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據媒體報導,肩負新政府稅制改革重任的「賦稅改革委員會」(賦改會),即將正式成立。主任委員將由行政院副院長邱正雄擔任,至於副主任委員則是從國內的學者專家中挑選。委員共計30位,分由學者專家、工商企業、勞工社運,以及政府機關等四大團體組成,儼然是一個代表各方利益的大雜院,亦像是一個政治利害關係折衝協調的交換所。我們不斷呼籲與強調,賦改會雖是馬蕭競選時用於緩衝社會稅改訴求的手段,但如今既已執政,便須要嚴肅面對此一主張的落實,認真思考讓賦改會能真正發揮改革成效,萬勿抱持虛應故事乃至掉以輕心的態度。
我國從事賦改的經驗甚為豐富,規模比較大的共有三次,民國57年劉大中院士領導的第一次賦改,民國76年陳聽安教授主持的第二次賦改,以及民國90年財政部長擔綱的第三次財改。每一次租稅改革的進行,背後都有其特殊的環境因素。第一次賦改是為了整理鬆散紛亂的稅制,調整直接稅與間接稅租稅結構,以及利用租稅協助經濟發展;第二次賦改是為了因應經濟自由化與國際化的外在情勢,重新檢討租稅政策的效益與定位,並簡化稅率結構;第三次則是面對稅基侵蝕形成的不公與稅收流失造成的財政惡化,主要目的係為解決政府財政失衡與債臺高築問題。前二次的賦改會都是獨立於政府行政體系之外,惟有第三次才是由行政院主導。此外,從成立的動機言,前二次皆是單純為克服外在環境的障礙而成立,較無政治因素的干擾,但第三次則是扁政府為求突破朝野藍綠鬥爭困境而設置,其中政治利害關係的考量較重。即因如此,前二者的組成率皆以專家學者與行政機關為主,強調租稅改革的專業性,但第三次則加入了工商企業代表,受到利益團體的牽制,妥協性的結論與建議占大多數。前車之鑑可以為鏡,新政府在籌組這次賦改會時,應該先翻閱與了解一下稅改歷史,甚至請教一下曾經參與過這些稅改的前輩們,如此才能對賦改會未來的順利運作與成功更有把握。
我們一再強調租稅改革所牽涉的面向極為廣泛與複雜,新政府千萬不可依據其在競選時為了選舉利益而提出的政見,「按表操課」全數照章兌現。所有競選時的主張都須經過賦改會專業的評估與討論後,再做修正與處理,不可倉卒上路。為避免行政院受到兌現競選政見的壓力與限制,以致無法客觀中性的思考問題與規劃方案,我們主張賦改會應該與行政體系明確切割,超然與獨立的運作,不受行政院的控制。若此,才有可能擴大稅改的格局,提升稅改的高度。新政府目前的規劃是由行政院副院長邱正雄兼任賦改會的主委,副主委才是由學者擔當。我們深以為不妥。正確的做法應該是倒過來,主委允宜挑選國內重量級有經驗的學者擔任,副主委則財政部長可也。
前二次的賦改會由於都是獨立單位,故皆各有完整的組織體系,並配有專任工作人力,除委員會之委員外,尚有顧問等職。第三次的財改則因為設在行政院下,故並未擁有專任人力資源,一切人力支援皆來自現有的行政體系,而大部分的建議案都是藉委託研究的方式而形成。看起來這次的賦改會似乎較傾向於比照第三次的財改方式運作,在一年的時間內,要將目前所有財政部碰到的問題,大至遺產稅的調降、能源稅的開徵、促產條例租稅減免的取消等,小到投資型保單是否課徵綜所稅與中華民國境內所得來源如何認定等,都一一納入討論議題,賦改會未來的運作效率,令人擔憂。
我們對賦改會有深切的期待。但如果政府一定要頑固的堅持偏見,讓賦改會成為各方利益競逐的角力場所,則還不如將之縮編為財政部下的一個「工作小組」即可,不必勞師動眾,又浪費資源。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意見〉
〈本文刊載於2008年6月13日工商時報社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