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東北部發生規模七點二地震,台灣自然該表示同情與慰問。此時馬總統如以全國民眾名義去電明仁天皇或福田康夫首相致意,無人能有理由反對。
去年十一月,馬英九以國民黨總統候選人身分訪日,臨行招待在台日本記者會上,有人問他如何看待台日關係?言外之意,在試探他是「親日派」還是「反日派」。他的回答很妙,說自己既不親日,也不反日,寧願做一個「知日」的中華民國總統。
這次日本巡邏艦在釣魚台海域撞沉「聯合號」海釣船惹起的風波,連日來愈演愈烈。外交部長歐鴻鍊宣布召回民進黨執政時派任的許世楷代表,原本大聲叫嚷的綠營民代忽然為台日關係擔起憂來,生怕兩國真的會兵戎相見。連蔡英文也說「總統要概括承受所有的責任」,勸他「有自信而不傲慢」。
這些顧慮未免多餘,到此刻為止,我認為馬總統拿捏分寸尚無大錯。總統府發言人王郁琦代他宣讀的四點聲明,義正詞嚴,擲地有聲。只是王郁琦不該耍嘴皮子,最後添上一句「熱血中年」,狗尾續貂,在如此莊嚴的場合不大相宜。
外交部召回大使級特任許代表的意義,可分三個層面來探討:
首先,召回駐使是非常嚴重的抗議手段。它傳遞給日本外務省的訊息,是我國政府感受到強烈民意的壓力,除非日方認錯,並賠償何鴻義船長的損失,我方不會退讓半寸。綠營有人害怕兩國恐難免一戰,未免聯想過份。召回駐使雖是第一步,離斷交還差得很遠;而從斷交到打仗,更有十萬八千里之遙。美國和伊朗斷交幾十年了,布希對伊朗恨之入骨,現在還說只要德黑蘭放棄提煉核武級的濃縮鈾,華府會立刻與它復交,並提供大量經援呢。
台北和東京間,為此次撞船事件,還有許多司法與談判的迢迢長路要走。何況釣魚台主權未決,拖上個三年五載不足為奇。如果為這小島訴諸武力,勢必影響東亞整體局勢,到難解難分之時,美國少不得出來調停。我方只要堅持立場,日方最後如要兼顧面子和裏子,只有接受仲裁,共同開發海底油藏。
其次,我四月二日曾投書民意論壇,主張所有駐外使節應該比照內閣官員,在新政府就任前提出辭呈,靜待裁奪。因為根據外交慣例,大使既代表國家,又代表元首個人。政權既再度輪替,理當由新元首重新派任,並發給新國書。劉內閣未曾注意及此,這次許代表奉召返國後,外交部應該統觀全局,考慮是否另派適當人選,繼續和日本交涉本案,開啟台日外交新頁。
最後,自從人事行政局公布多位民進黨派任的駐外使節擁有外國居留權甚至外國國籍後,綠營民代一改過去窮追猛打綠卡的作風,改口說派駐無邦交國家代表因工作需要,取得當地居留,有其必要。這又是漫天大謊,因為派駐無邦交國家的外交官,必須享有部份豁免權,如免繳所得稅、本人及眷屬出入海關免受檢查、與使用特種汽車牌照等。這是對等互惠的待遇,日本交流協會駐台人員同樣享受。許代表如有日本居留權,為公平起見,不可不予追究。
(本文刊載於97.06.16 聯合報第A15版,本文代表作者個人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