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載今年的末代大學聯考總錄取率高達六成四,一舉打破了往年高門檻的入學設限並且為聯考制度劃下一個圓滿的句點,尤有甚者,對照於這幾年來在高等教育急遽擴張底下為了搶走學生和提高學生報到率所出現的各種招生花招,彷彿是將大學生視為是生聚錢財的聚寶盆以及顧客至上的無敵消費者,然而,擴大之於全人教育與知識經濟等等高等教育的終極關懷旨趣,那麼,當前台灣地區大學高等教育實則隱涵著若干多重性的迷思,而值得國人加以深究。
首先,凸顯物質報酬的經濟性誘因藉此吸納較佳的優秀人材,固然有其行銷策略上的市場考量,但是,無論是百萬獎學金、出國遊學抑或各項的贈品優惠,其最終的思考判準還是在於學校當局如何在軟、硬體兼具底下,藉此提供入學的莘莘學子一個較佳的求學環境,畢竟,有能力和有資格可以贏取高額酬賞的同學還屬極端的少數,因此,與其跨言各項的入學優惠方案以及未來的就業保證,倒不如務實地針對現行學校包括住宿、教室等等的活動空間以及師生結構和研究環境等等的教學條件;抑或界面更廣的高等教育資源配置和高等教育發展政策,作一體質上的徹底檢討和具實改善。誠然,「有狀元學生、無狀元老師」說明了學生資材的良窳固然有其某種程度的決定因素,但是,一個贏在起跑點上的競賽者,如果還是欠缺一個標準的競賽環境和優秀的運動教練,到頭來終究還是無助於締造一個較佳的成績紀錄。準此,與其標榜或凸顯出少數第一志願入學學生的個人成就,倒不如為其它眾多的同班同學營造較為合宜的整體就學環境,就此而言,我們自然是樂於欣見學校當局好好地針對就學環境、生活品質以及人文素養提出翔實的說明。
再者,如果還是一味地以獎助學金作為誘餌,那麼,某些預期性的道德危險這亦是學校當局以及整個社會所必須要付出的代價,畢竟,當我們試圖透過各種制度性的誘因結構藉此不斷地誘導出貪婪圖利的天性,那麼,對於這些已經習於急功好利的年輕一代,我們又怎能可以期待在未來重要的時刻裡交付給他們更多的社會使命呢?!總之,「大學」本身兼具有提供我們未來的社會精英一個安身立命的生活競爭基礎以及生命哲學基礎的雙重任務,確切地說,獨立的謀生條件以及自主的思考能力應該是作為檢視大學高等教育發展良窳的重要指標,無疑地,在這層次上,我們依舊還是無法提昇大學高等教育的內涵。
連帶地,近年來台灣地區所出現『(學校)量的擴充vs.(學生)質的提昇』之不盡對等的大學高等教育發展現況,在在點明出來:國人還是掉入高等教育學校文憑的數字迷思,至於,這種代表有更多的人可以接受到更長的高等教育年限的數字,其背後的獨立人格、人文素養與生命關懷就彷如狗吠火車般的不切實際!!準此,當「大學」彷如化身成為市儈商人並且處心積慮地想要佔盡生機的同時,短視的投機心態將有可能會使得原有追求真理與悍衛良知的角色扮演模糊不見,就此而言,我們有其必要就大學本身的主體意義、側重大學生生活技能的培養以及回應高等教育資本主義市場的生存壓力等等三角動態的緊張關係,重新為台灣的大學高等教育尋找一個新的定位!!
總之,對於當前各個大學竭盡心思的各種招生手法,其思索論述的真義還是必須還原回到人的主體性意義來看,也就是說,與其針對各種的招生手法有些質問,倒不如真切地就我們對於未來社會發展的期許多所深思,畢竟,現今之於莘莘學子身上價值、思惟的戕害,將會因為人的主體性意義的被扭曲和淪喪,而無助於給予未來的台灣社會帶來更多的生機與驚奇!!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本文刊登於90.07.20聯合報民意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