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總統大選後,陳總統即便不願讓立院多數黨組閣,也應籌組聯合政府,建構權責相符的多數黨政府;不料陳總統卻堅持毫無運作條件的少數政府。惟由於民進黨堅持意識型態掛帥,加上無力主導立法過程,導致政府不斷空轉與經濟持續向下沈淪。為推卸責任,民進黨一貫伎倆,就是歸咎於立法院在野黨不支持政府。為反制在野黨對立法院的主導,民進黨立委甚至歇斯底里威脅要採取焦土政策,與在野黨同歸於盡。執政黨立委不理性至此田地,將國家大事視同兒戲,實在令人不勝欷噓。

追本溯源,政府之所以陷入空轉,行政、立法之所以陷入對立,都是少數政府惹的禍。根據憲法的精神,如果行政院由立法院多數黨或多數黨聯盟掌握,行政與立法之間即呈現權力融合關係;行政院自能透過立法院多數黨或多數黨聯盟的支持,有效推動其政策、法案或預算。反之,如果行政院係由少數黨掌握,由於該黨無法同時掌握立法院多數,將使行政、立法關係轉換成分立或對立的關係,行政院完全缺乏有效運作之條件。易言之,決定行政院能否有效運作的關鍵,在於其是否能同時掌握立法院多數。

民進黨少數政府之所以未被倒閣,係因總統不尊重立院多數黨的組閣權,一旦倒閣,反而讓總統有機會削弱多數黨。國民黨既被迫淪為在野黨,自應善盡憲法角色,強力監督制衡政府,豈有為執政黨護航的道理。惟由於國民黨仍是立院多數黨,致使其不但能封殺執政黨不當之政策或法案,更能有效主導立院決策過程。此一現象之所以出現,是陳總統不尊重立院多數黨組閣權的結果,又豈能怪罪於多數黨!

年底立委改選後,屆時應無政黨席次過半。如果陳總統仍堅持組民進黨少數政府;為回歸憲政體制,建構權責相符的多數政府,在野聯盟就應堅持倒閣。根據憲法,雖然總統有權解散立法院,但是屬於舊民意的總統若解散具有新民意的立法院,勢將引發嚴重政治衝突。

現有少數政府其實係屬不正常的異例,並非常態。未來如果沒有政黨能掌握過半立院席次,且總統可能也是少數總統,如果總統堅持少數政府,將難逃被倒閣的命運。就此而言,聯合政府應是立委改選後的最適選擇。

至於聯合政府應如何籌組?由誰主導?民進黨立委認為總統所屬政黨必然參與聯合政府,顯然並不理解聯合政府之組成,係由立院各政黨依其政治實力協商的結果,並非總統所能主導。法國第五共和經驗顯示,當總統無法掌握國民議會多數席次時,為求政府之有效運作,避免政黨衝突,總統都會任命國會多數聯盟領袖組聯合政府,不會堅持該黨一定要參與聯合政府。

法國國會相對於我國立法院,係屬弱勢國會;惟具有絕對多數民意支持的法國總統,仍會尊重國會新民意,任命多數黨聯盟組閣。如果現有在野聯盟在立委改選時進行結盟,以共組聯合政府為訴求,一旦席次過半,陳總統又豈能堅持民進黨參與聯合政府?就算在野聯盟選前未結盟,如在選後同意共組聯合政府,陳總統能否拒絕?如果拒絕,可能還是被倒閣。

更重要的是:立委選後籌組聯合政府,不論民進黨是否參與,屆時行政院院長負責對象應是多數黨聯盟主導的立法院,而非總統;無論是內閣人事或政策,都應由參與聯合政府的政黨共同決定,而非由總統主導,否則聯合政府就會破局。換言之,為確保聯合政府之有效運作,政府體制將回歸憲法偏向內閣制的雙首長制精神,行政院院長作為最高行政首長的地位亦將宣告確立;總統將只能統而不治。

在可見未來,由於無政黨能掌握立院過半席次,聯合政府將變成常態。屆時,總統權力趨於式微恐將無法避免。惟聯合政府之建立,一定是透過黨對黨的談判進行,絕非是政黨對個人。民進黨立委所倡議的「執政聯盟」或「新政聯盟」,或是企圖以利益收買個別立委,都不符合籌組聯合政府的精神;不但無助於建立符合憲政體制、且能有效運作的政府,更會導致分贓政治與無止盡的政爭,絕不可取。

總統個人權力事小,國家永續發展事大。少數政府的空轉,已對全民利益造成空前傷害。在立委改選後,陳總統應尊重各政黨協商的結果,籌組權責相符的聯合政府,讓憲政體制得以重回正軌。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

(本文刊登於90.4.11中央日報社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