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的次日、周六、深秋…,原本該是休憩宜人的一天,一早翻開報紙,在各國央行的大力挹注之下,股市依舊大跌;冰島瀕臨破產邊緣,也引發與英國之間互相凍結對方資產的緊張關係;台灣政府官員也沒閒著,一次次的會議、一波波的措施,換來的只是大小公務人員的精疲力竭,民眾的掌聲依舊稀落…。突然間,那個應該宜人的周六不見了。

作為一個學校的老師(也是一個薪資所得者),最近最常被問到的問題是「累不累?」;而作為一個社會福利的研究者,被問到的問題則是「工作所得補助方案(近貧專案)怎麼搞的?」對這兩個問題,我都只能微(苦)笑以對。

信步走回台大校園的研究室,從書架中翻開英國福利國家之父貝佛里奇一九四四年出版《自由社會裡的充分就業》一書。他闡述其對當代社會福利制度的理想說「我們政策的核心是將需求社會化、而不是將生產社會化」,講白話一些,也就是透過社會福利維持社會的消費力、藉此穩定經濟劇烈波動時的生產力,而這也就是西方福利國家與共產主義國家(將生產也社會化)最大的不同。

以這個觀點來看,政府推出「工作所得補助方案」應該是無可厚非的。因為在今年初物價劇烈飛漲的情況下,民眾的實質消費力受到削弱(因為薪資無法立即調整),若不維持住民眾的消費力,將會立即影響到後續的零售與生產面,造成社會的恐慌(搶購與囤積)。但這個方案的困難點不在「發錢」,而是在於「如何發錢」與「將錢發給誰」的執行問題。事實上目前媒體所揭露的各種亂象,大致上都是屬於執行面的問題,其產生原因大致有兩點。

第一,「工作所得補助方案」的篩選是依據九十五年的財稅資料,因為在規劃時九十六年的賦稅還在申報當中,與現在的實際情況一定會有落差;加上每個經濟體都存在著「地下經濟」(如攤販)與「灰色經濟」(如里長的事務費算不算薪資)部分,也使得財稅資料無法充分反應實際情形。

第二,以財稅資料來勾稽受益者是財稅單位公務人員的強項,卻是社政單位公務人員(含村里幹事)的弱項,但主要執行「工作所得補助方案」卻是社政人員,他們慣用申請制與通報個案,執行的困擾可想而知。

該怎麼辦呢?回到一九四四年的貝佛里奇,當時大戰方歇、國家殘破、危機四伏,他說「政府必須作為一個確定的力量」,如果政策方向是對的,就好好去做,成為社會的穩定力量。重新回到當代的金風暴,各國央行挹注越多、股市跌得越慘,何嘗不是反映出民眾對政府的信心不足!然而,越是如此、政府政策的確定性就越重要,否則我們只能仰賴上帝的悲憫引領我們度過這個凶險的世紀危機了。

〈本文謹代表作者個人意見〉(本文曾發表於97.10.14中國時報言論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