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不惜花費856.5億元,全民發放3,600元的消費券,就是要以此刺激民間消費,進而帶動產業發展。然一次性消費券利多,僅是短期的特效藥,時間一過可能就失效了。本文建議擴大消費券至公部門薪資等範圍,即可增進乘數效果。使其如雪球一般,將消費券的效果愈滾愈大。

百年來難得一見的金融海嘯來襲,景氣復甦遙遙無期,縱然實質利率已經逼近於零,民眾還是緊縮消費,廠商仍大砍資本支出,政府公共建設效果又緩不濟急。政府發放消費券刺激經濟,是個不錯的選擇。消費券已於本月18日發放,儼然成為全民運動,商家積極推出各項優惠活動,消費者可以用低面額的消費券,享受高於其數額的消費,讓消費券約有五成以上的放大效果,地方政府也紛紛提出價值千萬的豪宅等獎品來抽獎,刺激民眾消費。

在野黨經常常以日本1999年實施「地域振興券」的消費券經驗,批評政府消費券政策,當年很多日本民眾拿消費券向店家換取現金,效果大打折扣。總計發放6,194億日圓,僅創造了約二千億日圓的GDP,占日本GDP個人消費的0.1%。惟台灣在政府積極防弊及廠商積極推出優惠下,我國消費券的效果應該不會發生日本的結果。

問題是當3,600元的消費券花光了,民眾還會有意願繼續消費嗎?答案恐罷是否定的,換言之,即使政府與企業再怎麼努力,效果還是十分有限。面對可怕的經濟浩劫,這一點力量宛如滄海一粟,在大海中丟一顆石頭,只會激起一波大浪花,隨即沈到海底,而徒勞無功。雖然劉兆玄院長考慮再次發放消費券,但其耗費政府龐大的財政支出,不可能經常為之。是故,政府應改採其他變通的作法。本文以為,政府可考慮帶頭以消費券代替公務員部分薪資等作法,讓消費券供給不間斷。有如雪地中的滾動石頭,雪源源不絕,滾動時就能不斷的蓄積能量,最後釀成雪崩足以對抗景氣衰退。

其實我國民間資金相當充沛,只是民眾不願意拿出來消費或投資而已。根據主計處資料,台灣儲蓄率高達三成。易言之,國人每人每賺一百元有三十元會存起來,超額儲蓄超過1兆元。主計處進一步預估,隨者經濟的惡化,國人消費意願更加低落,這些閒置資金還會不斷增加,今年可能會達到1.3兆元的規模。政府要想辦法誘使民眾消費,公務員便是最優先的對象。

經濟衰退軍公教的薪水完全不受影響,是社會上最有能力消費的一群,但他們不管利率多低,還是將多數的薪資存入銀行。政府若將其薪資一定比例以消費券取代,效果將十分可觀。國內公務員約有五十萬人,主計處統計其平均經常性薪資為6.3萬元。以消費券取代二成薪資計算,每個月有六十億元,一年就超過七百億。若加上國營事業與軍人薪資、失業救濟金等,金額更是龐大,不遜於全民消費券的規模。另外,中央政府還要舉辦消費券大抽獎,獎品除了消費券還是消費券。目前地方政府以贈送房子、土地或是百萬汽車等活動,吸引消費者至該地使用消費券,均是錯誤的示範,無法促使消費者進行二次消費,應全改為贈送消費券。

進一步還可將該項政策,推廣至民間企業。除薪資以外,員工獎勵金、三節獎金、公司的抽獎贈品、公司股利、員工分紅、樂透彩獎金,抑或百貨公司買千送百的禮券都可以用消費券來取代。政府亦可仿效民間購買禮券的作法,企業兌換超過一定的面額,給予0.5-3%的優惠,鼓勵企業大量使用消費券。

此舉與全民發放消費券相比,具有幾項優點:最大的好處是政府無須擔憂財政赤字,一樣可以達到刺激民間消費的效果;而且效果還不會中斷,持續有新的消費券進入市場,民間消費將能夠穩定成長;加上廠商提供大量的優惠,消費券購買效果優於現金,人民樂於接受消費券,政策推行阻力應較為有限。

不過政府一次性的消費券,乘數效果還是十分有限。相反的,政府倘能擴大消費券的供給,全民吹起消費券運動(尤其是政務官應起帶頭作用,五成以上的薪資都領取消費券積極消費),商家促銷將更賣力,從服務業到製造業甚至農業皆能從中獲益。如同小雪球不斷吸納新的雪源,使其愈滾愈大顆,集聚至一定的能量後,就可能擊潰金融海嘯。

(本文刊載於2009年1月19日中國時報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