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年即將展開,面對過去的一年,可以發現在學界與媒體,探討美國衰落問題的文章多了起來。最近,美國外交學會會長李察哈斯認為:「美國統治世界的時代正走向終結。新的時代或許將是更多的國家、企業、政府背景的資金、國家機構及恐怖組織群雄並起的複雜時代。」

哈斯本係具有保守傾向的學者,他的觀點不啻是宣告了美國新保守主義夢想建立類似羅馬帝國的「美利堅帝國」之夢的破碎,而布希政府所採取的單邊主義外交以及武力至上的戰略構想,將很難再貫徹下去。易言之,冷戰結束以後,美國外交思想的大辯論,實踐結果證明,「文明衝突論」戰勝了「民主和平論」和「霸權穩定論」。

美國的衰落並不是反恐和伊拉克戰爭所造成,而是全球政、經、文、軍結構的變化所形成。它係客觀環境的演變發展,而非國家意志所能強加主導。西方文化中帶有「強權即公理」的因子,因而有殖民主義與帝國主義的時代。冷戰結束後,見證了非西方世界的崛起,美國的衰落同時說明了強權政治將會被協商政治所取代,二十一世紀的全球化時代已不容一國強加其意志和發展模式在別國身上。目前,中國、俄羅斯、印度、巴西在地緣政治上各據一方,歐盟自主性加強,非洲正在遠離美國,穆斯林世界對美國充滿仇怨。

而自一九五○年以來,台灣是在美國的保護之下才得以生存和發展,即使在一九七九年中美建交之後,台灣的安全與生存仍是由美國所保證。不過,美國保障台灣安全仍是以美國國家利益為優先考慮,而不是為了台灣安危就必須和台灣對手打一場戰爭。證之五○年代的兩次台灣危機以及九六年台海危機,美國都是以「威懾」為主,而最終尋求和平談判解決。在美國國力鼎盛時期尚且如此,而如今美國面對危機已感力不從心,並且中國軍事力量已更為強大,美國能無條件支持台灣嗎?

美國走下坡的這幾年,台灣在本土化大帽下,只專注於內部政治權力的爭奪,卻對外部世界的變化以及對全球化議題的關注,一副漫不經心的態度。最不可思議的是,居然去挑對台灣至關緊要的美國之國家利益。

美國政學界本來已有許多人主張華府應採取休養生息的政策,以便美國康復。處於內外交困的美國,當然不希望已經多事之秋的亞洲再出現令美國頭痛的麻煩。民進黨政府卻為了入聯公投同美國硬拗,更引起美國強烈反彈,並明言要直接訴諸於台灣的選民。

今年總統選舉如果能安穩度過,或許台灣將會出現新契機和新局面。不過,經過「失落的八年」,新領導人將會面臨三大難題:一、如何修補美台關係,恢復從前互信;二、如何處理兩岸政冷經熱現象,尤其是台灣對大陸市場依存度愈來愈大;三、如何停止台灣民主的異化,回復正常民主運作。

馬英九已說過任內不會和大陸進行統一談判但也反對台獨;謝長廷亦說過他若當選不會修憲改國名。實際上,北京很清楚馬謝都是想在維持現狀基礎上,向大陸執行「政經分離」政策。

如果「和平共處」與「和解共生」是台灣處理兩岸關係的主要思維,那台灣人民選擇一個沒有病態領導國格的國家領導人就十分重要了。但無論如何,修補台美關係,恐怕仍是未來領導人的首要任務。

(本文刊載於97.01.01 中國時報第A23版,本文代表作者個人意見)