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文有個詞「天鵝之歌」（swan song），意指在離職或永別前的最後一場表演。布希總統任期只剩6個多月了，上星期他們夫婦先到斯洛凡尼亞（Slovenia）出席第8屆美國與歐洲聯盟間的年度高峰會，然後分訪德國、義大利、教廷、法國、和英國，今天（6月16日）才回到華府。台灣媒體自始至終極少報導，實在是關心國際事務讀者的損失。
白宮與國務院將這位帶三分傻勁、篤信耶穌因而獲得重生的基督徒（born again Christian）任內最後一次訪歐，定位為紀念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美國大規模援助歐洲的馬歇爾計畫（the Marshall Plan）、與盟國為對抗前蘇聯惡意封鎖，連續11個月以空運接濟柏林（the Berlin Airlift）孤城60周年。
布希夫婦的行程也經過精心設計，夫人蘿拉先獨自到阿富汗，寫了篇文章在6月12日的《華爾街日報》發表，其實她6月10日就到了斯洛凡尼亞，與布希會合，開始歐洲行程了。
布希為8年總統任期劃下完美句點的歐洲之行，主要目的在於爭取歐盟合作，對伊朗施加壓力，希望迫使政教合一的德黑蘭穆斯林政權就範，作為支持伊拉克民選政府的手段。按白宮與國務院網站的說法，這是一次成功的旅行。
第一站是6月10日，布希在斯洛凡尼亞的勃爾都市（Brdo）與斯國總理、歐盟輪值主席楊薩（Janez Jansa）和歐盟執行委員會主席巴洛索會談，兩人並一致同意美國之請，由歐盟各國加強對伊朗施壓，以迫使阿瑪迪尼杰政府放棄提煉可供製造核武的濃縮鈾計畫。
今日石油價格飛漲，伊朗持有大量原油換來的外匯，豈肯輕易就範？美國提議歐盟各國從清查各國銀行內伊朗公私機構的存款著手。但伊朗人不是傻瓜，《紐約時報》隨同布希訪歐的特派員報導，德黑蘭早就把鉅額存款從歐洲銀行提走，改存到亞洲或本國銀行。歐洲各國縱使照辦，也晚了一步。
楊薩總理在和布希及巴洛索會談後，以地主國身分主持記者招待會，極力宣揚歐盟的重要。他說歐盟本身有5億人口，如加上美國共占世界十分之一。歐盟27個會員國再加美國占全球60%的GDP，提供了75%對開發中國家的援助。歐盟各國與美國間，每天多邊相互貿易額達30億歐元之多。
但楊薩也指出，歐盟和美國間仍有若干意見不同之處，他所舉的例子有：應否廢除死刑、早日實現「世界貿易組織」（WTO）所定「多哈回合」（Doha round）的目標以及排放溫室氣體等問題。他當然提到高油價的困擾，而歐盟希望與美國加強合作，尋找替代能源，迎接一個新的「工業革命」。
布希致答詞時，列舉會談觸及的議題，從伊拉克到阿富汗、黎巴嫩到敘利亞、古巴到伊朗、辛巴威到緬甸，籠罩全球。他特別強調，歐盟應容許土耳其加入為正式會員，這是對歐盟27國的喊話，因為歐洲習慣把土耳其當作亞洲國家，唯有美國基於戰略觀點，支持土耳其多年來徘徊歐盟門外的困境。
他也說，任何涉及能源安全與全球氣候變化的國際會議，如無中國與印度出席，等於白忙一場，毫無意義可言。這番話是否因為歐盟不贊成中、印參與而發，就不得而知了。
6月10日晚，布希夫婦飛到柏林，在德國作為政府招待所的歷史古堡Schloss Messberg過夜，與好友德總理梅克爾女士促膝密談10幾個小時，次日午後才共同舉行記者會。歐盟各國中，德國最為反共，也最支持美國對俄羅斯總統普丁的強硬態度。
除答覆兩國記者各3個問題外，布希還盛讚德國蘆筍的美味，被媒體拿來和最討厭花椰菜的老布希總統相比，大做文章。
12日，布希夫婦抵達第3站羅馬，與義大利總統納波利塔諾（Giorgio Napolitano）晤面，也和總理布魯斯柯尼會談。在雙方共同記者會中，布希特別指出義大利有8700餘名官兵在科索沃與查德等地聯合國維和部隊服務。
白宮發布的歐洲行程裏原列有教廷，但這部分竟毫無報導，使人困惑。美國教徒中天主教原為少數，新教徒中近年只福音派擴張神速。布希夫婦拜訪教宗本篤16世的行程是否臨時被取消，還是祕而不宣，耐人尋味。
13日他們在法國和總統薩科奇把手言歡；布希還參加了「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會議。14日則與英國女王和首相布朗會晤。到本文截稿時，白宮、國務院、或各大通訊社都還沒貼出消息。
如此精心設計的行程，對布希總統留給世人的印象有無幫助？唱完最後一曲的天鵝是振翼飛上藍天呢？還是如芭蕾舞劇《天鵝湖》中那位美麗的舞者，垂死掙扎後終於不支倒地？只有留待歷史去判斷了。
（本文刊載於97.06.16中國時報第F2版，本文代表作者個人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