現象依舊(潛在失業問題仍在)。增加長期就業職缺,才是解決失業問題與振與經濟之作法。

在近代西方,經濟學界一直是兩種思潮或價值的對抗,左派信奉凱恩斯主義,強調政府對經濟的宏觀控制,傾向由政府主導經濟,出現問題時由政府主動介入救市、救經濟。右派信奉哈耶克主義,強調政府應維持中立立場不能干預經濟,政府只能做一個維護國家和個人安全的守護人,應由市場價格這隻“看不見的手”來自然調節經濟活動,使經濟達到平衡的狀態。如果由政府官僚來主導經濟,會造成政經不分,結果就是走向奴役之路。

其中的道理很簡單,如果政府能夠管好經濟,能使經濟繁榮,那麼就不需要市場,只要不斷擴大政府規模就行了。但事實正好相反,政府規模越大,政府對經濟的控制權越大,官僚主義會更嚴重;對經濟過度的人為干預,將破壞市場的自身運作規律,結果只會導致貧窮。亦說明面臨如此高的失業潮,政府推動救失業政策時,要格外謹慎小心,否則恐會出現「鋸箭療法」的現象,即降低失業率解決了外部現象,但內部的核心問題潛在失業現象依舊存在,或甚至引發其他經濟問題,如:更嚴重的通膨問題。

政府施政方針應以增加長期就業職缺為主,才是解決失業問題與振與經濟之道。全球目前處於經濟危機,普羅大眾不願消費,企業不敢投資,銀行不肯放款;就理論上而言,這個時候政府應大筆撒錢,由擴大政府財政支出,增更多公共建設項目,擴大內需,就會有效增加就業,並刺激經濟啟動。

但目前造成經濟危機的原因,主要關鍵在於如何恢復企業和消費者的信心問題。這個問題不僅僅是政府擴大財政支出就可以解決的。必需是讓企業實質感受到經濟環境真的改善,經濟政策真的有利於企業發展,包括:減稅、減少對企業的限制及降低市場交易成本…等,讓企業願意再投入資金進行生產,也就是當真正有利可圖時,企業自然就會恢復信心,擴大投資。個人方面也是一樣的,只有看到整體經濟大環境真正的轉好,企業恢復了信心,投資者才會去進行投資,個人消費也會隨之增加,經濟才能漸漸復甦。

四、“救失業”和“救失業率”是一體兩面

“救失業”和“救失業率”的政策是一體兩面的,“救失業”必須是政府長期勞工就業策略的一環。“救失業”不可淪為病急亂投醫的短線操作,尤其勞工的工作權是不容忽視的,因為工作權也就代表了生存權,而且當一個國家的失業者增加時,遊手好閒的人變多,可能會衍生出許多複雜的社會問題,所以失業的問題對國家整體發展的影響可說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因此提升就業機會必須是政府長期勞工就業策略的一環。

我們可以了解目前政府面臨政治壓力與提高大眾就業率的需求下,需先以短期就業促進及加強就業媒合為著手面,由政府財政釋出及推動短期就業方案,就此先建立就業的安全網,以解決失業率短期快速攀升的問題。但關鍵的長期工作職缺釋出,仍要靠產業升級等長期政府介入,進而有效提高企業對用人的意願及需求,才能真正解決失業問題。

為此,美國有些州政府以財政補助與減稅鼓勵私人企業,晉用三年為一期的長期勞工職缺搶救失業。其做法是企業晉用的勞工其第一年薪水,全由政府財政支出,第ニ年至第三年則對企業所得予以減稅優惠,如此不僅可減少政府財政的實質支出,並可讓私人企業晉用所需人才,而勞工才能獲得一長期職缺,可達「一舉三得」之效。

所謂「他山之石,可以攻錯」,美國政府救失業的做法,應可為我國政府在推動勞工就業政策時,值得借鏡的施政方向。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意見)
(本文刊載於2009年7月13日中央網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